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糯团子
第96章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求助:如果一个人明明知道答案,可还是会在你面前假装不懂,这是为什么?
更深露重,窗明几净。
谢清鹤没想到,自己五个小时前还在嘲笑沈鸢上网寻医问药,现在上网求助的人却成了自己。
网友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其中点赞最高的答案排在最前面。【不是暗恋我倒立拉稀)
谢清鹤”
手机反扣在床上,谢清鹤盯着窗外的夜色,双眉轻轻皱起。一连两日,沈鸢几乎寸步不离跟着谢清鹤,连姜黎的邀约也拒绝了。谢清鹤一只手按在自己胸腔,眉心稍拢。
这两日沈鸢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心口的疼痛不再发作过,好像先前的疼痛只是谢清鹤的错觉。
谢清鹤抬眼瞟一眼窗外黯淡的夜色,忽然翻身下床。凉风习习,风动林梢。
树叶在空中沙沙作响,谢清鹤站在门前,目光缓慢落在手机的计步软件上。一步、两步……
随着屏幕上的步数渐多,谢清鹤一张脸越发凝重。如果之前真的是自己的错觉,那么……
倏地,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沈鸢气喘吁吁,连衣服也没有换。
她穿了一身牛奶绒睡衣,毛茸茸的睡衣外套落在她纤细骨架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笨重。
脚上的拖鞋也是毛茸茸的猫咪爪子,沈鸢惊慌失措:“你的手是不是又疼了?”
虽然及时上过药,可从前天开始,谢清鹤的手背一直是红肿的,沈鸢过意不去,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她拢紧睡衣:“你是要出门买东西吗?”
沈鸢眼睛亮闪闪,“我帮你叫跑腿吧。”
自从那天学会叫跑腿后,沈鸢这两天叫了四五回外卖。写评价也是出奇的认真,字字斟酌。
姜黎看见被奶茶商家设置为精华的评论,还和沈鸢笑着调侃一番,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老古董,这评论看着像是她爸写的。得知评论的主人是沈鸢后,姜黎立刻改口,夸沈鸢文采斐然,还说自己爸爸以前就在报社上班,果然文笔好的人行文风格都差不多。谢清鹤:“随便走走。”
沈鸢不信,匆忙追上。
正好碰见隔壁的主人家出来遛狗,白色小狗只有拖鞋大小,摇粒绒的毛发卷曲,一双绿豆眼睛弯弯。
瞧见沈鸢和谢清鹤,小白狗兴奋跑过来,摇着尾巴在沈鸢脚边打转。沈鸢下意识朝后退开两步,忐忑不安。
谢清鹤挡在沈鸢面前:……你怕狗?”
狗主人忙不迭拉紧牵引绳:“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家小白有点社牛。”沈鸢眼睛瞪得更圆了:“这不是……狗吗,怎么成牛了?”她声音很轻,只有谢清鹤听见了。
谢清鹤不可思议挑了挑眉。
像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沈鸢立刻收声:“它是什么狗?”狗主人嘿嘿笑道:“比熊,你想摸它吗?小白,坐下。”小白立刻坐在地上,乖巧朝沈鸢扬起小脑袋。沈鸢错愕惊呼:“它竞然听得懂人话,好聪明。”狗主人又连着下了几道命令:“小白,握手。”起初小白还乐意表演,连着表演三次都没有得到冻干,小白立刻罢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狗主人无语,从口袋摸出冻干,掰开喂给自家主子,又热情邀请沈鸢一起喂狗。
“你如果害怕,可以拿着冻干的一端。”
沈鸢一心沉浸在小狗的可爱中,完全忽视了身后谢清鹤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视线。
他如果没记错,沈鸢的手机壁纸,就是一只小比熊。甚至连微信头像也是。
沈鸢和小白狗玩得难舍难分,临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待发现谢清鹤走了老远,沈鸢忙忙抬脚追上。谢清鹤不动声色:“喜欢比熊?”
“喜欢啊。"沈鸢眼睛弯弯。
谢清鹤:“还以为你更喜欢马尔济斯。”
沈鸢错愕:“马、马什么?”
