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冬日牛角包
第17章第17章
沈云舒见他半天不动,就抬起他的胳膊替他脱。冯远山看她端着一张小脸儿,神色极其认真,立马意识到她要做的是什么,他敛收起眸底的翻涌,眉眼又回到平静无澜,手揽上她的腰,直接将她从副驾抱到了他的腿上,又配合着她,让她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这样面对着面,确实更方便,沈云舒以拇指和食指做尺,落在他的身上,手撑一次算一推,先量他的胳膊,又凑近些,一作一柞量过他的肩,再凑近些,手穿过他的胳膊,环住他的胸膛,从他的背后量转到身前。她的动作很干脆,手起手落,不带任何粘连,但呼吸时远时近地拂在他的耳侧,一低头一起身,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的皮肤,清浅的香也留了下来,一点点将他围裹住,根本挣不脱。
冯远山不想在这个时候吓到她,他抑住渐重的气息,将视线扯到漆黑的车窗外,一双不让任何情绪流露出的暗眸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冷些。沈云舒量好所有她要的尺寸记在心里,抬眼看他,刚张开的唇又抿住,眼里流转着的光也滞住。
他冷寒的侧脸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不耐,她这才意识到她的行为对他来说可能有些冒失,他大概是不高兴了。
沈云舒撑着他的腿往后挪了些位置,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声音里也没了刚才的放松和依赖,又回到前些天面对他的那种局促,“我就是想给你织件毛衣,所以要量一下大概尺寸。”
她说着话,臀还在蹭着他的膝盖向后挪,冯远山所有克制的忍耐力在这一刻被她磨得彻底断开,他沉脸攥住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扯回来,唇也随之压上去沈云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吞噬掉了全部的呼吸。她在昏昏沉沉中想,他为什么每次亲她,总要冷着一张脸,明明看起来像是很不想要她靠近的样子,她一远离开,他又把她给拉回来。他到底是想亲她还是不想亲她,他要是不想亲她,为什么一亲起来,又要亲得这么凶,还这么急。
他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冯远山察觉到她的分心,咬了下她的唇角。沈云舒揪住他的头发,委委屈屈出声,“疼。”冯远山凶狠的气息缓了些,含吮着她的唇慢慢地裹弄着,眼睛紧锁着她脸上的每一点变化,直到她嗓子里不受控地溢出低柔的轻哼。山里的夜更安静,封闭的车厢内,沈云舒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嘴里出来的声音,耳根一烫,手抵开他的肩膀,把脸藏到他的颈窝里,不肯让他再亲了。冯远山抱紧她,抚着她的背给她缓着急促的呼吸,嗓音哑成了沙,“我之前都没发现,你折磨起人来真是一把好手。”沈云舒觉得冤枉,“我什么都没做,怎么折磨你了?”他又亲她又咬她,是他在折磨她才对。
冯远山道,“你把我身上都摸遍了,这叫什么都没做。”沈云舒不接受指控,“我没有摸,我那是碰,而且我也没有都摸遍。”冯远山挑眉,“你还想摸遍?”
沈云舒一顿,抬头看他,幽幽问,“所以我是不能摸遍吗?”冯远山勉强压制下去的汹涌又临近失控的边缘,他咬牙只能挤出一个字,“能。”
沈云舒摸他的脸,“那你的脸刚才为什么又那么冷?”冯远山攥紧她作乱的手,唇抵到她耳边一字一字地哑声道,“你不会想知道我脑子里刚才在想什么。”
沈云舒懵懂“哦”一声,又有些好奇,“你在想什么?”冯远山气息又是一沉,他看着她水晃的清眸,问道,“沈云舒,你喝醉酒会断片儿吗?”
