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勖力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29章第29章

林教瑜给宗墀打电话的时候,他朝冯千绪及邹衍抱歉示意,他和阿篱要下去见一个朋友,马上回来。

侍者给起身的两位客人拿回了外套,贺东篱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而是拿在手里,宗墀看着她,要她穿上,“待会出去冷。”她没听,只是朝冯千绪他们歉仄,要他们先吃,一会儿回来。林教瑜的车子停在店门口的马路边,看到他们出来,才从车里不慌不忙地下来了。

贺东篱一直走出日料店的大门,感受到外面隆冬的冷风,她才觉得被吹醒几分意志。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穿自己的外套,林教瑜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就开始吵吵了,调侃且大喇叭,“哟哟,让我看看这是哪位白求恩女战士朝我们走来了。”贺东篱觉得这个林教瑜比上学那会儿更吵了。林教瑜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先是一只手上前,勾了勾贺东篱肩膀,倒不至于是越界,相反,很坦荡的同学情谊的那种抱了抱。随即松开她,贺东篱被他这样的突然袭击弄得有点错愕,几乎下意识地瞥了眼边上某人。

林教瑜全没把边上的宗墀放在眼里,口里更是鄙夷,“你看他干嘛,从前你俩有名有实,他看你比看他老头子的家产都紧,防我们跟防贼似的。现在你俩者都散伙了,怕他个鸟蛋啊。爱跟谁抱就跟谁抱,爱跟谁好就跟谁好,不服啊,憋着。”

林教瑜如是说着,还不忘投老友一眼。看宗墀隐而不发的样子,林教瑜别提多痛快了。他就差说,你这辈子也就吃吃爱情这点苦头了,受着吧,少爷!贺东篱没应林教瑜的这番话,而是认认真真跟许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问他,这些年还好吧。

林教瑜点点头,“挺好的。起码比某人好一点,他这几年浪子回头得咧,也不玩了,也不闹了,跟个机器似地连轴转,我好几次就差问他了,你们宗家这是遇到财务危机了还是你老头子外面有外室私生子跟你争家产了啊,这么拼命!贺东篱停在对面,依旧不接话。

林教瑜就另起话题,夸阿篱还是那么漂亮,十八变有十八变的样子,二十八有二十八的样子了。

贺东篱的冷面笑匠虽迟但到,她纠正,“嗯,是二十九。”林教瑜哈哈大笑,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去附中找宗墀,怪他们学校真叽歪,门口大爷能去国安部了。他就差把他爸妈的结婚证和他的出生证押门卫那了。催宗墀,快点吧。那地拖那么干净干嘛,你们看黑板又不看地板,真是的。宗墀骂人,等不及就去死。

林教瑜才要骂回去的,死你……,他发现一女生极为审视意味地瞥一眼他,冷淡至极。

那天宗墀和这女生为个一百块吵了一架,理由是宗墀要把他的手机赔给她,对方不要,然后怪宗墀赔给她的钱太多了,她追上来是要把剩下的钱还给宗墀的。

总之毫无营养的对话,那女生最后只拿了宗墀一百块,却因为和宗墀吵架,错过了一班公交车,她在公交站台那里足足再等了二十分钟。直到对方搭公交车离开了,车里的宗墀都迟迟没让司机开车。林教瑜气疯了,问宗墀,到底还去不去打球啊。

宗墀一下子翻脸了,不去了,你太吵,下车!那是林教瑜第一次见识到宗墀的神经病,因为他居然会和女生吵架,且还气得不轻的样子,最后还连累发作了林教瑜。事到如今,林教瑜要阿篱破案吧,“你那天为什么那么狠地盯着我啊?”贺东篱没什么好隐瞒的样子,“我以为挑衅者已经从校外嚣张到校内了。”这句只有宗墀听懂了,原来她是怕宗墀又要跟人打架了。林教瑜没大听懂,宗墀到此才正式开口,敷衍他,“你在我们教室门口大呼小叫的,看你一眼怎么样吧!”

林教瑜被怼得没脾气,随即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一盒巧克力送给了阿篱。他不怕宗墀发疯,阿篱和宗墀一起那会儿,宗墀的脾气只有她治得住,偶尔,宗塘在他们的饭局上撂脸子,只有阿篱帮他们打圆场,当着一行人的面,抢在宗墀开口前,喊他,小池,我还要吃那道金花菜。所以,那几年,同宗墀走得近的,无人不认可他这个女朋友找对了,单凭这么稳定的情绪能压住这位少爷,就是宗径舟都得谢谢人家女方。林教瑜还记得阿篱爱吃甜食,大抵她这种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兼顾的工作者太苦闷了,有次阿篱赶来他们的聚会,什么都不想吃,最后只吃了席末的甜品,开心果碎的冰淇淋。

那会儿林教瑜私心已经觉得她和宗墀要散了,她坐在那里,整个人比上次见她瘦了一圈,精神游离,偏偏那时的宗墀看不穿,扎根土地的篱笆也许只想守护一方家园,你上天摘星星,那只会南辕北辙。隔了五年,宗墀杀回来了,两个人还能一块吃饭。成年人心知肚明的余情未了。

