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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江静渊VS钟灼华

钟灼华将婚礼日期定在了9月6号,女儿生日的次日。她担心以后上了年纪会忘记这些纪念日,但女儿的生日绝不会忘。她原想在港岛办场简单的户外婚礼,只邀圈内好友参加,满足一下自己穿婚纱的愿望。但江静渊不同意,说既然要办,就要隆重些,该有的都不能少。婚礼时,爹地妈咪和哥哥一家也会从国外飞回来。当初因杨加愿向同心基金会捐款这事,她跟江静渊分手两年多。那两年里,他求复合不成,便转向她的家人。只要小忆有假期,他就带着女儿飞去她爹地妈咪家,最长一次住了两个月。

妈咪打电话给她:你能把江静渊带走吗?我做饭好累。江静渊总说最喜欢妈咪做的粤菜,妈咪不好意思不做。她的家人对江静渊的评价不错,他们的想法现实又简单,因为江静渊疼小忆也顾家,名下资产分她一半,且不像其他豪门公子哥花天酒地。爹地说:不会说好听话,总比只会说好听话的强。婚礼日期定下,江静渊提前一个月便开始布置婚礼场地。女儿的两场婚礼主打温馨浪漫,江静渊给她的婚礼却极尽奢华。时梵音去过现场,回来告诉她:“我只想到一个词,纸醉金迷。本来想数数水晶吊灯有多少,实在太多,数花了眼。”她抿口温水,继续道:“江静渊把全国顶级花艺师都请来了,桌花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色彩浓烈却又不失优雅,正合钟灼华的审美。钟灼华吃惊:“现在就开始插花了?”

时梵音:“你知道?”

钟灼华摇头。

“说是彩排。万一效果不理想,还有时间重做方案。”女儿结婚时,江静渊没发挥的余地,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和喜好,他不便多插手。

轮到自己的婚礼,终于可以施展。

从现场布置到婚礼流程,完全按照年轻人的喜好来。他没当自己和钟灼华已四五十岁,只当是为年轻时的他们办场婚礼。听说婚礼现场奢华,亲家周云镰和好友路剑波好奇前来。路剑波忿忿不平:“我要给他当伴郎,他还嫌弃!”周云镰偏头瞅一眼好友:“那你该好好反省,为什么不讨喜。老三主动找我当伴郎呢。”

路剑波狐疑:"真假?”

当然是假的。

但他不会告诉路剑波实情。

说话间,两人步入宴会厅。

璀璨的水晶灯从穹顶倾泻而下,周云镰被晃得差点睁不开眼,他不由感慨:“不容易啊,总算赶在我孙子孙女出生前,钟灼华承认了他。”路剑波难以置信地看着鎏金宴会厅:“比我儿子的婚礼还奢华。一把年纪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云镰:“你自己都说他一把年纪了。五十多岁才结婚,咱体谅体谅他。”宴会厅内一片忙碌,这已是第二轮彩排。

周时亦也在,忙完公司的事,特意绕路过来帮忙。江静渊瞥了眼腕表,六点二十,问女婿:“不去接钟忆?”周时亦:“她今天没上班,陪妈逛街去了。”江静渊为忙婚礼,早出晚归,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妻子。站了一下午,他倒杯水,坐下来歇歇。

“小忆今年的生日,我和你岳母顾不上了,你给她庆祝吧。”周时亦道:"提前庆祝过了。”

岳父岳母结婚,钟忆比自己办婚礼还激动,这几天常半夜醒来拉着他讲婚礼现场的布置。

担心岳父母婚礼前一天她没心思庆祝,昨晚他提前给她庆了生。昨晚睡前,钟忆说岳父母婚礼上会用一部分绣球花布置。“我小时候常给我妈种绣球,开得可好了。“她得意道,“我从小就是种花小能手。”

今晚钟忆和岳母在外面吃,他刚要问岳父,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话未出口,便瞥见父亲和路剑波往这边走来。“我爸和路伯伯来了。“周时亦示意岳父。江静渊转身,他们已到跟前。

