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友 24S
第30章新友
………“明明敲在匣盒上的声音几不可闻,阿姣却觉得像是砸在自己心尖尖上一样,隐隐开始有些紧张。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保持镇定,“是…是我雕着玩的小玩意儿。”虽说裴衔似乎不再在意,但阿姣自己心里是有点发怂的,总觉得将少女心事向至亲摊开过于羞耻。
“那怎不拿出来。“宋玉昀摸上锁扣,“阿兄替你摆上。”“别!“阿姣噌的一下站起来,掩不住的惊吓之色,“我我我还没做好呢!'“哦?“宋玉昀将她的神态收入眼中,慢条斯理道,“这么用心心还要装起来,我瞧瞧是何物。”
微弱的咔哒一声,青年拨开匣盒的弯扣,阿姣急中生智举起手里的狼犬木雕“阿兄!”
她底气并不是很足,紧张到忍不住屏住呼吸,“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这个放到卧房里去,我想摆在窗子边的软榻方桌上。”宋玉昀瞥一眼那巴掌大小的木雕小宠,看她惊慌无措的模样,指腹摩挲了下匣盒的边缘,到底是心软下来。
“只摆这一个?”
“还有还有,有个小老虎和仙鹤的!"阿姣连忙从木箱里扒拉,献宝似的全都递上去,“还有只漂亮小雀儿。”
宋玉昀摊开手全接过来,视线随意一扫,“怎做了那么多?”里面还有小兔子和骏马,他似乎还看到一辆缩小版的车厢。她老老实实回答,,“好玩解闷用的。”
看来她在府上养病那些时日是一点没闲下来,将爹送来的木块全都用上了。青年冷俊的眉眼柔和几分,叮嘱着,“玩归玩,注意莫要伤了眼睛。”阿姣顿觉得如释重负一般,重重点头应了声好,宋玉昀便替她将东西拿到卧房,还没摆好,宋二爷和二夫人两人漫步而来。二夫人注意到阿姣在书房,当即提裙过去帮忙,宋二爷看一眼母女俩,一把拉住从正厢出来的宋玉昀。
爷俩走到游廊对过后,他才低声道,“怎样,阿姣那把木剑是不是要送给沈家小子?”
“儿子还没问。“宋玉昀理了理被宋二爷揪皱的衣袖,“不过阿姣年纪小脸皮薄,直接问起的话似乎此事木已成舟一般,不太稳妥,儿子方才倒想了个别的法子。”
宋二爷疑惑,“什么法子?”
法子很简单,“阿姣回到京州之后出门极少,所见郎君不多,轻易被吸引走心神不过是人之常情,京州不缺好郎君,才貌双全性情极佳者比比皆是,爹觉得呢?″
宋二爷一下反应过来,“你想给阿姣相看郎君?”“不行。"他不甚赞同,“阿姣还未行及笄礼,又刚回家,定是得多留两年,现在谈婚论嫁未免太着急了些。”
宋玉昀轻摇头,“儿子并非此意。”
就算爹娘同意,他也不会愿意让阿姣早早离开家,“只是让阿姣多认识结交一些好友罢了,若她心仪之人真是沈樾,到时一番比较之下,是好是坏阿姣心中也自有评判。”
宋二爷闻言心稍稍安定了些许,凝重叮嘱着,“阿姣心性纯良,与宋家门当户对且家风温厚谦和,至亲之间亲善和睦的郎君才是良配,你可得仔细把关。宋玉昀神色沉稳,“儿子明白。”
已值五月,清晨的曦阳略显几分热意,凉爽的轻风拂来才能吹散那淡淡闷热之感。
宋家,南府。
宋三夫人用过早膳后,便准备更衣去探望急火卧病的宋老太太,起身时随口问起,“三爷昨夜回府了是罢?老太太病倒快有三四日,他这个当儿子一直不见踪影,让大房专等着笑话,快派人去唤他一声来。”侍奉的婢女小心翼翼道,“夫人,三爷昨夜回府去账房支了些银子又走了,该是回赌坊了。”
三夫人闻言一下冷下脸来,厌恶的骂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她自嫁给他便没享过一天福,当年一时贪心徇私,丢了官帽险遭流放也就罢了,没想到他竟十多年如一日的花天酒地,像是沤在泥泞之地里的老根早已发烂发臭。
若不是她一心哄着老太太,这些年陆陆续续从老太太手指缝里抠出不少银子,她的嫁妆早就保不住了。
她当初怎就眼瞎嫁给了这种人!
宋三夫人娇艳的妆容此刻略显一丝扭曲,狠声道,“派人去赌坊找,将人给我抓回来!”
小厮领命而去,宋三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去更衣。刚收拾好,一个小婢女就匆匆走进来,递上一封信,“三夫人,清鸿道长的弟子之信,门房刚送来的,人还在外面候着。”宋三夫人不看也知道信中写的什么,展开之后随意扫一眼,柳眉一下皱起。沉思片刻,她让婢女拿来笔墨,很快婢女带着回信送回门房。明广拿着信登上马车,恭顺将信递给面前那一袭灰蓝道袍的中年男人,“师父。”
“只有信?”