可是余情如果只剩下余,烧不成一团火熟不成一锅饭,那么比灰烬不如。林教瑜还是那句话,他心疼贺东篱。她这样的模样已经是很多男人眼里可供清赏的收藏品了,何况人家处处拔尖,偏偏摊上宗墀,吃尽他磋磨的苦头不说,还落不着他们宗家半点好眼色。

林教瑜说,他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巧克力店就买了,算是给阿篱的见面礼了。“你知道这里有个人的,他心限小的线都穿不过去,买花还是买香给你,回头你是没事人了。他回新加坡去,我就要被他惦记报复了。”说着,林教瑜把一盒巧克力递给贺东篱。再没事人的问边上的宗墀,“你这个项目还能停留多久啊?”

宗墀面上不显。

林教瑜却眼刀给宗墀,他有时候真的很想骂宗墀,你不行跟你老头子学学吧,你但凡能有你老头子那些风流账的花招,也不至于一个都套不牢。你这次不学乖,还是那一意孤行的臭脾气,还是得散!老是拉不下脸还老想着强制别人算什么本事。你得弯钩钓,哄着她咬钩啊!

试探女人心心的第一步就是看她对你到底在不在意,会不会患得患失。你宗大少爷的去留她都不在乎了,你他妈还玩个屁啊!宗墀和林教瑜无论是球场上还是赌场上,都是配合出来的默契。他还不至于不懂林教瑜的意思,只是不稀罕这样花招罢了,然而他瞥到贺东篱拿着巧克力,却始终没有听他们话的意思。于是,心一横,张嘴就道:“元旦前吧。答应他们回去过元旦的。”

林教瑜长哦一声。看到边上的阿篱自顾自低头地把巧克力的盒子打开了,很漂亮精致的鱼子酱状开心果巧克力。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只是空口吃太腻太劓了。

她才要合上盖子的,宗墀伸手从格子里拿了一颗。贺东篱的强迫症想骂人,你拿我的干嘛,原本九颗方方正正的,你拿走一颗,我怎么都不对称了!他们上头还有会客,林教瑜也要走了,他说他明早的飞机,和宗墀还不忘老友的交代,要是他回来的时候,宗墀已经飞了,那下次就新加坡见了。说完,他要阿篱重新把他微信加上。并危言耸听道:“这回别再把我删了啊。他是他,我是我。”

宗墀嫌他啰嗦,“删你就删你了,她都把我删了,留着你干嘛!”贺东篱不听他们的吵。郑重点点头,重新与林教瑜加上好友。重复他的话,“嗯,这回不会把你删了。”

跟林教瑜告辞后,两个人上楼去的时候,贺东篱跟宗墀要他拿走的那一颗巧克力。

宗墀不给,扔进他的西服口袋里了。玩笑的口吻,“干嘛,就一颗巧克力。”

对,就一颗巧克力!贺东篱声辩,“林教瑜送给我的,你拿走一颗,我这里头就不完整了。我回科里分,也不够数了。”“那就留着自己吃。善财童子啊,什么都到单位分。分给谁啊,邹医生?蝴蝶酥要分给他,巧克力要分给他,上班还是上幼儿园!"宗墀无名之火,我说元旦走你毫无反应,一盒巧克力你倒是已经想好分配方案了是吧!贺东篱被他吼到了的样子,什么都没说,不作声地朝前上楼去。宗墀落后几步跟着她。想了想,有点后悔了,就不该让林教瑜跟她见面,这什么玩意,没事提什么元旦,没事送什么巧克力。无事生非的东西。上了二楼,廊道里,宗墀喊前面的人,“行了,还给你,弄个破巧克力,当个宝……

他话没说完,贺东篱顿步在前面,宗墀以为她是停下来等他了。谁料走近些,才发现她竖着食指在嘴边,冲宗墀指指他们要回的包厢里头…好像在吵架。“阿衍,你这是把她当邹游了?”

“你喜欢她?”

冯千绪的声音。

邹衍平静的声音随即传来,“我想我和谁来往,还不受你管制。”“你喜欢人家,人家并不喜欢你。很明显,她身边的宗某人吊打你们这些一百个,死心吧。”

宗墀听清里头指代性很强的自己,几乎抬脚就要进去了。贺东篱忙不迭地拽住他,不要进去,不能进去,宗墀这个性子由着他进去,今天这顿饭一定掀桌。

宗墀沉着脸,贺东篱几乎无计可施了,她两只手抱住他一个胳膊,恨不得求他,宗墀另一只手下意识捏住了她的下巴,逼退着她,两步路,两个人跌靠到包厢门口的墙上。

他才要俯身的一刻,听见里头邹衍起身的动静,随即一边朝冯千绪说:“这世上除了男欢女爱那点破事,还有很多事干!”霍拉,移门一拉到底。震得发闷发响,门口的人占据着里面的光,看清门外的一对相偎相依。

里头情绪失控的冯千绪大声呵斥要走的人,“阿衍,你就是把她当邹游了,你恨她比你好,又恨她不跟你好了,对不对!”邹衍没有理会冯千绪的话,而门口来不及分开的两个人,贺东篱好像推了推那谁的胸膛,宗墀把捞住怀里人下巴的手松开了,然而,身形却没有分开。甚至拿自己的肩膀挡住了怀里人,回头朝邹衍若无其事道:“怎么,邹医生有事,要先走了?”

