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四) 瑾恒
第219章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四)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分享的,先前谢亭十分在意的二哥,在得知其和青崖有牵扯后,持有的激烈反对态度,让谢亭一直都有种不被至亲理解的遗憾与失落于是如今,面前的孙姨面露慈爱地听着自己滔滔不绝的诉说,就一下子叫谢亭被满足感填满。
那埋藏在深处,期待别人站在他这边,尊重他,支持他,鼓励他的少年人的幼稚心理开始涌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孙姨,他…在游戏里风评不是很好,很多人都讨厌他,之前哥哥就是因为这样对他有很严重的偏见。”“你说如果我追求他,把他带到大哥面前的话,大哥也会像哥哥那样反对吗?”
谢亭是很想得到家人的祝福的,尤其谢以渐对他某种程度,还承担着类似于父亲的角色,如果谢以渐棒打鸳鸯的话,他十分苦恼还不算严重,他怕的就是,说不定因此给青崖带来些许麻烦。
孙助理想说你之前都说了,和心上人完全不熟。这情况都不是八字没一撇了,完全捕风捉影都没个引子。现在考虑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未免太早了些。但谢亭这样情窦初开,和正常人无异,让她想让其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再变回那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可怕的样子。
于是她当然说不出扫兴的话,斟酌道,“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你开心的话,谢总不会不赞同的。”
谢亭认为可能还是涉及一点原则的。毕竞谢家的家风说不上清正,可在男女关系上却从未乱搞过。
谢以渐以身作则,三十多了连社交上的逢场作戏也未曾有过。谢钊再胡作非为,也没像圈子里的其他二代那样,拿风月情事完全当做家常便饭。他就自不必说,才成年不久,处男一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他在游戏里是一直以来都与许多人纠缠不清,可从来都是单方面的,不,不对。”
“就算现在他和别人暂时在一起了,那也不会长久。那个做主播的男人就是个骗子,仗着他不看直播而已,才一时蒙蔽了他,只要被戳穿,他必然会斩断联系的。”
谢亭说着解释的话,语气却是微冷的,把自己都说醋了,也让孙助理眼睛骤然瞪大。
她不可置信地问,“三少爷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人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是讲了吗,只是暂时性的。“谢亭皱眉,“他们一定会分开的,那个主播的长相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这样的才是。”“阿……噢……这么回事。"孙助理嘴角抽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那三少爷你加油。”
“我会的。“谢亭又露出那种十分腼腆害羞的笑容。瞧着特别纯情,要是不提前知道内情,谁能想象到这个富贵窝里的小少爷,在暗戳戳地打算挖别人的墙角。
孙助理用手蒙着眼睛,暗暗换了口气。
她接受无能,可怕实话讲出来,叫眼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三少爷,又蹭蹭蹭地黑化。
心道就这样,有个念想也挺好的。不然三少爷的注意力全在谢钊和秦澜那起子纠葛上,心里想的念的都是报复之举,过于偏执阴狠,实在不利于心理健康于是她陪着恋爱脑上头的谢亭,听其来来回回讲那些不着边际的打算,又时不时给出谢亭所期待的反应,一直消磨时间到凌晨,才身心俱疲地离开了谢家满脑子除了要睡觉,什么想法都没了。
熬了个通宵的谢亭却十分兴奋,一点没有要休息会的想法。通过这段时间来没日没夜的工作,线下典会的各方面安排与事宜,他都筹备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场地时间选址和定向邀请,这样的后期收尾,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和青崖见面了。
