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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5章

周六上完周末门诊的班后,贺东篱抽空回了趟喻晓寒那里。如今,她去妈妈那,很边界洒脱的作客心态。西西进门的时候,陆阿姨连忙给她拿换洗过的拖鞋。告诉她,你妈妈等你等得呀,脖子都快收不回来了。就生怕到了下班的点,你打电话回来说上手术回不来了。

换鞋的工夫,贺东篱听到厨房里有菜下油锅滋啦的动静。陆阿姨进去,换了喻晓寒出来,她摘了围裙看到贺东篱的第一眼就问:“怎么了,医院里有事还是怎么,一脸心思的样子呢!”贺东篱脱了大衣外套,刚才挤地铁的,头发有点乱,摘了发圈,手指梳梳,朝妈妈道:“有什么事啊,别瞎想,外面太冷,冻得也饿了。”喻晓寒这才脸上有点笑,催她去洗手,“都弄好了,浇头等你回来,一炒就吃。你要的锅气咧,嘴巴刁得呀。”

说着,跟着西西到洗手间里,她洗手的工夫,喻晓寒偷偷朝女儿,“徐西泽回来看徐茂森,待会可能留下来吃饭。”

贺东篱平心静气地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很职业病地拿脚勾门,喻晓寒看在眼里,怪她别贼兮兮的。贺东篱调皮地笑了笑。母女俩难得的会心,喻晓寒再指指楼上,低声嘀咕道:“八百年不来一回,来了就关在书房里烧烟。”贺东篱很灵敏地感应到什么,“徐叔怎么了?”“老毛病,咳得夜里躺不下来,腰病又犯了,在吃中药呢。”贺东篱要上去问候一下的,喻晓寒拦住了,“他们爷俩谈事呢,别忙,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再说吧。”

贺东篱看得出来,妈妈有心要她避着徐家的子女。先前徐西泽要给贺东篱介绍更好薪水的私立医院,被她婉拒了,这事喻晓寒知道,她支持西西不去,所以私下也不大领徐大的情。都说半路夫妻难,喻晓寒自问问心无愧,但这些年光唾沫星子她就吃饱了,领头的就是徐家这一双儿女,他们兄妹俩合起伙来欺负西西的事,喻晓寒说犹如女人坐月子里的仇,一辈子都忘不掉。当年她就是来不得来、去不得去的恨,她不是没想过拉倒吧,可是就是不服这口气。那个档口,如果知难而退,她才真的是那些人眼里卖的呢。她偏要批日子过起来,加上西西高二前就决定了学医,外科方向,徐茂森有意缓和关系,特地托人请了专业老师咨询指导。喻晓寒一心一意只想把她的女儿风风光光地供出来,无论是学校的名额还是大考的方向乃至将来就业的门路人脉,徐茂森都是她最好的选择。所以她不怕外人说什么,就是沾了他徐茂森的光又怎么样。她这些年难不成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把他服侍好了么。当初为了徐家这一双儿女,徐茂森连同律师那头,结结实实地把婚姻的口子堵起来了。拢头拢尾就这一套房子,还受了他子女八大船的气。个中软苦,喻晓寒也难朝女儿道。都说这世上只有错买没有错卖,喻晓寒倒觉得,这女人永运就是那买东西的,而男人才是那最会精明卖东西的。她现在就是一天和尚一天钟,半截身子都入士的人了,要那些道理作什么。不如攒一些硬通货体己也留着给女儿,嫁妆也好傍身也罢。总之,她老早看清楚了,这世上除了钱权二字是正经的事,其他都是个屁。

晚上徐家的饭桌上,贺东篱同徐西泽照面,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中秋节。贺东篱问候了徐茂森的身体,也看了他近来拍的片子和开的药。老生常谈的那句话,戒酒戒烟还有控制血糖。

她当着妈妈的面,半真半假的口吻,“下次徐叔还是忍不住抽烟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来同他说,不行的话,我带他去我们医院看看。”“看什么,我好着呢。“徐茂森轻易不敢同西西板脸的。她来一回,徐茂森老小孩一回。

贺东篱纠正,“不是让你去看病,是让你去沉浸式体验一下相关病情走到最后节点的病友们是个什么模样。”

话音将落,徐茂森和喻晓寒还没出声呢,边上的徐西泽倒是笑出声了。“人家临终关怀,你这是临门一脚送啊。”贺东篱两支筷子一手一支,她在把现炒的浇头拌匀到面身上去,拌完,随手归到左手上去,她左右手都很好使。一面吃面,一面头也不抬地应付调侃的人,“堵不如疏。”

