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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螺钿香(十二)

床尾就是一张龙门架,架子上挂着一套衣裙,像是陆燕儿昨夜换下来的,勒死她的那条汗巾子想必就是凶手顺手从这架子上取的。九鲤将帐子挂起来,再看陆燕儿身上穿的是一身蓝纱透肉的衣裳,应当是一套寝衣。她扭头朝娘姨招手,叫她进来问:“那你昨晚睡觉之后可听见什么动静不曾?”

那娘姨要看不敢看地瞥一眼床上,忙避开眼摇头,“并没有听见。我们这房子的院墙高,有人翻进来我能听见,敲门更不用说了。”九鲤便走到庾祺身边低声说:“我看凶手多半与这陆燕儿是相熟的,否则爬窗进来,陆燕儿不会不嚷,可她非但没嚷,还连件像样的外衣也不套上。”这一点庾祺也早想到了,赞许地朝她点头微笑。叙白因见庾祺查验完尸体,便问及陆燕儿的亲人,娘姨却说她原就是个老鸨子买来的,这些年也没见她有什么亲人上门,自前两年赎身出来,干脆连同那老鸨也不往来了,如今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叙白只得与唐姑娘商议,“本官先命人将尸体抬去衙门,张贴了告示替死者寻亲觅友,若三日后还无人替她收尸,只好麻烦姑娘替她料理后事。姑娘放心,她留下的那些银子届时也都交与姑娘使用分配。”横竖也不白费事,唐姑娘自然应下,叙白便命张达回衙叫人来抬尸体。唐姑娘一面并几人走下楼来,一面叹道:“真是可怜,前日她还同我说打算要嫁人呢,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到小院中,庾祺因问那娘姨,“陆燕儿和谁定了亲事么?”娘姨摇头,“并没听说这回事啊。”

唐姑娘扭头道:“那就是她没和你说。”

“嗨,还用姑娘说么?我成日看着她,她要是同谁谈婚论嫁我会不知道?姑娘现今做的几户客人虽都是熟客,可我并没见姑娘和他们谁人商议婚嫁的事。“那就怪了,她那日的确和我说过要嫁人的话。”庾祺掉过头问唐姑娘:“陆燕儿是几时说起的?”“就在前日。就是关大姑娘领着你们来家找我那日。”唐姑娘记得清楚,自那日幼君和他们走后不久,吃过午饭,便有个客人来邀局子。摆台是摆在罗家院,她一番精心打扮后,携了娘姨去出局。可巧席上人多,坐局的姑娘也多,她因记挂着幼君交代的话,便趁空子在席上悄悄问那七位姑娘近两日可曾买过什么首饰没有。

都说没有,只有陆燕儿砀着眼道:“我前日倒是得了串珊瑚珠子,倒别说,是上成的好货,温润油亮,疵颡极少,价钱嗥也公道。嗳,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还缺首饰戴?”

唐姑娘坐到她身边,“你是朝谁买的?”

陆燕儿勾着嘴一笑,“是有人拿着货上我家去问的,我看那人也不像什公正经人,东西想必也来得不正,所以不敢朝高了要价,买下来倒很划算。你想买呀?看他这两日还来不来,若来我替你留住他,他东西虽没多少,可样样都是好货。”

唐姑娘吊起眉尾,“怎么,你没听说呢?”“听说什么呀?”

她紧皱起眉头,“那卖东西的好像是个小毛贼,偷了人家的首饰到处找买主,前日也去过我家,我没买他的,谁知昨日河里捞起来一具尸首,就是那贼!陆燕儿大为惊骇,“有这事?倒是听见他们议论说河里死了个人,竟就是他?”

“而且呀,这小毛贼好像死得还有点蹊跷。”陆燕儿敛起眉心,“你是如何知道的?”

“早上关家大姑娘领着两个人来问我,说是失主,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不单是为找东西,还为查死人的事。”

陆燕儿沉默下来,顷刻又问:“噢,敢情你问首饰,是替那两个失主问的?我那珊瑚珠子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可不是我偷他们的!”唐姑娘笑着拍她一下,“嗨,你怕什么,人家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人,找你要回东西,自然会把钱补给你。”

陆燕儿笑着点头,神色渐渐有些恍惚,直到她陪的那客人输了酒,把酒盅递到嘴边来,她方回过神笑着接酒来吃。

到席散之后,唐陆两人坐着小轿同路了一段,走到半路,陆燕儿因吃多了酒,让落轿,在巷中翻肠倒肚吐了一回。唐姑娘自然下轿来,又是递帕子又是替她拍背,陆燕儿隔会吐完,娘姨早在街前买了碗水来,她漱完口,先打发了轿夫,趁着日影朝西,这会有风了,说要走一走。唐姑娘也吃多了两杯,给轿子颠来晃去不舒服,便也叫娘姨们在后面跟着,陪着她走。二人慢行款叙,唐姑娘乜道:“我最烦吃老酒,醉得死人。”陆姑娘笑道:“没办法,谁让咱们做的这生意,你倒好噢,这两年有关大姑娘照拂,新添了好几户有钱大方的客人,别的抠抠搜搜的客人少应酬些,也不缺银子。”