周云镰:“你这婚礼办的,老的小的都跟着忙。”听说江老爷子最近天天在家背家长致辞稿,奈何上了年纪,头天会背,结果第二天起来就忘得差不多了。

周时亦打过招呼,起身道:“路伯伯你们聊,我回去有事。”路剑波打趣:“真没想到小时候天天得抱着的小孩,长大这么懂事。”周时亦”

这就是他为何匆匆要离开的原因,他们总拿他小时候说事儿。他对小时候的事没印象了,不过对父亲常说的那句话记忆犹新:他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小孩。

周时亦回到家,钟忆逛街还没回来。

在电脑前坐了片刻,无心看邮件,他拉开抽屉拿出体检报告。明明他和钟忆体检都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不知为何,最近想要孩子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强烈。正看着,门外传来钟忆的声音。

周时亦合上体检报告放回抽屉,刚关上抽屉,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钟忆反应敏锐:“慌慌张张的,藏什么呢?”周时亦面色平静:“哪慌张了?把抽屉整理了一下。”他伸手,将人揽到腿上。

“逛街买了什么?“他岔开话题。

“没买东西,逛了两圈就去喝咖啡了。”

钟忆边说边打开手机,“给你看张照片。”“谁的?”

“你的。”

钟忆点开,手机屏朝向他。

照片里,三四岁的他正在切鱼肉。

周时亦印象里,从来没看过这张小时候的照片。背景里的餐厅也陌生,他想不起是谁家。

“哪来的照片?我妈给的?”

“不是。"钟忆说,“是我妈传给我的,也是她拍的。”周时亦惊讶,岳母以前见过他?

钟忆说起:“前些日子我妈翻老照片,发现有你小时候。她说要不是看照片,都忘了以前见过你。”

那已经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

周时亦拿过手机,仔细辨认照片里的背景,仍旧回忆不起来:“在哪拍的?”

“港岛。那时我还在我妈肚子里。“钟忆笑说,“原来你那么早就见过岳父母。”

她搂着他脖子,“我妈又想起来,那晚我爸抱着你在院子里哄了半小时才哄睡。周时亦,你那时三岁半了,还得抱着哄。难怪我爸后来不待见你。”“……弄错了吧?”

“问过我爸了,没弄错。讲故事给你听你不睡,非得抱着。”“……“周时亦没想到自己小时候是如此"听话”见她还要说,他堵住她的唇,“这段你就当失忆了。”钟忆推开他的脸:“我还没说完呢。”

周时亦不想听,又吻上去。

钟忆好不容易避开他的唇:“是我们俩一一”她话说一半,周时亦的唇再次覆上去。

堵住她声音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她要说的与他们小时候有关。他放开她的唇:“我们俩怎么了?”

钟忆略平复:“爸爸说我们小时候打过电话,我两岁零九个月,在虞老师家,我当时午睡刚醒。”

二十五年前的事,她不知爸爸为何会记得那么清楚,甚至具体到了哪个月的哪一天。

周时亦努力回想,却毫无印象。

“我说了什么?爸还记得吗?”

钟忆摇头:“只记得我们打过电话,还记得你喊我姐姐。”“……“周时亦失笑,“我怎么可能喊你姐姐?”钟忆啄他的唇:“就喊了。”

周时亦顺着她:“好,喊了。”

有时他会想,如果当年岳父没有隐婚,没对身边的好友隐瞒钟忆的存在,以两位父亲的交情,他和钟忆就能一起长大。如果他们从小就认识会怎样?

他是不是依然会爱上她?

会不会很早就恋爱了?

也许就不会有三年的分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因为从小玩到大,便少了悸动,只有细水长流的家人般的感情。

“刚才我进来时,你真的在整理抽屉?还是超充项目推进得不顺,你不愿给我看那些文件?”

钟忆又重提话题。

他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她担心他压力过大。“不是项目文件。“周时亦不想她担心,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在看这个。”

钟忆打趣:“在研究能不能生出龙凤胎?”周时亦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他的确想要龙凤胎,谁不想要?