虽然本来还有些没准以及焦虑,但经过一夜和孙助理的畅谈,他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
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和青崖相遇后,面部表情该怎么做,打招呼的话该怎么说,邀请青崖去家中做客时该怎么笑…等一系列细节。而且他厌恶的秦澜,也不需要他再花功夫去对付,反正秦澜得了那么个绝症,已经活不到明年。
他这件心事了却,哪怕还担忧着谢钊的情况,所承受的负担感也没那么重了。
好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谢亭胸膛里像有鸟儿在扑棱,整个人轻快不已。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他预留给工作的时间也比较宽松,所以他也不着急去公司。此刻想了想,便前往谢钊的房间。和青崖的这些事,谢亭觉得不好和谢钊讲,毕竞在谢钊吐血昏迷前,他们两兄弟之间,第一次爆发的激烈矛盾,就是源于此。但从孙助理那里得来的秦澜的坏消息,同时当然,对于他来说却是好消息的具体内容,他认为是非常有必要和谢钊讲的。也让谢钊听听这害得其时至今日,还躺在床上的死人妖的下场,叫谢钊高兴高兴。
说不定谢钊一激动,就能够破除医生说的心理病因,慢慢苏醒了呢。“哥,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讲过吗,大哥把兰倾安置在了家里,你和我样,也感到不忿吧,不过没关系,兰倾要死了…谢亭一边用棉签蘸取饮用水,涂抹到谢钊弧线冷漠锋利的唇瓣上。一边用轻快的语气,把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末了瞧着谢钊无知无觉的样子,声音又染上几分伤感。他眼睫低垂,低叹,“快过醒来吧哥,早点醒来,在跨年之前醒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兰倾弥留之时的丑态,你一定会感到大仇得报,无比痛一谢钊最后那个“快"字还没有说出来,就瞧见谢钊的唇角微微抖着,形成一个僵硬拉平的弧度。
他顿时惊了,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可等他定着眼珠再去瞧,无论是谢钊唇部,还是其他地方的面部肌肉,都没有任何的牵动迹象。
谢亭心里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之下便是大落,不由得怅然至极。手掌用力拍了一下额头,他垮着肩膀,沮丧至极,“是我一晚上没睡,熬夜熬的眼睛都花了,竟然还以为自己看到哥你有反应了。”谢亭自言自语时,他进来时拉开后就没有合上,大敞着的门被人敲击,“三少爷,我们可以进来吗?”
谢亭抬头望去,便瞧见一众照顾他二哥的护工。专业的事情要交由专业的人来,谢亭怕碍手碍脚,起身过去,“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护工们连忙恭敬点头,说三少爷客气了。
谢钊的房间足够大,卧室区与门口的直线距离当然不短,因此发出的动静足够细微,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谢亭和护工交流时,他们谁都没听到,床上紧闭双眼的谢钊,口中短暂发出恨恨的磨牙声。
那左手指节抽搐蜷缩,然后竭尽全力地攥成拳头,在被单上泄愤一样捶了下。位置正是他亲生弟弟刚才所坐的地方。大
谢家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许青岚也忙着修补自己倒退的任务进度。只是他在论坛中,之前发的被百晓生实锤造谣的帖子,给玩家们搞应激了。后面不管他说什么,给出什么证据,除了本身喜欢兰倾到是非不分的粉丝,其他人没一个信他。
许青岚渐感无力,放弃了在论坛上挽回局面,准备从主角受山魁下手。可山魁也不知道究竞有什么毛病,两人在游戏中时,屡次突然下线也就罢了。
在他催促山魁去看论坛的帖子,引起山魁对他的疑心时,山魁只说了一大通绝对相信他的话。
继而以在接受封闭性治疗,接下来的时间大概率无法拿到手机联系他为由,后面他再发消息,收到的竟真的只有自动回复了。“操!!“房间内,许青岚一下子栽在床上,摊成张薄薄的饼,骂了句粗话。本来从孙助理给他保证,之后绝不会再发生谢亭对他暗自动手这样的事,随后的日子,谢亭真的安分下来。
