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梦筱二
第77章第七十七章
还没离开医院,周时亦将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母亲。时梵音起初不敢太高兴,担心会不会是医生搞错了。她看过钟忆上次的B超单,清楚写着单胎。周时亦道:“没弄错。”
他把这次的检查报告拍下发给母亲。
想同时转发到家庭群里,最终还是按捺住。时梵音看完所有检查单,扬声对着书房喊道:“周云镰!”今天周六,周云镰没去公司,正准备和家族办公室团队开会,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嗓子。
平时妻子连名带姓喊他,无一例外都带着怒意,今天声音里却罕见透着兴奋与喜悦。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那道摇曳的身影已到了门口。“钟忆怀的是双胞胎,这几周单胎分裂成了双胎!他们人还在医院。“她难掩喜悦,与丈夫说话时笑容满面。
“儿子总算心想事成,这几个月他想双胞胎快想疯了。估计做梦都是。”周云镰愣了足足四五秒,难以置信自己会有双胞胎孙辈。半响不知该怎么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两个宝宝发育都很好吧?”“检查过了,都正常。”
夫妻三十多年,头一次如此心平气和说话。周云镰想着将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闹腾自己,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那种幸福感难以言喻。
他很想控制表情,却忍不住掩口而笑。
当初得知自己有孩子时,都没这么惊喜。
等过段时间,他打算给闵廷爸爸打个电话。至于要说什么,暂时还没想好。
老闵家是龙凤胎孙子孙女,他家是双胞胎,不差哪儿。同时间,江静渊家里,钟灼华也接到了女儿的电话。江静渊在楼下,刚给妻子养的那些花草浇过水,只听楼梯上一阵急促的″咚咚咚一一″闷响。
“江静渊?你人呢!”
“怎么了?”
“小忆怀的是双胞胎!”
钟灼华快步跨下台阶,箭步冲到丈夫身前,一把抱住他。女儿不在身边,她只能用力抱抱丈夫。
江静渊接住妻子,心里想的是,他和周云镰总算有用处了。除了告知双方父母,周时亦和钟忆打算暂时对外瞒着,等两个宝宝大一点再公开。
从医院回到家,周时亦仍未平静下来。
钟忆换上家居服,倒了杯热水,懒懒地陷在露台的沙发上。她喝着水,沐浴在冬日和煦的阳光里,静静享受那份喜悦。周时亦则去书房处理邮件,打开邮箱后思绪亢奋,先静了几分钟。定了五分钟后的闹铃,靠回椅背。
晌午的阳光雀跃地从格子窗漫进来,落在他送给钟忆的第一件小摆件上。那时年轻,没想过生孩子那么远,但想过会和她一直走下去。以后再出差,得带三份礼物。
转念一想,要带四份,给钟忆双份。
圣诞小镇的那个梦,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近。“嗡一嗡一”
手机振动,闹铃时间到了。
周时亦总觉才刚靠进椅背,五分钟便过去。他收拢思绪,强行让自己处理工作。
回复杜总邮件时,他在末尾加了句:年终所有酒会,你代我出席。杜总正在电脑前,第一时间看见了邮件。
他理解备孕时不想参加这些活动,参加免不了要喝酒,不喝还得解释。可如今已是准爸爸,为何还不参加?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周时亦仍为没能怀上双胎而失落。杜总回:【好的。】
周时亦临时更改:【京和集团的酒会我过去。】处理完所有邮件,已是半小时后。
周时亦回卧室找钟忆,她靠在沙发里晒着太阳不知何时睡着了。他拿来枕头放好,将她抱起来平躺。
钟忆迷糊中睁开眼,见是他,随即又阖上。周时亦坐到沙发另一端,把她双脚搭在自己腿上。钟忆转身朝里,背对阳光。
“老公,下周二就30号了。”
周时亦淡笑:“这么困还记得?”
12月30号是他生日。
父母当年2月29号结婚,他年底出生。
生日的第二天就是跨年,不会很难记住的一个日子。钟忆:“再困也记得。答应过你今年好好给你庆祝生日。”周时亦道:“惊喜有了,不用再送任何礼物。”她现在情况特殊,他不希望她再为礼物费神。不过钟忆早准备好了礼物。
“我还没恭喜你当双胞胎爸爸了。"她岔开生日话题。周时亦笑:“谢谢。”
确定是双胎后,他便不由去想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的话要怎么带才会不气人,女孩的话该怎么宠才不算溺爱。可如果是女儿,又怎么可能不纵容不溺爱。就像辰辰,快三岁了,不管是午睡还是晚上睡觉,仍需要周肃晋抱着哄。而糯糯,闵廷是舍不得她哭一声的。
他牵过她的手,攥在掌心:“睡吧。”
周时亦叠起双腿,靠在沙发背上也闭目养神。直到这一刻,心情还是没有彻底平复。
圣诞小镇的梦境,又浮现在眼前。
不知何时睡着的。
但没再做任何梦。
周一那天晚上,周时亦接到母亲的电话,问明天是否需要给他庆祝生日。去年钟忆忙,她也忘了这事。
周时亦:“不用。钟忆记得,前两天还说起生日。”等他从书房回卧室,钟忆早睡着。
他瞥了眼腕表,才八点五十。
她现在基本是孩童时的作息,睡得早,醒得也早。钟忆一觉醒来,房间漆黑。
她摸过床头的手机,五点半刚过。
怀孕后,她和周时亦各盖一条被子,无论翻身还是起床,互不影响。她半起身,轻轻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盒。里面是对情侣戒指。
婚礼前她给他买的那枚,只能勉强和她的钻戒凑一对,算不上情侣戒。此前所有的戒指都历经坎坷,或多或少都带着不如意。这对素戒是她在波士顿度蜜月时买的,当时一眼看中。合上丝绒盒,钟忆挪到周时亦旁边,没有立刻给他戴上。他通常六点闹铃响,她打算在闹铃响的前几分钟再给他戴。她靠着他肩膀躺下,才一个多月没在他怀里睡,已经无比想念。闻着熟悉的气息,二十分钟眨眼过去。
钟忆手肘撑着起身,轻轻拿过他的左手。
才刚摘下他原来的戒指,男人感觉到了动静,迷糊睁眼,声音透着未睡醒的沙哑:“怎么了?睡不着了?”