没有龙凤胎,双胞胎也行。

他突然想起一事:“爸妈婚礼那天,我要上台吗?”“不用,就我们一家三口上台。不过我爸给你安排了任务,看好你爸和路伯伯,不许他们瞎闹。”

他看不住父亲,让母亲看着,她一个眼神就够了。自那晚之后,周时亦很难在家看见钟忆。

每天忙完工作,她就直奔岳父母家,后来索性住在了那儿。经过四次彩排,终于迎来正式婚礼的那天。天还没亮,钟忆起床。

今天除了上台的那几分钟,爸爸没有安排她任何事。她拿着相机楼上楼下跑,记录父母的幸福时刻。她和周时亦的婚礼没有父母上台环节,父母的婚礼则取消了接亲环节。妈妈说老夫老妻了,接亲环节除了让小辈们有起哄的机会,其他没大意义。其实妈妈是为爸爸考虑,免得他被晚辈刁难,毕竟他们早就想好接亲时给爸爸出什么难题。

“钟姐,给我亲一下。"钟忆凑过去。

钟灼华转头,先对着女儿脸颊亲了一口:“我家宝贝这两天辛苦了。”这几天她闲下来就看以前的照片,过往历历在目。最让她心疼的是,有次视频,女儿紧紧抱着电脑屏幕,想要妈妈抱抱。时光飞逝。

眨眼二十五年过去。

那个最爱说“不好不好”、天天给她种花的小姑娘,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幸福。去酒店的吉时已到,江静渊敲门进来。

钟灼华见他西装搭在臂弯没穿:“怎么还不穿上?”“穿着不方便。"“江静渊把西装递给女儿拿着。钟灼华还没明白什么叫不方便,男人已走到她身前,弯下腰来。江静渊:“就算没有接亲,也不能让你走下楼去。”这些年抱习惯了,即便她身着婚纱,他还是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钟忆忙打开录像模式。

钟灼华拍丈夫:“哎呀,放我下来。孩子们都看着呢。”“看就看。"江静渊抱着妻子往外走。

门外走道上,挤满了家中小辈们。他们没想到江静渊这个年纪还能轻松公主抱一个人,手机恨不得怼在他脸上拍。

在阵阵起哄声中,钟灼华从脸颊红到耳根。年轻时她从未害羞过,没想到快五十了,在江静渊怀里不知所措,耳朵烫得感觉能灼伤人。

江静渊承诺她:“等港岛那场,该有的仪式一样不会少。我去你以前住的公寓接你。”

前段时间他又过去了一趟,一切还是当年的样子他们曾经在那里争吵,最后也在那里和好。钟灼华环住他的脖子,说起那套公寓,她已经好多年没去过。恋爱后,她也曾在那里幻想过两人会不会结婚,婚礼会是什么样。婚车开向酒店,她侧脸看向车外。

难以控制地,心脏砰砰直跳。

明明和他生活了快三十年,早就过了新鲜期。明明什么样的结婚场景自己在影视作品里都经历过,但这一刻,竞然还会紧张。“妈妈,看我!"钟忆从副驾转身,给父母拍合照。江静渊配合女儿,将妻子揽进怀里。

之前钟灼华还遗憾,没有在年轻时办婚礼。可看着女儿如此开心,而她和江静渊也彼此心意相通,再无心结,又觉得这个时候办婚礼最合适不过。

约莫半小时,婚车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钟灼华先前只听时梵音简单描述过婚礼现场,自己还从没来过。宴会厅内,双方长辈已提前到达。

江老爷子不禁又看了眼亲家那个方向,已经不知第几遍在心里叹气。他摘下老花镜,压低声音对妻子说:“我要染头发你非不让我染!你看看我跟小钟她爸差了一辈人!”

江老太太无语:“你都快九十了,走路都得拄着拐,染满头黑发,妖怪啊!”