徐西泽再笑了声。陆阿姨给徐茂森拿糖蒜,徐茂森当着西西的面,谨慎起来,个么糖蒜里头也有糖,是不是也不能吃啊。贺东篱说少量可以,没到不能吃的地步。徐茂森连忙点头如捣蒜,朝喻晓寒嗔怪道:“你肯她学医呢,倒好,一个个都得遵医嘱咯。”陆阿姨在徐家帮忙好多年了,自打跟了喻晓寒新东家后,对于西西的处境深表同情。一来晓寒同徐茂森没有正经的婚姻关系,二来,徐茂森嘴上说得漂亮,到底是偏心亲生的。反正她没哪天看到徐茂森大手一挥给西西说买个什么就买个什么,都是晓寒偷偷地给女儿攒家私。陆阿姨私底下是更欢喜西西多一点的,读书好、模样好、性情好,前段时间她外甥女因为甲状腺开刀后的瘢痕增生,陆阿姨托到西西问问的,她辗转到她导师那里,人情托人情,才看到了一个专家号。后来听外甥女那头说,贺医生托关系的时候说的是家里亲戚姨妈,不是家里保姆阿姨。陆阿姨感怀得很,适才投桃报李也要帮着说几句,“遵医嘱有什么不好。不要钱的医嘱不要太上算哦。”

喻晓寒听着自然欣慰。桌上不怎么动筷子的徐西泽好像对她们女人间的闲话没什么兴趣,对于贺东篱摆出的永远楚河汉界的界限也不禁嗤之以鼻。“你最近医院很忙?"陡然间,他径直问贺东篱。贺东篱吃完一碗鳝丝腰花面,再端空碗夹别的炒蔬吃,不无不可地应答,“老样子。手术、病房、门诊。”

“没应酬没见什么人?”

陆阿姨并不懂什么天妇罗,但是她炸的蔬菜裹淀粉衣的拼盘特别好吃,贺东篱吃完一块南瓜又来了一块,一面吃一面平静地望向徐西泽,“什么人?徐西泽与她视线对上,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瞧他。他端详不出来什么破绽,最后耸耸肩,作罢了。毕竟,当年,她伤那位宗少爷不轻得很。徐西泽有时后悔地想,如果他早知道她能搭上宗墀这条线,会不会当初他会更坦然地认下这个妹妹。毕竟,古往今来,姻亲妻家都是男人默许的福荫地。她们母女俩能坐在徐家地盘上吃饭就是最不争的事实。

徐西泽彻底停筷子前再瞥了眼贺东篱,她吃饭的样子并不多文雅,比起所谓的淑女,更务实一点但又不失美感。起码有活人气,徐西泽编排地想,她是不是在宗某人面前也这么孤僻且爱答不理。

吃过饭,贺东篱帮妈妈看过血糖仪也帮她充好了视频网站的新会员,收拾着就预备走了。

喻晓寒要西西把剩下的一点鳝丝带走,“你明天吃,炒韭菜或者洋葱都好的。”

贺东篱不要,“我明天不在家里吃。”

“和谁出去吃啊,星原?”

“邹衍。他朋友约了我。”

“哦。"喻晓寒还是要她拿回去,说这些好不容易杀了划成丝的,带回去,这一两天吃都不要紧的。

贺东篱拗不过,只得拎着保鲜盒要走了。临去前,她去跟徐茂森打招呼,要他注意保重身体。先礼后兵的话术,声称,如果他还是不听话的话,她的方案还是要打算施行一下的。

徐茂森笑听着由衷地点了点头。说罢,徐西泽也要走了。徐茂森便作主,要阿泽送一下西西。

贺东篱在别墅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出了大门,她即刻朝他告辞的态度。徐西泽难得父命为尊的样子,“老徐要我送你的。”“不用了,我已经叫车了。”

“你把叫车的钱给我也是一样的。”

贺东篱半回头,无情蔑了眼徐西泽,后者笑问她怎么了?贺东篱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响应他的车送。徐西泽眼见着她谢绝地彻底,最后站在他的车边,还是不死心心地再问了一句,“宗墀回来了,你不知道么?”

贺东篱停下脚步,回头来,冷冷发问:“这是你今天到你父亲这里来的真实目的?”

