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三) 瑾恒
第158章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三)
倒在血泊中的青年随着下线,身体分解成无数光点,而后消失在穿着身紧贴肌肤,将腰细腿长的身材完美勾勒的黑色胶衣,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握着一把还在不断往下淌血的长刀的许青岚的眼前。报了仇的许青岚轻笑一声,目光才移向谢亭。将滑落的血液,已经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暗红潭水的刀收回武器库后,他把谢亭的定身给解除了。谢亭却依旧站在原地,用那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许青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响,他才吐出一个字,"”你…”“你没事吧。"另一道声音与他重合在一起,谢亭眉头蹙起,看着原先和许青岚亲吻的那个少年,迅速走上前来,拉着许青岚的手,查看其胳膊上之前被他哥哥划出来的伤痕。
用了个治疗后,少年又将脸凑近已经看不见的伤处吹了口气,无比心疼道,“你疼不疼?”
许青岚在游戏中追求过许多人,但那些人都视他为洪水猛兽,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看。此刻瞧着山魁那充斥着担忧的水润双眸,他一下子就将注意力从谢亭转移到了山魁身上。
反手握住山魁的手掌,他调戏一般用指尖在山魁手心里轻轻滑过,笑着道,“让小魁担心了,我没事。”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山魁合心意,眼前的少年除了亲起人来有些凶之外,在他看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了。
噢,不,还有一点,让他有些微膈应的,就是少年和一个十分热门的主播,有些重合的粗犷ID名字。
俊美的男人有时间都泡在游戏副本中,其实很少看直播,对于当前《末位》最火的那一批主播也不会怎么进行关注,长庭是因为之前打败过他,所以他才记住了长庭的名字,并且时时刻刻怀恨在心。而之所以认得那个也叫山魁,但多了个"左"字的主播,是因为他一直自诩为全服第一大猛攻,可他却听很多人说过,只有那个主播左山魁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偏偏左山魁本人被粉丝这么喊的时候,还挺不乐意的,说不要在直播间里,提起这尴尬到让人脚趾抠地的戏称,怎么能不让锱铢必较的他,暗暗记了左山魁一笔。
但他目前对少年的兴趣正浓着,虽然有些不太喜欢少年取的这个名字,他还是能够亲亲热热地喊少年“小魁”",不让对那个主播左山魁的厌恶,影响他对少年的态度。
谢亭看着许青岚和少年这般亲密的画面,嘴角慢慢地拉平,忽然感到被许青岚牵扯到心绪不断起伏的自己像个笑话。他在这里忐忑不安着,许青岚的心思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时和少年腻歪过了的许青岚再次朝着他望了过来,谢亭看着这人明明还拉着新欢,却无比坦然地,对他表露出一副好像很在意他似的模样,胸口一堵,带着几分赌气的,直接下了线。
许青岚未料倚榭听风会退出副本,看着他离开的地方有些怔然,山魁瞧见身旁人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瞬间了然,用有些酸酸的语气问道,“你喜欢他?”
许青岚一直惦记着倚榭听风,结果再次见面,根本没聊上两句,自然感到惋惜。
听到山魁的话,他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扬,轻挑地勾了下山魁的下巴,“我们小魁弟弟这是吃醋了吗,小魁难道感受不到”许青岚说着,将唇瓣贴近山魁的面颊,用几乎要吻上去的姿势,慢悠悠道,“我的心心意吗?”
山魁看着满身风流劲,毫不掩饰薄情面目,带着几分促狭地挑逗他的男人,这一副完全忘记了之前被他亲到泪水涟涟,恨不得哭出来的时候的模样,不由地暗暗咬牙。
他忽然想起之前直播间中,那些观众说的,像青崖这样的人,只有干到他没精力了,才能老实一些。
大
谢氏控制室,从全息舱中猛然坐起的谢钊几乎要将牙关咬碎,其锐利的双眼被血丝染作通红,粗重的喘息声听起来仿佛从破风箱里发出似的。因为还残留着游戏中被人大卸八块的剧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反射性痉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也在不自觉地抽搐。用力攥住游戏舱的边缘,谢钊阴沉着一张脸走向办公区。在场的技术人员瞧见他这浑身裹挟着杀意,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的模样,个个寒蝉若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们不知道是谁给谢钊气受了,但很确定的是,他们谁也不想成为谢钊发泄的对象。
于是当谢钊与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时,他们紧绷着身体,纷纷低下头装什么都没看到,有人还下意识地将板凳往后面滑了一段距离。谢钊平复着身体残留的幻痛与心中的怒,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众眼观鼻鼻观心的技术人员,用那种风雨欲来的低沉声音,打破控制室中的死寂。“《末位》的用户中,有个文字ID为青崖的永封玩家,给我查是谁给解封的。”
众人听到他的命令,立马低头操作起了数据板。而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男技术员,却脸色骤然变化,迟迟没有动作,反而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也十分心虚的飘忽不定起来。
这个在谢亭要求下,给青崖解封的男技术员,没想到这么倒霉,当时只是谢亭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已,结果看现在这情况,很明显他是惹了谢钊不快。
查个解封人,一分钟都用不了,窒息的压力笼罩着男技术员,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身体也发软到几乎要从椅子上掉下去。他只觉每秒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思绪乱麻般搅在一起,他心心想与其被揪出来,还不如主动承认,向谢钊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可就在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到一道温和清朗,不带任何锋芒与攻击性,其中透露出来的独特韵律,让人想起山林中纯净的潺潺溪水的声音传来。
“是我让人干的。”
男技术员用感激的目光望向走来的谢亭,瞬间如释重负,身体终于找回了支撑,腿不软了,苍白的面颊也恢复了正常。谢钊听见弟弟的话,眉头紧锁,凌厉深邃眉骨下,那双黑沉的眼睛浮上些许困惑,“为什么?”