偶尔两人在谢家见面,谢亭最多的也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便走后,他心情就好了很多。孙助理要加他的联系方式,他也无所谓地加了。但在这方面人际的些微轻松,根本敌不过任务进度条倒退后,完全停滞带来的焦虑和烦躁。
“山魁你他妈的再不回复,我们直接断绝关系好了!治个屁的病!我看你就是烦了腻了,得到手就不珍惜了,想要冷处理,冷暴力,和我分手是吧!”受世界人设的反向影响,许青岚的忍耐度下降的不止一星半点,很难在不如意的事情上稳住。
此刻负面情绪一上来,他竟打破一直以来双方都想隐藏真实样貌,与不符合游戏形象的声音,所以同时默契选择了文字聊天的方式的习惯,直接给山魁发了个语音过去。
发完后,许青岚反射性地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想要撤回语音。可转念一想,他现在不就是走着下一阶段的暴露剧情吗。那就从不符合大猛攻人设的声音开始。
点开自己的语音条,许青岚听了一遍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他发现虽然自己的身体会随着在任务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无限趋近于本来的样子。可到底还是会受到一定的人设限制。比如他的声音本来是偏低沉磁性的,可他扮演的角色的设定是自小体质就不好,所以发育也受到一定的影响,长得不高,骨相偏柔,发育滞后于同龄人,于是各种身体上的细节特征都显示出比较幼态的一面。他原本成年男性特征突出的俊美面容,被带得雌雄莫辨,跌丽姝艳,声音也跟着轻软,甚至于有那么点娇弱感。
任谁听他的嗓音,都不会把他想象成一个游戏里那样,身体覆盖着薄薄的漂亮肌肉,肩宽腰窄的性感型男。
语音条发出去后,许青岚一直焦急等待到三天,才等到了山魁的回复。其大段大段的解释,篇幅简直跟篇作文差不多了。许青岚知道以山魁对他如今的喜欢程度,必定不是故意晾着他的。可他心里难免存着些怒气,所以不管山魁说什么,他只打“分手”这两个字发过去。后面偷懒,干脆也像山魁那样设定自动回复。就这样来来回回,对话框都被两人的消息数量挤占到上千条,山魁突然不再发消息了。
许青岚眉头紧皱,心道莫不是把人遛的太过,真让主角受心如死灰了。他不免有些着急,毕竞完成任务,全靠主角受。想要服软的心思涌上心头,但许青岚又觉得还是得等等看,于是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依旧不作任何回应。
幸亏,山魁也没让他失望。五分钟后,山魁拨了个电话过来。许青岚怔愣几秒,接通电话。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僵持片刻后,山魁有些犹豫道,“青、青崖?”很清透可爱的少年音,只是大概对面的人,被许青岚信息聊天时的冷漠态度给吓得有些狠,所以音质透出着急上火到极致,造成的跟风箱破了的效果似的嘶哑。
这还是许青岚第一次和山魁语音通话,这给他带来他们二人在现实中的关系,又拉近一步的感觉。
之前山魁封闭性治疗,和他断联期间,他心烦意乱,慌张的厉害,只一味想和山魁再次取得联系。
结果现在两人说上话了,他又脑海空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只淡淡回应道,“嗯。”
冷漠的语气,偏偏声音本身又是轻轻柔柔的,于是给人带来娇矜之感。叫人联想到只站在高处,垂下眸子,用不可一世的眼神望向人类的猫儿。距离许青岚隔着好几个国家,在封闭性治疗第一个疗程结束的短暂休憩时间,拿到手机,听到许青岚的语音条,心脏就觉得被猫爪子揉的一塌糊涂的山鬼现在直面被许青岚的声音,由听筒钻入耳膜的情况,真觉得大脑眩晕,要幸福到昏过去了。
青崖的声音和游戏里听起来太不一样了,要更招人疼一点,山魁呆呆如是想着,从脸庞到脖颈,全是一片通红。
他又开始说着解释与祈求原谅的话,之前放弃发信息后的五分钟内,他就是给自己弄了个不露破绽的变音程序,此刻哪怕长篇大论讲话,他也不怕青崖发现不对劲。
许青岚任由他讲,等他讲完后自己又不开口,叫山魁真被折磨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许青岚对他有所图。于是在他看来,他和许青岚这段关系,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平等可言。