徐西泽有必要提醒她,“这里早就归到你妈名下了。还有,你今晚桌上装得那么镇静,但是一下子就暴露你自己了,知道为什么么,你只有提到他的时候,才正经抬头看人了。”

“然后呢?"贺东篱想要听听徐西泽的真实目的。“没什么,只是对这位太子爷的作派一直很拎不清爽,他低调起来可以几年神龙不见,高调起来又不惜拿官号下场。”“嗯,那是他的事。"贺东篱今天处心积虑说完这一句,才意识到当年她朝宗墀说这话时,他也许当真觉得她在噎他吧。不然也不会隔了这么多年还耿耿于怀。他记仇头一名!

“当年他在A城封锁区他老头子别墅里,对你…”“这和你要跟我打听的事有关么?"贺东篱受不了男人的磨磨唧唧。“他这趟这么空降着来,说实话,不像来谈生意的。“徐西泽摆出一副慧眼的腔调。

贺东篱尽管对那个人百般怨念,但是宗墀有一点她始终自洽,那就是,“他那个狂三狂四的性子,谈生意还有个规定模样么,他不是一向都是给人打样的么。“说完,她点到为止地告辞了。

既然徐西泽云里雾里绕半天也不肯打开天窗说亮话,那贺东篱干脆如他所愿吧。即便他打开天窗了,她也不会去帮他带什么话或者所谓的什么引荐的。一来,她和他没这么多的情谊,二来,宗墀的脾气也容不下她为了徐家人去求他。她也不会拎不清地开这个口,开了,他一定会掐死她!大

贺东篱网约车回自己住处,她从车里下来,差点把她的保鲜盒袋忘了。师傅提醒她拿,她才跑回去接到手里。

站在红墙黑漆门口翻包里钥匙的时候,对面有人拿电筒模样的东西晃她。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路过车子的远光灯,结果那束光晃了几下,最后追定在她脑后。

她这才因为怕光的本能,捂着眼睛转过身来。那束光由远至近,最后跨过马路,到了贺东篱眼前,才熄灭掉了。宗墀关了手机上的电筒,看着回来的贺东篱,他比她更像个主人,“回来了。”

……“贺东篱看着他从小卖部出来,不禁有点好奇。宗墀会意道:“我知道你今天去你妈那了,开车经过这里,想着等你四十分钟看看会不会回来。结果,半个小时不到,小卖部老板就说你回来了。”“我记得我们的饭约是明天。“贺东篱这么说着,但是口吻听起来还不算那么糟。有种妈宝女在妈妈那里连吃带拿后的满足和喜悦。喻女士的手艺宗墀是见识过的。即便他吃过那些个名厨、米其林,论中餐,大佬始终在民间。

“是明天,所以我来确定你到底要不要我陪你去啊。"宗墀一身正装,他上学那会儿到轮转再到自己独立谈项目,出行要么车子要么飞机,这种路边无事闲民等人的行径,用他没口德的嘴毒形容,估计和当街拉屎没什么区别。贺东篱愣了愣,对面人伸手来在她视线前挥了挥,喊她,“喂。吃太饱,晕碳了啊。”

贺东篱终究点了点头,破罐子破摔的口吻,“我承认交际名利场上这一点你是天赋挂。"实际上,她是不太好意思单独见邹衍和他的朋友,尤其是宗墀说了那什么吻照。真那层关系,她一对二,得多尴尬。说着,她洞开了门,她昨晚给门口装了个太阳能感应灯,这会儿两个人的脚步声,门里霍然亮得通明,宗墀给吓了一跳,才要说什么的,也给忘了。倒是贺东篱提醒他,“你来得正好,把你外套拿走。”宗墀跟着她进来,发现走廊墙上那两张会议记录纸还在,他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太忙没有看到他在上头的留言。

一会儿,贺东篱把他的衣服提出来,装在一个另外品牌的纸袋子里。宗墀并没有伸手接,只指指会议记录纸上的中文留言,问她,“你看了没?″

贺东篱没说话。

宗墀道:“没看啊,”,他指给她看,“我说周日就是明晚来接你。”“我可以跟邹衍一起去。”

“我说我来接你。”

“我和邹、”

“你再把他名字挂在嘴边,我保证你们明晚吃不成。”贺东篱说什么来着,他这样的人空降来谈生意是不是小菜一碟,是不是来给人打样的。她没作声,然而,目光也不再看向他。宗墀这才撤回的嘴脸,一手插袋一手去揭墙上的会议纸,揉成团,歪着头朝她,“你欠我一顿饭,我还陪你去应酬,贺医生,大小姐,我来接你,你还不同意。这还有王法么!”

贺东篱盯着他手里团成团的纸,似乎沦陷在王法的道德旋涡里。她再要把他的衣服递还给他的,宗墀非但没接,还嚷着肚子饿,“我还没有吃晚饭。你今晚还愿意share一半三明治给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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