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第五百二十二只狐狸

宫侑感觉骂人有点累。

他对着深海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下去。深海迅速冲出球场，和场边的十仓完成交接，并灰溜溜地钻回了稻荷崎的候场区。

熊谷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给予深海激励：“再接再厉。”深海立正站好：“我会努力的！”

佐久早接过发球权走向后场的助跑位置，宫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并没有说什么。

两分还算可以，反正后面是他的发球局，佐久早也转到了后排，幸运的话……这一轮他们能够拉开很恐·怖的分差，一口气杀死比赛。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打断佐久早的发球。侑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西泽，见对方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挑战欲，他也放下了心。

他不确定西泽是否能够处理好佐久早的球，毕竞在此之前西泽并未真正接过对方的发球。

但换个想法来思考，井闼山一侧也没有办法判断西泽处理佐久早发球的水平，估计会想办法避开他吧。

哨声在耳边响起，主裁判示意佐久早发球。佐久早抱着排球静静站在助跑起始的位置，视线扫过球网对面的每一张脸。卡发球时限他会，但是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竞他的发球从来都不是靠突然性得分的。

想要防住他的发球，最重要的足够扎实的基本功。调整好自己呼吸的节奏，佐久早抬手抛球。西泽的视线死死盯在那颗排球上，在重击声响起的瞬间，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也骤然降临。

排球划过一道弧度足够大的近半圆线路，从斜上方砸向他所在的位置。佐久早没有对自己的目的有一丝一毫的遮掩。他们赛前就已经决定好了，通过一轮的发球来探稻荷崎这个自由人的底，然后决定后续的比赛是否采取针对自由人消耗的模式。看着球越过球网，姬宫教练单手撑着下巴。稻荷崎的17号是新人，不可能每一个新人都拥有日向那样恐怖的体能基础。不知道黑须教练是不是准备藏一手，今年夏天并没有对他们井闼山交底。但仔细想来，如果西泽的体能真的足够强，那么稻荷崎的首发就不会是云雀。

一个有反应速度、空间判断力、在接球上有足够天赋的选手，如果再加上出厂就足够强的体能条件……

那就不是天才，而是真正的妖孽。

视线盯着准备接球的西泽，姬宫教练屏住了呼吸。不……

非要说的话，现在这个球场上就站着不止一位这样的“妖孽”，再多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判断出这球球路的西泽向着自己的左手边猛地跨出一步。佐久早的香蕉球不止局限于正手的旋转模式，凭借他足够柔软的手腕，反手他同样能够打出来。

这种发球方式即使是宫侑也没有办法进行足够的复刻，他此前也只在录像中看过。

手臂接触到这球的瞬间，西泽就意识到糟了。为了每一球都能给到位，不管是重扣还是飘，只要是下手接的，他基本都采用下压腕的方式处理。这得益于他足够稳定的下盘，以及足够强大的卸力能力而对于旋转的处理，都是凭借手臂面接触给予自身主动的力量硬生生控出来的。

但佐久早这种反手打出的香蕉球……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旋转卸干净。

慌乱之下的调整失误直接导致球被接飞，飞向场外的远端。侧面的宫侑目送这球越过两道护栏落向观众席，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姬宫教练放下了自己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一一他们赌赢了。

“佐久早好球！！！”

“圣臣圣臣打得好！再来一球！！！”

佐佐木倒吸一口凉气：“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好离谱。”他没和井闼山打过，也和佐久早不熟。

但…这位现高中第一王牌的传说他们可是相当之熟。速水很犀利的指出：“吃了没经验的亏。”不，该说是自信呢、还是自负呢？

理智的情况下，这种旋转的重扣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硬接，二传是宫侑的话，只要卸力就好，旋转宫侑能自行处理。他微微皱着眉，静静看着场中和宫侑道歉的西泽。球被看台丢回去，拿到球的佐久早再一次走向发球的位置。确认完毕，稻荷崎的自由人的的确确可以作为突破点来处理。往日的比赛里面都是稻荷崎的人针对古森，也是时候攻守异形了。心情非常不错的佐久早在哨声响起之后轻转手中的排球。调试好自己的手感后，他抬手抛球。