江老爷子闷了半天:“小钟她爸也七十多了!”.…“江老太太起身,把椅子往旁边拖了拖,离他远点。为了儿子婚礼,老头专门去订做了套西装。裁缝见他腰板还蛮挺,问他有没有七十。

这可把老头高兴坏了,真当自己才七十。

她告诉老头:那是人家想做你生意,说几句好听话哄你。可老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兴冲冲打电话给顾主任,询问自己的心脏还能不能再撑个十年二十年。

弄得人家顾主任都不知怎么回他。

“爷爷奶奶!"钟忆来了。

江老太太让孙女评评理:“我不让你爷爷染头发,他还怪我。小忆你说说,他那么大年纪染头发合适吗?”

老爷子脸上挂不住,忙打岔:“小忆,去陪陪你外公外婆,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钟忆给老人家面子,不多问:“好。”

她转身去另一边找外公外婆。

只见外婆抠了一粒药丸递给外公,外公就着水吞服下去。钟忆大步过去:“外公你哪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那吃的什么药?”

外婆:“过敏药。他用了染发膏过敏。”

钟忆”

外公解释:“我不是嫌弃自己。”

他对白发无所谓,只是希望在女儿的婚礼上,自己还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其他人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染了发。

但钟灼华看得出来。

她挽着父亲走上红毯时,瞥见父亲双鬓的白发明显比以前少了。他没全染,只挑染了部分。

钟灼华小声自责:“爹地,对不起啊,让你操心到现在。”钟父连连道:“不不不,我很开心。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倘若女儿三十年前办婚礼,他高兴归高兴,但心里不踏实,不确定女儿婚后是否会一直幸福下去。

如今什么都是确定的,他无比安心。

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江静渊于一片花海里向她走来。钟灼华不知来宾为何鼓掌,大概是觉得他这把年纪才当新郎,很不容易。婚礼的钢琴伴奏曲是她演唱过的一首电影OST。也是女儿最喜欢的一首。

此时此刻,她忘了自己多大。

或许二十多岁。

或许三十岁。

但无论是哪一岁,她爱的始终是眼前这个男人。浓烈的花海在千盏水晶灯映照下,流光溢彩。钟父并未说什么,只拍了拍江静渊的肩膀。像他去年把女儿托付给周时亦那样,一切尽在了不言中。小花童辰辰又大了一岁,不再像去年在周时亦婚礼上手忙脚乱。上台前爸爸叮嘱她,今天不叫爷爷奶奶,要称呼钟姐三哥。“钟姐,给你花花。”

辰辰从花篮抓了一把递给钟灼华。

“三哥,给你花花。”

江静渊哭笑不得:“你得叫我爷爷!”

辰辰咯咯笑,提着花篮边撒边往前跑去。

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是在江老爷子上台,代表双方家长致辞时。江老爷子不愿让人扶,可江琰风说大喜的日子拄拐杖不好看,于是和闵廷两人将他搀扶到台上。

“首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和儿媳的婚礼。其实家有逆子也挺好,虽然有时会把你气进ICU,但也能让你九十岁还有机会上台致辞。”台下轰然大笑。

“这是谁写的致辞?闵廷写的?“周时亦小声问身边的人。钟忆:“不是。爷爷自己写的。”

爷爷总担心自己写的致辞落伍,年轻人不爱听,她帮爷爷看了一遍,完全跟得上潮流,幽默又温情。

台上,江老爷子继续:“外界一直以为我们父子关系很差,其实没那么差。当初心脏手术,我在ICU住了多久,我家老三就在外面的走道守了多久。那几个月,他没睡一天好觉。”

“后来他不愿进家门,是因为小钟。他说小钟的性子受不得委屈。”“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他那么决绝不回家,是担心我和老伴儿反对小钟婚后继续拍戏,他索性明面上断绝了父子关系。”一旁的钟灼华怔然看向丈夫,这些他从没提过半个字。她一直以为他和家里关系不好,是当初因初恋缺席了订婚宴,导致父子关系决裂。

公公的致辞还在继续,她压低声音:“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江静渊:“说了,你未必信。我也早就说过,我只爱你和女儿。”趁着所有来宾的注意力都在老爷子那里,钟灼华凑近他,在他脸上一吻:“我爱你。”

这一幕,定格在钟忆的镜头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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