“纵是我想少应酬些,你看我妈可会答应呀?还是你好,生意墨不管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

“赚多赚少都要有得赚才行啊,我这两年光景不好了,到底是岁数大了,哪比她们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这样一年一年下去终归不是长法,我看我还是趁这会还没人老珠黄,嫁人好了。”

唐姑娘诧异地睐过眼,“嫁人?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你从前不是说给人家做小老婆还不如自己做生意划算?嫁人墨当然好了,只是谁肯要咱们这样的出身做正房老婆?难道有人向你透露出这个意思了?”陆燕儿把双眼朝前看着,嘴角勾着一抹笑,心里像正盘算着什么。“她就提了这么两句,我问她要娶她的人是谁,她只笑着不说话,不过我看她那样子倒不像胡乱说的,像是真有这个打算。”唐姑娘一面细说完,一面攒起两弯柳叶眉,手中摇着柄绢扇使劲想也想不明白。按陆燕儿素日的性格,一定不会随随便便嫁个人做小妾,即便是个有钱人,人家的家业她占不到一分,不过日常得几两银子花花,却还要看大房的脸色,在她是件不上算的事情。

“她就是要嫁人,也一定是想做正房的,且一般的穷汉她断不肯嫁,她自己上面还放着几百两银子呢,才不舍得把自己赚的银子白搭给人家。”那娘姨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唐姑娘这话不错,我们姑娘心里有把算盘,打得精着呢。”

叙白见庾祺有耐心听这半日闲话,猜到他的意思,便吩咐娘姨,“这样,你把你们姑娘素日的客人拟一份名单出来,谁和她十分要好,谁和她曾有口角,你都标明,我们是要一一盘查的。”

娘姨打了下手心,“唷,我可不会写字啊。”九鲤上前道:“你说给我,我来写。”

才在正屋里铺开纸笔,张达就领着人赶回来了,两个衙役抬了陆燕儿的尸体出去,叙白因要回去替陆燕儿寻觅亲友,也要跟着张达他们先走,趁庾祺还在各屋查看,他便走到正屋来同九鲤说:“你的那串珊瑚珠子我先一并带回衙门,等衙门登了卷宗你就可以取回了。”

九鲤点点头。他因见九鲤头上乌油油光森森的,没戴他送的那只蓝珀蝴蝶簪,又笑问:“那支蓝珀簪子你不喜欢?”“嗯?"九鲤摸了摸头,讪讪一笑,“我今早起来蒙头蒙脑的,什么也想不起来戴。”

他又细看她眼睑那一片皮肤有点淡青,“你昨夜没睡好?”“快别提了,昨夜我做了个噩梦,半夜吓醒了就再没睡着。”那梦也做得蹊跷,竞然梦见她那只丢失的螺钿匣子沉入了水中,伸手去捞,怎么也捞不到,反而从水里拽出把水藻来,那水藻在手里顷刻又变成一把湿漉漉的头发。

想到此节,她突然双眼一睁,搁下笔,噔噔噔跑到楼上去。可巧张达来唤,叙白到院中来与庾祺告辞,庾祺只淡淡应酬他两句,依然转身进到厨房里查看。

这间厨房倒大,靠后门摆着张板子搭的床铺,灶台是三灶的,行院人家酒席多,自然灶要多,不过才刚听来,陆家只有一个叫老韩的厨子,一个人又是买菜又是烧饭,如何忙活得过来?

橱柜也有高高的一排,最顶上摆满了酒坛子,中间那些架子上放着各式精致碗碟,各样瓶子罐子,打开来瞧,这陆燕儿平日倒是个会保养的人,诸如阿胶,麦冬,党参,红枣,枸杞等物各装满一罐子,又有好几罐莲子,干的新鲜的都有,想是常做药膳汤饮之用。

他正抓起一把新鲜莲子看,倏地有个男人跑进来,从他手里抢下罐子,没好气道:“你是谁,在这里乱翻什么?要是摔了东西算谁的?!我自家还成日赔完,难不成还要替你们担待?”

庾祺打量他约有四十多岁,身材稍显肥胖,身后放着副担子,两个筐里都是些肉蔬,便问:“你是厨子老韩?”

娘姨正好闻声赶来,忙和老韩说:“这是衙门里的老爷。姑娘死了,他们正查问呢。”

“姑娘死了?"老韩稍稍一惊,瞅了庾祺一眼,瞥开眼问:“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我也纳罕啊!早上你不是去买菜去了,几位大人过来,我去楼上叫姑娘,敲门没人应,我就推门进去,谁知就见姑娘被人勒死在床上!险些把我魂者都吓掉了!”