西泽沉下自己的重心，准备直面冲击。

佐久早并没有连续打两次一样的球。

在以单一手段作为突破方式的情况下，连续给对手同样的情况适应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而这一次，佐久早选择了打弧度极大的正手侧旋。哪怕是常规转向的香蕉球，经佐久早的手发出来也变得极其恐怖。但这种旋转模式最起码是西泽接触过、亲手接过的。他微微抬肩，依然保持压腕的直线状态接球。身体微微偏转的情况下，力量被很顺利的借由躯干传导而下，而旋转也在西泽主动给予的短促力量作用下被尽可能削减。可这球的旋转还是太恐怖了，为了正面对上这球而重心有点高的西泽被球带得有些失去平衡。

一传接起的排球并未完全按照既定的轨迹落向二传预定的位置，而是走向了离网更近的位置。

宫侑快步上前尝试传球。

这球的距离哪怕对于宫侑来说都有些太勉强，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单手把球顶出，让球尽可能落向离网稍远的位置。

侧面的角名迅速跟上。顶着对面井闼山的三人拦网，角名在扣球的瞬间抬手轻拍，把球吊了过去。

宫侑松了口气。

这球的传球目标已经没有什么过多选择了，井闼山那边很容易集结出三人拦网进行封杀，想要得分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但没有关系，他们的目的只是把球送回去。佐久早不在的井闼山前排进攻可比佐久早这种犀利的发球好应对多了。“这边！"中拦宫治呼唤宫侑。

两个人在石川对面起跳，卡死了他扣球的大部分路线。石川的大脑转得飞快，余光捕捉到的画面讯息传回到大脑的瞬间，他就有了决断。

角名虽然没有跟进这一次的拦网，但是角名本身接球水平非常一般，稻荷崎守前场的任务并不由他进行，而是由日向来处理。至于后场……

有西泽和银岛两个人就足够了。

日向此时也在盯着石川的动作。说实话，因为前面有角名卡位置，所以他其实没有那么多发挥空间。

但是石川川在此之前也没有打过那种角度特别极限的小斜线，只要是常规的球他都能应付的过来。

石川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给稻荷崎再一次反打的机会……他无法接受。教练们都说，佐久早前辈毕业之后他就是下一任的王牌，可和佐久早前辈比起来……

他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凡攻手。

越是临近佐久早他们毕业的时候，他就越感到恐慌。他和猿代知多同届，国中的时候就断送了前辈们的冠军记录，让枭谷拿走了冠军。

到了高中他害怕还要重蹈覆辙。

可是……想来想去，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井闼山称王的时代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遥远，过去一年内井闼山最好成绩也没有触及过亚军。

比起"守护"什么荣誉，或许他要做的和拓荒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大胆挑战吧，他们已经站在属于他们的谷地，不作出足够有分量的改变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吧。

与石川余光对上的瞬间，日向大脑中的直觉就在疯狂叫嚣着危险。要打吗？要挑战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日向根本没有进行判断。

对方一定会打的，就凭……他认为他们是同类人。扣球的声音响起后的瞬间，球网被触碰的声音也很清楚的传来。石川挑战极限的小斜线球失败，球在掠过拦网飞过一段距离后打在了球网上沿位置，随后坠向稻荷崎的球场。

后排的日向拼命向前够，他刚刚判断出石川会打小斜线的时候就已经在向前，此时此刻蹬地扑出倒是正正好好垫在了这球下面。日向的半身过网，球被他顺利垫起。

教练席上的十仓激动到直接站了起来：“翔阳救得好！掩护掩护！”落地的石川表情咬着牙，眼底强烈的不甘与不可置信几乎吞没了他整个人。教练席上的荻原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防守！再来！”脑子有点浑的石川被这一声喊醒，视线重新聚焦在视野中被接起的排球上。球本身就足够贴网，没有给二传足够的发挥空间。宫侑面对球网崎起跳，很明显是准备直接扣。

在科尔克多夫的视野之外，角名默默后撤。井闼山三人扑向宫侑的位置，而就在准备扣球的瞬间，宫侑整个人向着背对球网的方向一扭，单手把球传了出去。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角名踏步上前，压下重心起跳抬手扣球。佐久早的反应足够快，屈膝下蹲以近乎贴地的状态垫起了这球。“漂亮圣臣！”

听着耳边的呼声，祈本快速调整自己的位置。石川很明显想要进一步操作，但是刚刚他的球给得有些太靠近球网了。这一次他会稍微给远一点……

佐久早这球给得很稳，祈本也最大限度利用了这球。面对四号位给出一个背弓后，他转手把球再次给到了石川面前。不过刚刚祈本的动作也只调开了位置稍远的角名，宫治和宫侑虽然起步稍晚，但还是追上了石川。