是他一直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而见一个喜欢一个的许青岚,对他暂时还有兴趣,他就能够和许青岚保持关系,许青岚一旦变心了,他就只有被抛弃的份。持着如此心态,他在许青岚面前自然是卑微的不行。每每相处时,总是一有风吹草动,他的精神就紧绷起来,把自己搞得胆战心惊,忐忑难安。山魁也能够意识到自己心理出了问题,可却没办法排解得了。谁叫他和许青岚的开始,就是建立在那张粉丝送的虚假的皮囊上,他完全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只能放任自己,就这么当个许青岚一呼唤就来的舔狗下去。祈求原谅的话语从听筒不间断地传来,显然对面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因此本就有些喑哑的少年音,到后面越来越干涩,越来越粗糙,枯闷得像是嗓子冒了烟。
许青岚等到山魁自顾自地说了三小时,喉头肿大到字音挤出都十分费力的程度,才恩赐一般开了口,“下不为例。”换做别人被喜欢的人这样恶劣搓磨,恐怕都会感到警醒和难受,山魁却毫无脾气,反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又坏又可爱的恶魔形象,微微上扬嘴角。他终于是松了口气,“我再也不会了,日后我保证不管什么情况,都会把手机带在身边,你任何时间联系我,我都必然秒回。”此刻,他完全把医生说的那些,封闭性治疗期间,排除外因干扰的叮嘱给抛到脑后。
哪怕他真的很期待医生所描述的,结束疗程后,副人格最少能被完全压制近两年的效果。
可与许青岚这段过了今天,就可能没有明天的暧昧,让他实在难以为了长远的目标,使许青岚产生任何不满。
许青岚教训完了,也消气了,开始办正事,问道,“还记得之前让你去看的论坛帖吗?你一一”
“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不会信的。“许青岚还没有说完,山魁就再一次表忠心。
说的这么快,难免让人觉得他这话是不过脑子的甜言蜜语,可他真的打从心底里,是这样觉得的。
许青岚在游戏中的样貌的确非常出色,可要是换做其他人捏了这么具皮囊,山魁确认,他是不会一见钟情,乃至于迷恋至此的。他相信论坛里,那些喜欢许青岚的人,也是像他一般如此认为。许青岚知晓山魁在情爱方面的耿直心性,不由扶额,主动引着山魁往怀疑的方向想,“可是我的声音,和游戏里不是差别太大了吗?”“你的声音…“山魁结结巴巴道,“很、很好听。”只是平常的语气,就跟撒娇似的,但又不是纯粹的婉转莺啼,反而很有质感,实在动人心弦。
山魁难以想象,若是许青岚特地放软语调,甜蜜引诱,该带来如何叫人心脏骤停的冲击感。
怕是只要他说句话,就能哄得男人把一切都心甘情愿地主动交付。“谁跟你说这个了。"许青岚为山魁的油盐不进而无语。他面前的虚空是调出来任务光屏,看着上面叫人着急不已的进度条,他决定放个大招,“我们见面吧。”
山魁:!!!
“你、你是说线下吗?"山魁肾上腺素刹那间窜到顶峰,他拿着手机的手一时不稳,叫手机都慌忙地掉到了地上。
山魁忙不迭捡起,但看到自己那只古铜色,蒲扇一样大,皮肤粗糙无比,指节还遍布着细微疤痕的手掌,立刻想到自己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整个人便骤然如同被泼了盆冰水,那恨不得咧到耳根的嘴角也跟着下压,满目皆是愁苦与低落,再说不出话来了。
许青岚没发觉他的不对劲,继续道,“当然。”他走下床,踏着拖鞋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这变化到,和游戏中精心建模也没什么两样的容貌,心中便是长长叹了口气。他本来的打算,是想在容貌恢复前,把任务搞定。可显然他过于高高高高……估自己的能力。时间不等人,他现在想要走中年普男曝光本来面目的情节,可能就得对自己的脸使些手段。不过他预计,退一万步来说,他这具病殃殃的,一点也不像他游戏里那么攻气满满的身体,也算是诈骗了吧。
主角受只瞧见他这弱不禁风,压男人都压不动的样子,定然会非常失望,觉得自己遇到了骗子的。
心中思绪百转千伏,许青岚对山魁道,“只是我现实里和游戏差距特别大,你看到我,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了。”山魁听着他这样的话,真恨不得隔着手机,把他抱进怀里揉搓一番。都顾不上沉浸在自己完全货不对版的七上八下中,他就用无比肯定的语气道,“我绝对不会这样的!”