他本能地想将她揽进怀里。
钟忆抓着他的手没放:“生日快乐。分开的那三年,我也从来没忘记过你生日。”
边说着,将那枚新买的戒指套进他无名指。周时亦瞬间清醒,另只手反手摁亮床头壁灯。灯光下,他看清指间是一枚新素戒。
“谢谢。"他吻了吻她发顶,“戒指什么时候买的?”“早就买了。”
钟忆把他原先那枚戒指收进戒指盒,“在波士顿买的,你去公司处理工作,我出去转了转。"又告诉他,“你那枚戒指上刻了我名字,和你公司名字一样,也祝贺你那家公司成立七周年。”
“戒指不贵,还没有你给我买的钻戒零头贵。"她补充道。周时亦把她揽怀里:“对我来说就是最贵的。”钟忆:“我那枚上有你的名字。”
关于戒指,周时亦印象最深的是她曾戴过的一枚细细的铂金戒。那还是九年前,当时她有男朋友。
如今,他也有了一枚不是为婚礼而必须买的戒指。只是对彼此有意义、因喜欢才去买的。
这一刻,他忘了两个孩子的存在。
之前他也曾担心,有天会不会因为孩子,忽略了彼此。庆生后,北城下了场大雪。
去年这时候,他一觉醒来身边空空的,她半夜折回实验楼调试中心。此时,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放晴那日,正是京和集团年终酒会。周时亦去得晚,在家等钟忆睡着,他才前往酒会所在酒店。闵廷刚放下高脚杯,正打算回去:“以为你不来了。”周时亦:“还要向你取经,怎么可能不来。”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调侃他。
“没能顺利生双胞胎,说实话,你这段时间在家哭了多少回?”周时亦从侍应生托盘里取了杯红酒,忍住了没说实话。“看来没少伤心,人都瘦了。”
“你应该学学沈驰。”
去年闵廷在群里报喜龙凤胎出生,沈驰认认真真回道:接龙凤胎好运。当然,最后肯定接不到,但态度虔诚。
有人宽慰周时亦:“你就当闫亭林是另一个胚胎,他自己出生,自己照顾自己,还不用你操心。”
众人哄笑。
周时亦不紧不慢抿着酒,也跟着笑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强颜欢笑。
他咽下酒,问闵廷哪天方便:“去你家里坐坐。”闵廷:“看时时和糯糯?”
周时亦颔首:“顺便看你是怎么同时带两个孩子的。”闵廷想说,你又不需要同时带两个。
不过不忍打击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
生不出来双胞胎是一码事。
但梦,总得让他继续做。
自那之后,周时亦每个月都会过去一两趟,短则待上一两个小时。有时闵廷家有聚餐,人多热闹,他和钟忆一起过去,则从早待到晚。后来随着孕肚渐大,钟忆行动不便,周时亦便不再过去。此时,胎动得厉害,两个宝宝闹得很欢腾。钟忆的肚皮上这边刚平下去,那边又鼓起来。你一拳,TA一脚。
周时亦看着鼓起的肚皮,真想一把按住,让TA们别再乱动,消停点。幸亏是双羊,各有各的空间,否则他担心两个宝宝抱一块能扭打起来。母亲说,当初怀他的时候,很遭罪。
岳母也说,怀钟忆时,她在肚子里拳打脚踢。所以不知这两个宝宝随了谁。
或许都像。
孕五个月时,两个宝宝的发育情况一切良好,周时亦这才告知两家长辈,钟忆怀的是双胞胎。
他发现闵廷似乎一点不惊讶,私聊问道:【你早知道了?】闵廷:【嗯。】
周时亦:【岳父告诉你的?】
闵廷:【不是我三舅。是你爸打电话告诉我爸的。不止我,全家人都知道。】周时亦:”
所以瞒了这么久,到底瞒了什么?
没想到父亲一把年纪还沉不住气。
闵廷:【就算你爸不说,你去我家去的那么勤,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来。】周时亦:”
他蓦地失笑。
六月中,两个宝宝便迫不及待来了。
原以为能撑到足月,但羊水情况不好,只能提前剖。手术室外,此刻最担心的是人江静渊,自己经历过一回女儿早产,当年的心有余悸,无人能体会。
钟灼华坐在丈夫身侧,手都快被他攥疼。
直到护士出来告知他们:“母子平安。”
钟灼华明显感觉被攥住的那只手上,力道忽地一松。周时亦听到“母子平安”,暗暗吁了口气。时梵音转头,只见儿子眼眶湿润。
她轻拍儿子后背:“宝宝小名我们取好了。”周时亦:“叫什么?”
“左左和右右,好听吧?”
……现取的?”
时梵音:“哪能!我和你岳母取了好多小名。这两个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