她对小狗狗的种类一窍不通。
谢清鹤面不改色:“马尔济斯,你的壁纸不是马尔济斯吗?”沈鸢闻言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左看右看。
“是吗?我不太懂。”
沈鸢脸上的好奇做不得假,“可能真是马尔济斯,看着有点像。”在她眼中,不管是比熊还是马尔济斯,都是小白狗。谢清鹤轻哂:“你自己设置的壁纸都不知道?”沈鸢反唇相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我设置的……”对上谢清鹤疑虑重重的眼睛,沈鸢立刻改口,“这壁纸是、是别人帮我设置的。”
谢清鹤:………朋友?”
沈鸢含糊不清应了一声,目光闪躲:“算是、是吧。”眼见两人即将走出别墅区,沈鸢忙用别的话题岔开:“我们这是要去哪?”她抬脚晃晃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我还穿着这个,不能走远。”“没有我们,只有我。”
谢清鹤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转首对上沈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谢清鹤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半小时后。
小龙虾摊位前热火朝天,一盆接着一盆麻辣小龙虾端上桌,香味浓郁。沈鸢一双眼睛都亮了,她一只手抓着一只小龙虾,余光瞥见谢清鹤在拆手套,沈鸢又默默放下小龙虾,学着谢清鹤先戴上手套,然后再……又一次抬眼从谢清鹤那偷学剥虾手艺时,谢清鹤忽然丢开虾,自顾自捧着可乐一饮而尽。
抓着小龙虾不知所措的沈"……”
沈鸢默不作声,也喝了两口可乐,随后又眼巴巴等着谢清鹤下一步的动作。谢清鹤像是忽然不想吃了,他一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瞥见沈鸢,谢清鹤好心道:“你先吃,我回个消息。”沈鸢茫然眨眨眼:“好,好的。”
等了又等,谢清鹤依然还在玩手机。
沈鸢视线越过谢清鹤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对情侣身上。男子身前堆满了虾壳和虾头。
沈鸢眯着眼睛偷学半天,暗自记下吃虾的顺序。先剥下虾头,然后再取下外壳。
沈鸢动作生疏缓慢,时不时还拿纸巾接住虾壳外往下流淌的汁水。手忙脚乱,半天连一只虾都没吃上。
谢清鹤扬眉,有点意外沈鸢在这之前没吃过小龙虾。连市以小龙虾闻名,号称没有一只小龙虾能走出连市。谢清鹤随口:“你以前没吃过?”
“没有啊,我见都没见过。”
虾肉难以剥开,沈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惜到手的虾肉还是坑坑洼洼,一点也不完整。
沈鸢嫌弃看着自己手中的虾肉。
她一心扑在小龙虾上,根本没听清谢清鹤在说什么。谢清鹤眸色微凝。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笑,是刚刚那对依偎在一处的小情侣。男子声音粗犷豪迈:“这算什么,我老家就是连市的,连市你知道吧,十步必有一家小龙虾,我从小吃到大。”
沈鸢…”
沈鸢僵硬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谢清鹤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沈鸢咽下喉咙中的可乐,欲言又止。
谢清鹤松开手机,指骨半曲在桌上敲了敲,嗓音是独有的慵懒散漫。“你在连市,没见过小龙虾?”