说完,他局促忧惧,无比犹疑地对着自己的心上人打起预防针,“我…也长得不像游戏中的样子,你还愿意和我见面吗?”许青岚看着一动未动的进度条,心想只停留在口头上的接触,果然没办法推动任务进度,还是得面基才行。
至于山魁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就直接出了,“时间,地点我决定后发给你。”
山魁答应着,等到许青岚挂完电话,依旧愁眉不展,但能和许青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到底还是让他心中有些期待的。他心想,万一呢,万一许青岚不介意呢。
他受够了总是为自己的欺骗行为,而寝食难安的日子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向许青岚求得一个答案。如是开解完自己,山魁摸着自己又糙又硬的脸,快步走向医生的住处,想让医生给他配一些能够短时间护肤美白的药剂。此刻阳光洒落到雨林,将山魁的剪影打在地上,投射出一大片阴翳。与山魁的副人格,上辈子有杀身之仇的恶鬼,就亦步亦趋地躲在其影子中,身形无比扭曲。
变化太大了,听完山魁和许青岚通话的恶鬼完全不理解,它引发的蝴蝶效应怎么会如此巨大,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一世的它,竞然用青崖的游戏账号,和这个雇佣兵网恋了!还他妈的要面基!
恶鬼原先觉得它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网恋小说,就已经荒唐到惹人发笑了,没想到还有更叫它瞠目结舌的事。
就这么一个健壮强硬的大块头,哪怕只是让恶鬼把其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它也恶心的够呛。
而且它还记得,这个雇佣兵的副人格,现在已经盯上这一世的它了。若是它的结局注定的话,说不定所谓的面基,会演变成一场杀人剥皮的血腥惨事。
恶鬼可不想这样,它还打算夺取这一世的自己的身体,好重新变成人。如果真叫这个雇佣兵的副人格,把身体给毁了,它到时候可怎么办。想到此处,这段时间来,已无数次尝试活活吃掉山魁,却又无数次的铩羽而归的恶鬼,黑沉沉的身影蔓延到山魁的脚下,妄图再次往上吞噬高大的男人。可活人的气息与温度,近距离接触时,像雷霆一般劈向它,让它疼的嘶嘶作响。
恶鬼两个窟窿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魁,恨意让他周身流出黑色的血液。还是不行,怎么就不行!到底要如何才行!它难道永远都报不了仇了吗?不,也许还有办法。
山魁不是说要和这一世的自己要见面吗,它既然暂时杀不了山魁,那就调换原本打算的先后顺序,先跟着山魁去面基,夺取自己的身体,再另想他法报优它毕竞是许家的干少爷,有干爹干妈的托付在,许致年再讨厌他,也不会真的伤及他的性命,自然同样不会让别人危害他。只要借助它那面目可憎的干弟弟的人脉和权势,它不怕达不成心愿。与此同时,顾家。
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受顾沉,看着论坛中百晓生的两个澄清贴,点赞后,又跑到那劳什子兰倾的造谣的帖子里,狠狠地把兰倾本人,以及替兰倾说话的无脑粉丝们,全喷了一通,才退出了游戏。
从全息游戏舱中坐起,顾沈听见旁边置物台上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便拿起来看了一下。
在发现是他的哥哥顾斯南发来的,问他最近怎么样的消息后,他慢慢合上眼皮。
对秦澜做的事,顾家这边应当是父亲帮他瞒了下来,所以他的哥哥并不知道。
顾沈心里并不后悔以那样下流的手段,羞辱伤害秦澜。但对于隐瞒顾斯南,他是怀着歉意的。
因此每当顾斯南关心他之时,他总是逃避地进行公式性的回复,便不再继续交流。
顾斯南感受到了他的为难,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减少了联系他的频率,这让顾沉心理负担减轻的同时,又矛盾性的,越发感到愧疚了。按照此前的习惯,顾沈本该用说烂了的"我很好,感谢哥哥关心"这样的套话作为回应。
可他忽而想着如今《末位》官方已经确定下来的线下典会。想到作为高手榜上前五的青崖,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会受到邀请。而十分想和青崖见上一面圆梦的他,显然没有这个入场券,于是掀起眼皮,纠结再三,还是给顾斯南发送了信息。[哥,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顾沉不敢在电子设备上多说,已知顾家这边一直在掌控顾斯南周围的所有动向和交际,不然他当初被秦澜把头皮砸破,头骨都露出来的时候,胡管家也不会第一时间赶到。