老韩听完虽有些骇异之色,却全无悲怜之心,“那姑娘死了,咱们这月的月钱怎么办?”

“这个头先有位大人说了,先将姑娘的尸身和银子首饰带去衙门登记,替她寻几日亲友收殓,如无人来收,后事就交给唐家姑娘,到时候唐家姑娘给咱们结算银钱。”

“也行,只是上回姑娘说这月要扣我五十文钱,还扣不扣啦?”“唐姑娘结钱堡自然就不扣了。”

庾祺在旁听他二人说这几句,忽然插话道:“陆燕儿经常克扣你们工钱么?″

老韩冷哼一声,“发几个工钱就像是白拿她的一般,她心里总是个不舒服,一月千寻万寻,反正要寻出你几个错处扣你一些,能少发就少发。这般会算,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攒够银子赎身出来。不过赎身出来有什么用啦,还不是一样卖皮卖肉!”

娘姨劝道:“姑娘死都死了,你也少说两句。”庾祺微微噙笑端详老韩片刻,摸出锭银子来,“我们正愁绊在这里没饭吃,横竖你们这里有新鲜的肉菜,不如劳烦你们替我张罗一顿,这是银子。”娘姨忙笑着接来,老韩瞥一眼那银子,却问:“你们是几个人吃啊?”娘姨道:“他们只剩两个人了。”

庾祺因想,张达一会必定还要赶来,就改说是三个。老韩摆着手道:“不管是两个三个,都用不着这些钱,粮米油菜嘿现今没了主,我也不好收你的,你就给我二十文的辛苦钱就罢了。”

庾祺笑着瞥一眼橱柜,“我看这些东西既已没了主,你们两个不如拿去分了,也不枉你们服侍陆燕儿一场。”

娘姨只笑着不说话,老韩则一脸不屑,“谁要她的!不是我的我不要,是我的她凭什么想方设法克扣?!别说她死了,她活着的时候我原也可以私拿些厨房里的东西抵我的亏空,可我是讲理的人,从没拿过!她倒好,成日疑心我偷喝偷吃了她的,愈发变着法扣我!”

庾祺满面无奈地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老韩身上,却带着凌厉的寒气。隔会咚咚咚地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他走出去,见是九鲤一条胳膊上挂着几件陆燕儿的衣裳,一只手里拿着两个大香囊往正屋里走。他跟着进屋,“这些衣服怎么了?”

九鲤将东西搁在张椅子上,一会拿起衣裳来闻,一会又拿起香囊闻,“似乎这衣裳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香味,您来闻闻。”庾祺提起来闻过,点头道:“这香囊里是艾叶,丁香还有薄荷。但这衣裳上除了这些香,还有股浓郁的沉香。”

九鲤抚着方几转身坐下,“那就对了,这是我那螺钿小匣子的香味,才刚在楼上的时候我就闻着有些不对。可奇怪的是,方才搜检楼上,并没有看见我那匣子,里头的红玛瑙镯子也没见,就只那珊瑚手串。”庾祺也自坐下,“你是说那只红玛瑙镯子多半也被陆燕儿买了下来?”“这谁知道?得问问那娘姨。”

随即又将娘姨叫回正屋来问,姨娘回想着说:“我记得那日是晚饭时候,生意好,有两户客人来摆台请客,上上下下人多得很,我在厨房帮老韩的忙,进进出出的院门没关,那卖东西的就进了来一一”汤成官背着包袱进了院,只见正屋里摆了一大桌酒,围坐男女有十来个人,左边厨房里头锅灶响得热火朝天,有个小厮摆了张矮桌子在里头围坐吃酒,楼上那间屋子也似有划拳吵闹之声。

如此热闹,他想着自己生意来了,待要往正屋里走进去请人看货,谁知娘姨从厨房里跑出来拦他,“你是谁啊你,见人院门开着你就乱闯,快出去快出去!”

这汤成官一面辩说,一面将包袱打开给她看,“我这里有些好东西你要不要?你看看,真是好货!比铺子里头便宜,真的,错过我这宗,吃亏的可是你们!”