谢钊认为当初找人封了青崖的号,是在保护弟弟,不让弟弟受到青崖那种品性低劣的同性恋的骚扰。可弟弟好像并不认同他的想法,不然私下里不会把青崖的账号解禁了。
青年本来就难看的脸色,现在更是沉得要滴出墨来,一方面他觉得谢亭这种行为,颇有些不识好歹,好心当做驴肝肺,胳膊肘向外拐的意思。另一方面,又有种被欺骗的不悦与失望。
他们俩的大哥比他们年长十几岁,再加上性格原因,比起兄弟,大哥更像是父亲,所以难免会有些距离感。可他和谢亭年龄相仿,小时候玩都在一起玩,感情是十分深厚的。
他一直认为谢亭对他是无条件信任的,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结果谢亭在背地对他有了保留,而且还是为了青崖那种人,让他实在无法理解。谢亭微微低着头,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温顺,他的声音也轻柔平静,可说的话却透露出一种消极的固执,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且在谢钊的面前需要感到抱歉。
“哥,青崖他只是想要认识我而已,并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越过举报举报评判机制,直接永封他的账号,我认为对他并不公平。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封号,我相信他能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好,以后会收敛的。”谢钊因为游戏中的事,本就在压抑的,即将爆发的边缘,此刻听着谢亭的蠢话,他额角青筋隐隐跳了跳,心中怒火也越发旺盛起来。但谢亭到底是他的弟弟,他对外人看不顺眼,可以直接一脚瑞过去,但对家里人,还是有几分耐心在的。
所以他强行压制下眼神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暴,用自以为已经算是很好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善良天真,但心软也得分人才行。”“对青崖那种垃圾,你的宽让不过是给了他继续肆无忌惮的资本。你越是退步,他就越是得寸进尺。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会悔改?简直可笑。”“你去看看游戏里那些玩家是怎么评价青崖的,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笑柄和毒瘤,就你脑子不清醒,觉得给他个机会,他就能够变好。”“谢亭,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这么烂好心下去,迟早会自食恶果,到时候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谢钊认为自小都很乖巧听话,十分懂事的弟弟,之所以会有忤逆他决定的行为,都是因为被那个青崖带坏了,被一些不值钱的甜言蜜语给蒙蔽了眼睛。只要他给谢亭讲明白道理,谢亭就能够看清青崖的真面目,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但他那般居高临下的态度,以及贬低青崖的话语,都让谢亭感到无比反感。他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他尊重哥哥,也希望哥哥能够尊重他,但谢钊却认为他只有被别人欺骗愚弄的份,好像他根本没有独立判断他人的能力,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一样。
谢亭知道青崖有诸多值得诟病的地方,尤其那个男人还如此花心滥情,说着要追求他,结果扭头就和别人亲到舌头都撮肿了。可他无法否认,他对青崖是存在着好感的,并且这种好感,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见面次数的增多,积累的越来越厚。所以他不想听别人说青崖不好,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哥哥。于是从小到大没有任何叛逆行为的少年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尊敬的哥哥,第一次,身上出现了棱角。
“哥,不是我被蒙蔽了双眼,而是你因为刻板印象,自始自终都对青崖存在着偏见,看不到青崖有魅力的地方。我不想和你争执,但我实在不喜欢你说的话,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了。”
谢亭每说一句,就让谢钊的脸色愈加铁青一分。他实在怀疑是不是青崖给他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他性子无比温和的弟弟,怎么会说出顶撞他的话。谢钊天生便是个自我为中心的人,从来不为任何人低头,为任何事情让步,此刻谢亭的强硬态度,让他心中只给听话的弟弟的纵容消散了。他冷笑道,“为了一个同性恋,一个陌生人,这样跟我说话,谢亭,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简直是自甘下贱,还理解起了青崖那种好像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货色一一”
“够了!"谢亭本可以承受哥哥的怒火,可他明明刚才说过,不喜欢谢钊讲的那些自以为是,以及辱骂青崖的话,可谢钊却没有任何顾忌,依旧继续在讲,这让谢亭心中浮现出强烈的不满。
这种不满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陌生,像一团已经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炽热火焰,稍微有一点引子,就直接嘭的爆炸。
火星填充至灵魂的每一个角落,让谢亭完全无法消化,受此影响,他甚至于口不择言的说出伤人的话。
“那你就不是自甘下贱吗,你在游戏中被个女人又骑又踩的画面,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你凭什么来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