这晚这顿饭算是不欢而散。不过不是他们客人搅和的,邹衍声称医院急ca,他得先走了。

宗先生也替贺医生回包厢拿回包,说他临时有急飞,他得把阿篱送回去。“冯小姐,感谢款待。再会。”

宗墀出了包厢捡起地上的巧克力盒,领着门口的贺东篱,没走离包厢多久,就听见里面掼杯的声音。两个人齐回头,又爱莫能助的样子。宗墀这是头回置身事外地看到了互相索取猜忌后的狼藉且不堪。大

贺东篱由宗墀拽着手,一路从店里二楼下来,再到了店外,他给谁打了个电话,没多久陈向阳的司机就出现了。

司机接过宗墀的钥匙,再听他报的地址是贺东篱那里的。宗墀把贺东篱塞进后座上,人也跟着坐进来。没等贺东篱出声,他先说了,“还在回味别人喜欢你的滋味呢?”

贺东篱全不上心的样子,“邹衍不会喜欢我的。"这回她没等宗墀的酸话出声,很严肃地喝止了他,“我很确定。他说得也没错,男女搭档或者一块,不是一定就是男欢女爱。”

宗墀笑一声,“你确定什么,你只能确定你不喜欢他,别的什么都确定不了。”

“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就确定。”宗墀再笑出声,“你确定你的,你和我说什么。”贺东篱哑口,身子一动,宗墀赶在她要摸开车门前,一把拽住她,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开起来好半响,后座上的两个人都没出声。终究宗墀动了下,他探身到身边人眼前来,审视她,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别人。贺东篱精神抖擞地坐在位置上,手里还捧着那盒该死的巧克力呢。宗墀凑过来,她也不说话,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宗墀想到什么问了她一句,“你明天的病房班是不是24小时on call的?”贺东篱嗯一声,没有多的话。四目相对,视线通达到精神。宗墀想想便作罢了,他不输人更不能输阵。他怪那姓邹的,神经病,没事上什么价值啊。

贺东篱感受到宗墀泄气般地跌靠回座椅上,她人都跟着震了震,片刻,她掉头过来看了又看一言不发的人。

宗墀闭目养神都能感受到边上有人悄咪咪的,睁开眼,偏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怎么,我脸上有金子还是你看到被你气出来的一条纹了?”贺东篱什么都没看到,包括他当年眉间的那一缝针。她犹豫半响,说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说好熬一点。她大概只有在宗墀这里才能最没负担的问出来点么,“你既然知道邹衍和冯小姐有关系,应该也知道他有个哥哥吧,去世了。“嗯,我现在知道了。“宗墀意指她已经说完了。贺东篱不满他的态度,“你查过邹衍,你装不知道?”“我装什么了,我有必要装么,大小姐,你当我每天茶话会情报局呢。你忙正经事的时候我也没闲着的。谁的破事我都记住,服务器会崩的。”贺东篱自认理亏,哦一声,随即当家常讲给宗墀听,“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好像去世了,我猜应该也是学医的。他性子挺孤僻的,认识他这几年,从没听他讲过家里的事。估计和父母关系也不算好,有次我下楼,看见他在雨里湿着走回来,我没敢问。想也知道,这种医学世家,优秀的哥哥如果没了,平庸的那个会多大的阴影和打击。”

宗墀嗯一声,从她絮叨的一堆里,只精准提取出两个字,“你说他平庸。”贺东篱急得移了移座位,“我是说他父母视角,这是我的猜想。承认吧,这世上连父母都不会一碗水端平的。”

宗墀笑了笑,他对别人的家务事没兴趣,不过他不排斥她朝他絮叨也好、倾诉也罢,总之,那些年他听她的心事太少了。他深信她的话,她说没有的事那就一定没有。相反,她还愿意有话喋喋不休地朝他道,起码证明她还没有彻底对他失望。

“嗯,然后呢?"宗墀由着她继续说。

“没然后了。"贺东篱说完就闭麦了。

没然后,那就说说他们的然后。宗墀拨乱反正来,“你元旦有休么?”贺东篱这才偏头看他。宗墀觉得林教瑜的馊主意滚蛋吧,他并不需要测试她什么在意度,过去他就是太在意这些了,像今天包厢里这种一言不合就不欢而散的戏码,他不想再在他们身上上演。

宗墀朝贺东篱道:“我大概回去待一天,回来,我不打算住酒店了,我父母那边的房子太久没人住了。前后花园都荒了,草比人高,你说我是住进那里去,还是重新找房子?”

闻言的人,忽地转头去,看向窗外,明明萧条冬日夜里,霓虹闪烁间,却映似草长莺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