沈云舒摇头,“我不知道。”
她这是第一次喝醉。
冯远山目光沉沉,“你要记住你今晚说的每一句话,明天千万别给我装傻。”
沈云舒认真回,“我记性很好,不会忘的。”她给他量过一遍身体,都不用写在纸上,就记住了他所有的尺寸。沈云舒以为自己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脑子里了,但第二天一提起毛线针,她还有些晕沉的大脑就成了空白的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她给他量了尺寸,至于量的是多少,她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沈云舒放下毛线针,去外屋倒了杯水,喝到一半又回到里屋,检查了一遍文件袋里的东西有没有遗漏。
墙上的钟表指向半点,离九点还差半个小时,沈云舒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她早晨五点起的床,洗好头,开始做饭,喂鸡,然后收拾屋子,吃完饭把小知言送到学校,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但到了临近的这一个小时,钟表的指针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把每一秒都无限拉长。
沈云舒怔怔地盯着指针的转动,都有些怀疑电池是不是快没电了,她又想起什么,转脚走到柜子旁,从他给的袋子里拿出盒子,取出里面的手表,戴到手腕上,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再摘下来,手碰到表链上的凉,指尖微颤,最终没有动它。
她打开衣柜,在最下面一层翻出一个铁罐盒,铁罐盒里已经装了好多东西,她将手表盒也放了进去,刚要盖上铁罐盒,目光落到里面的那只男士手表上,又停住手。
她拿出手表,轻轻抚过表盘,等领完证,抽个时间要去上一趟坟,告诉他们她结婚了,他要是不能陪她一块儿去的话,她就拿一张他的照片,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她嫁的人长什么样子。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坚定,她看向窗户,有些没想到自己现在仅凭走路的声音就能知道来的人是他,其实满打满算,他们认识也才不过一个月而已。
心里默数到"三"的时候,他冷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沈云舒。”
他好像习惯连姓带名地这样叫她。
沈云舒没有像之前那样走到门口去迎他,她站在原地没动,扬声道,“远山哥,我在呢,你进来吧。”
外面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脚步声进到屋内,一步,两步,离她越来越近。
冯远山掀开里屋的门帘,直接撞进盈着浅笑的杏眸里,他能看出她笑容里的紧张,也能看出她在极力克制着这种紧张。他说不清哪种更让他心动,她的笑或是紧张,又或者两者都是。沈云舒被他的一言不发盯得脸热,又不想让他看出她的不自在,她的笑更深了些,“我还以为你九点才能到。”
冯远山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拿着的表,视线停了几秒。这块表他不陌生,那天周时礼从手上摘下来还给了她,她又捧着它在雪地里哭了很久,这表对她应该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不过今天不是探究的时机。他从表上移开眼,迈步走向她,“怕你等得着急,老太太一直催我早点儿出门。”
沈云舒的脸又是一热,她想说她才没有等得着急,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心虚,其实更让她心虚的是别的。
有关昨晚的记忆,她只停留在她坐在他的腿上,脱掉他的衣服,又是摸他的肩,又是摸他的胸,好像还摸了他的腰,简直要把他身上全都摸个遍,她不知道她自己喝醉酒竞然能变成那副样子,跟主动投怀送抱也没两样。后面的事情她虽然全然没有了印象,但今早起来唇上的红肿明晃晃地提醒着她,肯定还发生了什么别的。
她只希望自己当时只脱掉他的一件衣服就及时收住了手,他昨天穿的好像是件线衫,她脱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否则她真的要挖个坑直接把自己给埋了。
冯远山刮蹭了下她快烧熟的脸,“脸怎么这么红,真等着急了?”沈云舒不看他,将手里的表放到铁罐盒里,又将盒子盖紧,小声道,“我头一回做新娘子,等着急也正常。”
冯远山屈指敲铁罐盒,“听你这意思,你还有再多做几回的打算?”沈云舒手摁在盒盖上,默了片刻,仰头看他,“你以后要是还像那晚那样欺负我,我也不是不能再做第二回。”
她今天穿了件樱桃红的毛衣,又黑又密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挽起,耳侧别着一个樱桃红的发夹,脸颊晕着浅淡的粉,望着他的眼神虽然有些羞怯,但也有着不许自己闪躲的坚定。
冯远山不错眼地看着她,慢慢回道,“不会给你等别人的机会。”沈云舒在他的注视下,唇角扬起些弧度,她抬胳膊露出腕上的手表给他看,“我戴了这个,很好看。”
她手腕纤细雪白,柔若无骨,好看的不只有表。冯远山握住她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揉捏着,话也问得漫不经心,“昨晚车上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他不问她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他直接问她记得多少,沈云舒想装傻,但现在这情形好像不是光靠她装傻就能混过去的,她审时度势,话说一半,留一半,“就记得……给你量了肩宽。”
“只量了肩宽?”
“还量了别的吗?”
“我的肩宽是多少?”
“我断片不记得了。”沈云舒这句说得再诚实不过。冯远山看她的眼睛,“不记得也不碍事儿,今晚让你重新量,好好量。”沈云舒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汪水的眸子里颤起涟漪波纹,下意识地又想低下头。
冯远山钳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逃。
沈云舒不说话,红脸和他对峙。
冯远山指腹碾上她抿起的唇角,嗓音沉缓,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请求,“沈云舒,说好。”
在静默持续的胶着里,沈云舒张嘴咬上了他的手指。他一直摁着她的唇,她要怎么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