和刚刚近乎一模一样的场面，而这次的石川也不再犹豫。祈本前辈已经做好了他能够做好的全部，剩下的就是他给予对方足够回应的时间了。

小斜线的打法他无比熟悉，而要进一步压缩角度……回忆着佐久早的打法，石川的手腕尽可能的往反手方向带。手接触到排球的刹那，他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地。手感没有任何问题，球的高度也足够。

这球能行。

橘色出现在他的视野一角，那道充满确信的视线让石川有些恍惚。那似乎是赞扬，又似乎是嘲弄。

一一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早有预判的日向这次甚至没有采用鱼跃的方式。斜向交叉跨步而出的他压下重心，单腿弯曲伸手垫在这球下方，小臂没有任何悬念的垫到了这球。他的膝盖并未着地，为自己保留了后续参与进攻的机会一一但能打出来不代表就能得分。

日向的目光平静，从下向上看过来的视线让石川感觉浑身发毛。该死……稻荷崎的防守滴水不漏啊。

“侑哥！"日向呼唤着前排的宫侑。

他收回看向石川的视线，后撤准备助跑参与后续进攻。宫侑的夸赞声也紧接着响起：“接得好！”看着在三米线后起跳冲向网前的宫侑，科尔克多夫皱着眉。这个动作……宫侑还打算来一次假扣真传？不，同样的计谋不可能连续用两次，而且这球的位置给得相当之好，宫侑是有机会凭借自身打点直接扣球得分的。

看着宫侑引臂，科尔克多夫不疑有他，带着祈本以及石川直接扑向了宫侑。宫侑微微勾起嘴角，抬手扣球的同时，他向侧面转动了手腕。排球以近乎平球的路线被他打向了稻荷崎四号位的方向，而就在他掠过三点五号位的时候，一只手从后伸出，全力把球扣下。重击声响彻全场，球径直砸在井闼山中路的位置，速度之快让后排的古森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哨声响起，稻荷崎宫治扣球得分。

“好球！”

“排球界最强双子星！”

“太有默契了！太帅了！！！”

发球权顺势交到了宫侑的手中。

宫侑扭头与给出了足够好一传的西泽以及连续两次救球成功的日向击掌。“好球！”

“那是当然！"日向抬起肩膀用袖子蹭了一下脸上的汗，整个人松了口气。打断佐久早的发球局后，只要宫侑能够拿下一分，他们稻荷崎都将以大比分占据有利位置，更别提他也到了前排。

宫侑轻转手中排球，在发球时限走到一半的时候抛球起步。他的飘球此时此刻也采用的是高抛的思路，毕竞常规的球路变化是没有办法迷惑一位顶尖自由人的，他必须让飘球变得足够沉、足够难以应对才行。古森严阵以待，而宫侑这球却是瞄准的中间的稻村。稻村抬手，对自己被盯上早有所料的他卡到了这球的位置，顺利把球送起来。

祈本起跳传球，向后带出一个小弧度的背弓。科尔克多夫已经起跳，配合祈本传球的角度很明显是一个背快。做出判断的角名迅速跟进。

可祈本的球却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那样给出。在科尔克多夫的身后，是后排的王牌起跳扣到了这一球。他的视线锁定在了西泽身上，目光犀利而明确。一记反手的侧旋球当头砸下，巨大的弧度让球绕过了拦网，直指西泽身侧一步的位置。

西泽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这一球。

要保证最基本的接球状态、把压力转交给宫侑的吗？他已经丢了一分，直接对上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视野中拦网落地的日向已经转身向着场外移动，是准备进行后续助跑的动作。

西泽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不，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二传最好的球。

绝对、

绝对不会退让！

砰！！！

重响炸开，球打在西泽抬肩支起的小臂平面上，弹起一个极高的角度。但…旋转却被处理的差不多了。

宫侑快步冲出去跟进。

纵使不够完美、但是……足够了。

这种球足够他用来处理最难最极限的快攻球了。下一秒，传球的声音以及扣球的声音接连响起，节奏快到井闼山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对西泽接球结果从来没有过怀疑、早就已经在四号位附近起跳的日向扣球得分。

呼唤声响彻全场，看到计分板再次跳动的宫侑吐出口气。事已至此，此局已经锁定最终的胜利。

速水放下了自己原本揪着领子的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我稍微……有点欣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