娘姨正扭着人往外赶,不想陆燕儿从楼上槛窗匆匆看见他包袱里的东西,忙出声拦道:“等等!等我下来瞧瞧。”

末了从楼上跑下来,摇着扇子命汤成官将包袱摊在地上打开,只见里头好几件头面首饰,金的银的玉的都有,还有个螺钿匣子装着只红玛瑙镯子。她一眼看中那镯子,一问价钱要三两银子,便别过身,故意把调门提高了冷笑,“你还敢说比铺子里便宜啊?开口就是三两银子,也真敢要!”好叫客人们都听见,看谁肯替她出钱买。

汤成官忙站起来笑,“姑娘别欺负我不懂行市,我这些东西可都是请人约过价钱的,这镯子可是上好的红玛瑙,搁铺子里没有五两银子下不来。”“那你怎么不搁在铺子卖?看你这些东西就不是正经来的,还不是人家铺子不肯收你才往我们人户上来。”

“你别管我哪里来的,只要你给了钱,就是你的。”在这里高声说了这半天,也没个人出来说买给她,她自己硬撑在这里不买,面上又过不去,只好退而求其次,问那红珊瑚手串。这个倒还好,只要一两半的银子,都预备自己掏这份钱了,谁知正屋里摆台的客人笑呵呵走出来道:“这东西我替你买了。"旋即摸出银子付定了这份钱。陆燕儿再想要那红玛瑙镯子,又想人家方才听见三两银子没吱声,听见这一两半的才肯出来揽下,自己再张嘴要也是白绕口舌,别弄得当着这么些人脸上不好看。

因此只好罢了,得了这一件,便赶了汤成官出去,当即便陪着这位客人进了正屋,一面扭头朝厨房里吩咐:“老韩,再烧条鲋鱼,搬坛茉莉花酒到楼上去!”

娘姨仍回厨房,听见老韩在灶前一面炒菜,一面啐了口,“呸!这骚哄哄的娘们眼睛瞎掉了,我这里长八只手还忙不赢,又要添鱼又要添酒,她怎的不自己来?只顾张嘴使唤人!”

娘姨忙劝,“酒我搬去好了,你只管烧你的菜,快点,不然姑娘一会要生气。”

厨房里坐的几个客人的小厮便打趣老韩,“你老韩嘛只敢背地里说,当着你们姑娘的面我看你那张嘴就跟吃了哑药似的。一个字说不出来!我们倒替你b个主意,反正你们一个屋檐底下住着,哪天你趁她睡觉的工夫,跑去她屋里也睡她一觉,把你吃的亏讨回来!反正她是干这营生的,就是被你睡了也不好去告官,谁说得清你是白睡她的还是你给她白使唤的啊?”众人说着前仰后合乱笑起来,老韩那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或是灶火熏的,反正是满面通红。

他拧起锅出欻欻几铲子出了菜,没好气地将锅掷回灶上,那铲子在锅里头丁零当哪一阵乱响,像是代他发了一通脾气。他却一声没言语,仍赶着往墙根底下拾掇那条鲋鱼去了。

九鲤细听下来,陆燕儿不过翻了翻那螺钿匣子,根本没买,总不至于那衣裳沾着一点匣子上的香至今未散,再说她箱笼里放的皆是秋冬的厚衣裳,根本是挨不着的事。

不对!这娘姨一定漏了什么,匣子一定曾到过陆燕儿手上,而且一定曾被她放进过装衣裳的箱笼里!

可娘姨言之凿凿,“真的没有呀,我当时就在旁边,亲眼看见那客人付的银钱,买东西的把珊瑚手串递给了我们姑娘,然后就栓了他的包袱走了。就是初十那天傍晚的事,我不会记错的!”

九鲤将一只手放在桌上,轻轻敲着,“会不会是后来那位客人又答应替陆燕儿买下那玛瑙镯子,然后出门去追上了汤成官?”“那卖东西的叫汤成官啊?唷,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搬酒到楼上去了,下来也没进正屋,一直帮老韩在厨房里摘菜切菜呢。”也就是说,那时候场面乱哄哄的,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娘姨和她说了半日,有些糊涂,“姑娘,你干嘛老问那只匣子啊?这跟我们姑娘的死有什么关系啊?”

九鲤正在思索,给她这么一问,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是种感觉,总觉得那只匣子有些诡异之处,先是那股香就和一般的沉香木不一样,其次好像是自从得了这个匣子之后她屋子里才开始闹的鬼,后来匣子给汤成官盗走了,汤成官死了,而后曾落到过陆燕儿手上,她也死了,可匣子还是不知所踪。自狐疑着,那头庾祺却另问娘姨:“早上你是怎么进的楼上那间厢房?”娘姨又走到他跟前来,“我推门进去的啊,我们姑娘夜里睡觉不门门。”“为什么她不门门?”

“她的屋子在楼上,我和老韩睡在楼下,纵然院子里进了人,我们两个自然先醒了,她怕什么?而且做这买卖的人,常吃得烂醉,就是想门也常忘。再一则,有时候她吃醉了睡过了头,有人来,我上去敲门敲半天她都听不见,所以她就干脆不门门了。”

如此说来,凶手或许不是爬窗,是从门进去的,之所以娘姨半夜没受惊动,还有种可能,凶手并不是外来的,根本就是这家里的人口,没必要过那道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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