“我……”
沈鸢脑子转得飞快,眼角瞥见身后女孩碗中满满当当的虾肉,沈鸢急中生智。
“以前都是别人剥好送给我的,我没见过它本来的面目。”谢清鹤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沈鸢不乐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见过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前她在宫里,见到的虾蟹都是旁人处理好的,根本没机会见到活物。沈鸢絮絮叨叨说了一通。
谢清鹤勾唇打断:“我有说过我不信吗?”沈鸢的气焰立刻变弱:“没有是没有,可是你的眼神明明在怀疑我……”谢清鹤忽然凑近沈鸢,那双漆黑瞳仁目不转睛,久久凝视着沈鸢双眼。夜风清爽,长街的喧嚣不绝于耳。夜市吵闹,时不时有啤酒碰撞声响起。沈鸢遽然没了声音,怔怔望着眼前只有咫尺之距的谢清鹤。大脑一片空白。
陡地,她飞快转过脑袋,往后仰了仰上半身,沈鸢支支吾吾:“你你你……你突然凑过来干什么,吓死我了。”
谢清鹤淡淡坐回位置:“怕你看不清我的眼神。”怕自己再次露馅,沈鸢垂下眼皮,埋头苦干自己碗中的小龙虾。可能是找到诀窍,沈鸢现在剥虾越来越快,也能剥出完整的虾肉。少顷。
一只虾递到谢清鹤眼前。
谢清鹤挑了挑眉。
沈鸢眼睫轻眨:“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这是赔礼。”谢清鹤忍俊不禁,手指在小票上敲了敲:“你的赔礼是我买单?”沈鸢低声嘟哝:“那你让老板把钱退给你,我再买一次单。”老板娘上菜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笑着打趣:“用不着这么麻烦,发个红包就行了。”
沈鸢:“我、我没带红包。”
老板娘还当沈鸢是在开玩笑,笑着道:“有手机不就好了,现代人出门哪会不带手机的。”
沈鸢像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办法,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沈鸢掏出手机,还没解锁,一只手忽然挡在沈鸢手机上。谢清鹤脸色平静:“不用了,我说着玩。”他朝桌上的小龙虾抬了抬下颌,“吃完了吗,吃完该回去了。”盆中还剩下半盆小龙虾,沈鸢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抓着小龙虾大快朵颐。
老板娘只是随口一说,沈鸢却当了真。
回家后她立刻上网搜索发红包的教程,红包刚发送成功,沈鸢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第一个电子红包,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手机从手上滑落,沈鸢捂着胃半蹲在地,一张脸疼得发白。屏幕上亮了又亮,弹出的未读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五分钟后,谢清鹤敲响了沈鸢的房门:“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都说了是玩笑话…沈鸢,你怎么了?!”
看清屋里的一幕,谢清鹤立刻冲上前,……沈鸢,沈鸢?”医院灯火通明,白炽灯亮堂堂挂在沈鸢头顶。医生站在谢清鹤身边,温声道:“是细菌性感染,还好不太严重,记得下回吃小龙虾时不能再嗦虾头了。”
沈鸢晕晕乎乎坐在椅子上,听到嗦虾头时,沈鸢耳尖一红。她是看着隔壁嗦虾头,才跟着学的。
沈鸢恨不得闭上眼睛装睡。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黑影,谢清鹤淡声:“刚刚看见你睁眼了。”沈鸢无奈抬眸,答非所问:“医生还说什么了,我是不是要在医院住几天,病号服呢,我怎么没有病服?我看电视的人都有,还是蓝白条纹的。医院的病号餐会送到病房吗,还是得去食堂?电视上都说…“沈鸢,谁和你说电视上的都是真的?”
沈鸢目瞪口呆:“难道……不是吗?”
亏她之前还恶补了三天三夜的电视剧!
谢清鹤眼中的怀疑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失,尽数被他敛去。他淡淡:“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沈鸢皱眉抱怨:“怎么还有假的。”
闹了半夜,两人都没有好好休息。
谢清鹤:“你想喝水吗,走廊尽头有热水供应。”沈鸢:“你常来医院?”
谢清鹤:“不算常来,只是上个月来过,正好记得。”沈鸢迷迷糊糊:"你病了吗?”
谢清鹤没说话,他半蹲在沈鸢身前,静静和沈鸢对望。沈鸢懒懒抬起眼睛。
光影朦胧,身前的谢清鹤多出几道重影。
沈鸢嗓音迷糊:“怎么不说话了?”
谢清鹤沉声:“沈鸢,我是谁?”
“嗯,什么?“沈鸢歪了歪脑袋,眼中迷离。谢清鹤正色:“我是谁?”
“你尔……”
沈鸢晕乎乎上前,双手捧住谢清鹤的脸,倏尔弯唇。“谢清鹤,你是谢清鹤,你不是说你病了吗,是什么病啊。”谢清鹤手背上青筋稍动:“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病?”上个月他来医院做过检查,所有的数据都是正常的,可只要离开沈鸢,谢清鹤心口还是会疼。
谢清鹤一字一顿:“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病?”沈鸢喃喃:“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太医。”谢清鹤瞳孔骤紧。
沈鸢身子摇摇欲坠,谢清鹤下意识伸出手,沈鸢栽在谢清鹤掌心,温热气息绵长,扑在谢清鹤手心。
她轻声呢喃。
“你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明日、明日我让人去请太医来。”
周围人影来来往往,无数影子在谢清鹤身后来回走动。头顶的灯光摇摇晃晃,照在谢清鹤冷白的脸上。谢清鹤指尖冰冷,如坠冰窖。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