明广垂头,“三夫人似乎有要事,是她身边的婢女将信送出来的。”清鸿道长将信纸展开,得知宋家二房为了保全宋玉姣早在先前就连夜搬出府,甚至把宋老太太气晕过去后,脸色顿时阴沉得如墨水一般。信封被死死攥得发皱,肩头刚刚痊愈的剑伤因用力开始隐隐作痛,他望向宋府的匾额,眼底是浓浓的恨意。
他费尽心思想让娆儿过上好日子,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设想那般进行,他看着她在世贵门户中被捧着宠着长大,离母亲极近,又能随时与他相见,只要再过两年便可嫁给一个好人家,继续金尊玉贵一辈子,可这些现在被毁的彻底早知娆儿在十二载后会被那小丫头害得没了性命,他当年就把她活活摔死。迟早,他要送宋玉姣下去给娆儿陪葬。
回忆起见到少年少女亲昵离别的一幕,清鸿道长脸上浮现一抹阴翳冷笑,他养伤这些时日也不是一点收获未有。
拿起身侧那一支利箭,他吩咐明广,“将此物送到宋家二房面前去,那宋玉昀极为难缠,小心些莫被他抓住尾巴。”宋家二房以为离开宋府就能图个安生了?
休想!
裴氏宋氏害死了他的女儿,一个个都别想好过。大
一缕清爽的凉风拂过,垂柳轻飘摇晃,湖中荡起波光粼粼的涟漪。水波随之四散开,撞上垂钓鱼线,戴着遮阳帷帽的少女两双托腮,认真看着平静的湖面。
身后传来浅浅交谈之声,很快有一道清越淡然之声响起,“阿姣,别总是坐在那里不活动,过来。”
阿姣转过身子,看着骑在马背上的阿兄很认真的解释,“我在钓鱼呢。”宋玉昀身侧的白衣少年闻言轻笑出声,“阿姣,你这一会儿可钓上来三条鱼了,够咱们烤着吃了,快收了神通留鱼儿一条生路罢。”一起玩了小半天,阿姣已经知道少年是云安侯府的四公子,也没那么初识时的腼腆,“我还想钓两条回去呢。”
宋玉昀策马上前,翻身下来,“坐在太阳底下,晒不晒?”阿姣摇了摇脑袋。
云四郎也跟着过来,笑得开朗,“阿姣不过来和我们一起玩,莫不是不会骑马?″
阿姣小幅度点点头,掀起帷纱露出清隽的眉眼,浅笑着坦诚道,“我不太会骑,上次试着骑马还是在贵府的赛马宴上呢。”“提起这个我还气着呢。“说起这个,云四郎一时气上心头,“张云瑶欺负旁人居然恶意到公然害命的地步,我们云安侯府那段时日四处赔礼道歉,差点就替她背了黑锅。”
他为赛马宴准备了好些日子,和好友才进山林就被叫回来,当真是气恨得紧。
阿姣连连点头表示同情,“我见过的。”
她亲眼见过那场面,着实是有些骇人,云安侯府当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好在是查清了。
宋玉昀在一旁不语,听他们两个人从那场赛马宴慢慢聊到学骑术,余光注意到鱼竿的轻微颤动,手疾眼快挑起,只见一尾肥鱼被钓着跃出水面。阿姣顿时喜上眉梢,“阿兄眼力真好!”
云四郎往她的水桶看了两眼,咂舌,“一年不来,这瑶湖的鱼愈来愈肥了。”
随即想起方才的话题,他开始给阿姣出主意,“不如你先和我与宋兄跑两圈试试,多练练就会了,不难的。”
阿姣犹豫了下,摘掉帷帽尝试上马。
不知是阿兄教得好,还是云四郎的鼓励起了作用,她到后面也能独自跑上一段距离。
纵马的感觉极好。
整个人从风中穿破而过,发丝随之飞扬,耳边唯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这一刻脑子里似乎只剩下自由旷野,无数烦忧之事被风吹散,满心唯有酣畅淋漓的畅快。
阿姣头一次体验这种恣意之感,展开五指,感受风从指间穿过,很快一左一右冲上来两匹马。
宋玉昀还有些不放心,沉声叮嘱,“放慢速度,别太快。”而云四郎策马飞速的一下闪过,爽朗大笑着,“阿姣,骑马好不好玩?!阿姣忍不住也跟着笑出声来,小梨涡格外明媚,“好玩!”而不远处的阁楼上,目睹这一幕的俊美少年无声攥紧掌下的木窗边缘,目光寒意刺骨。
燕云峥倚着另一边木窗,轻声感叹,“宋玉昀此人真的是固执,过去那么久了居然还在查,若不是你那日反应快察觉不对,怕还不知道他已经查到沈樾身上。”
既然查到了沈樾,那自然能联想到裴衔身上。“现在这局面,裴兄打算如何?”
裴衔一张俊脸黑得不行,宋玉昀前脚还在紧密追查是谁救了阿姣,现在却忽然带阿姣一连两日出游结识新友。
无非是察觉他和阿姣有所牵扯,怀疑其心不轨,想要以此法故意转移阿姣的注意力。
马背上的少女已经跑了三四圈,即使隔得远看不清听不见,也足以看出她的兴奋和意犹未尽,裴衔几乎能想象得到她对旁的郎君笑得没心没肺的灿烂样子他咬紧牙关,“我看她玩得倒是开心极了。”燕云峥闻言看他一眼,察觉到什么,有些玩味,“裴兄不是说不会对三姑娘心;动,你方才那话可不像是最初那样冷静啊。”少年不耐的反驳,“谁说我对她动心了。"<1他只是不爽他费尽心思,却被宋玉昀随意一招便被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