虽然顾沉知道,他在父亲眼中,完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喜欢谁讨厌谁,父亲当然不在意。
可他还是不想让父亲通过他和顾斯南的对话,知道有青崖这么个人的存在。顾家这样窒息的环境,叫他风声鹤唳的同时,不免考虑的多了些。顾斯南很快回复顾沉了一个“好"字。顾流见其答应了,因为神经受伤,不能再转动的眼珠,流露出一些感激与憧憬来。他的哥哥和谢家的总裁是挚友,之前因为两家的合作项目,又在谢氏积攒了一定的人脉,有顾斯南在,他想要一张线下典会的邀请函,绝不是难事。到时候,他就能够见到青崖了。
手指摸向光滑的没有留下疤痕的额头,顾沉难得感念父亲为了让他不要毁容,被其他人瞧见,丢了顾家的脸面。
所以在医生给出方案,如果要竭尽全力消除头骨与皮肤被砸烂砸凹陷,所留下的印记,难免会因此顾及不到眼球,给眼球带来不可恢复的后遗症时,选控保住容貌。
他不丑,青崖一向注重外表,看见他,定然不会讨厌他的。翌日,西餐厅,顾斯南听到弟弟的请求时,果然如顾沉所想的那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提及游戏,顾斯南第一时间,便想到一直想要结交的青崖。当初两人在《神话之战》副本结束时,互加了好友,还说定了有时间联系。可事后,青崖却一直未给他发过消息,完全将他抛到了脑后。顾斯南想,当初青崖可能只是客气一下,他若是主动打扰,倒显得没有分寸,只能暂时歇了想要认识的心思。
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瘦了许多的青年,顾斯南用着这难得的面对面交流的机会,询问起顾沈当初为什么突然搬离他的住处。顾沉握住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面部表情却镇定到毫无波澜。“我毕竟是顾家人,还是想和爸爸多联络感情的,在家里住自然要方便不少,这也是我妈妈希望我做的。”
一谈及父母,顾斯南就生怕让顾沉难受,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学业上。顾沉一一应答着,却瞧见顾斯南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他心中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转动眼珠,躲避顾斯南的视线。可眼球传来的刺痛,让他瞬间想到他的眼睛早已经留下了毛病,于是只能偏头,完全不看顾斯南。
顾斯南却离开座位,走到顾沈的面前,他的音质温润温柔,现在却显示出强迫的逼问态度来,“你眼睛怎么回事?”“前些日子进了脏东西,发炎比较严重,现在留了些后遗症,再等些日子就好了。”
顾沉找完借口,怕顾斯南再问下去,便说了句“今日还有其他安排”,便急匆匆地逃离了西餐厅。
留下的顾斯南神色难看,立刻给父亲拨去电话,但被直接挂断。他又拨出第二个电话给家里的胡管家,这下胡管家倒是接了。但在他问起顾沉的眼睛时,却说出了和顾沉相差无几的说辞。难道他是真的多心了,顾斯南在如此疑虑地想,暂时放下了没什么根据的揣测。
但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个双眸同样有疾的人,喉结那处的皮肤开始瘙痒起来。
从秦澜搬去谢家,满打满算,已经快两个月了,也不知秦澜的具体情况。父母的放荡作风,给顾斯南的童年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障碍,这种障碍随着时间,演变为他克制到,已经到达回避性程度的被动性格。像是友情上,他哪怕很想和青崖结交,可青崖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意向,他也就跟着放弃再进行尝试。
再如……爱情,顾斯南心想,应当是爱情吧,毕竞他从未对另一个人心动过。
但他看得出来,秦澜对他从无暧昧的心思,他若是纠缠,只会让秦澜困扰。不如就这样,让两人成为彼此人生中的过客,留下某些接触时,友好和睦的瞬间回忆,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