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第五百一十二只狐狸

发球权在几轮的博弈后转到了理石手中。日向对着抱着球走向发球位置的理石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拿下这一分：“发个好球！平介！！！”理石认真点头，单手持球在发球的位置上站好。现在稻荷崎占据两分的优势，只要他这球能够得分，基本就锁定了这场比赛的胜局。这是日向最想要的一场胜利一一他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了。作为稻荷崎最早和日向相识的人，他见过日向最为稚嫩的时候，那个时候日向就经常提起强大且骄傲的影山。

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好的启蒙老师。

因为没有专业的排球教练，日向国三想进入排球部的时候教练的重心已经在二年级选手身上了，大部分三年级都已经隐退，留下的基本都是老成员而且确定了升学意向的,他的申请最终也是无疾而终。那段时间他也因为和新学校的同学们不熟而不常去排球部，放学后原本属于社团活动的时间基本大部分都贡献给了日向。在河边球场的那些日子，大部分时候基本都是本就笨拙的他带着日向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

而且他本人还是兼顾黑须教练安排的周末排球教室活动，所以并不是一直陪着日向。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他周日结束排球教室课程回去找日向的时候，日向正蹲在河边一脸愁苦的发呆。

他问他发生了什么。

日向说他跟着想要练发球的其他人练垫球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球垫飞到了河里。

他们两个就这么坐在岸边发呆，看着那远在几十米开外的排球随水漂流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个时候日向就跟他发誓，说要把垫球练到球再也不会飞进河里的程度。而理石也在那个时候决定，他要好好练发球，最起码要做到能够给日向喂球，不让他把球传飞到河里。

这三年日向每次过生日，他都会送一颗排球给他，但明年估计是用不上了。因为…日向已经拥有了一车排球。

不过现在他做喂球这种事情已经很熟练了，他自认他现在的发球水平已经达到了当时他想要追求的程度。

但……他并不满足。

跟着稻荷崎的队伍来到全国的舞台上，他见过了太多太多强大的选手，也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发球其实远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影山也好、那些强大的王牌也好，这些人的发球都比他的更加刁钻、更加难以应付。

他不甘心。

稻荷崎不需要保守的发球员，在几乎在队伍垫底的位置，他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意义。

一点点的尝试不够快，既然决定要做出挑战……那就要迈出足够大的步伐。理石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坐在教练席上的熊谷原本有些放松的脊背默默挺直。他看着理石，从这个平日里性格有些软的同伴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喂、开什么玩笑……

真的要挑在这个时候吗？

哨声在众人耳中响起，主裁判移动手臂示意发球的瞬间，理石抬手抛球。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助跑最后一步踏在地面上的重响就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中。

发球的八秒时限是用来给发球员调整自身状态的，但是……理石不需要。发球是他最拿手的项目，他无时无刻不处于准备万全的状态！完全没有料到理石会打压哨的西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稻荷崎岸边宫双子以及十仓的发球掩护做得非常完美，他没有足够的视野去看对手发球的动作。直到听到声音，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西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球网的上沿，试图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球的动向。但就在下一瞬间，带着强烈旋转的球越过球网骤然砸下，球速极快。至少…不是他印象中理石发球的球速。

砰！！！

一声重响炸开，并没有对理石这球给出足够心理预期的西谷没能稳住自己的重心。

但好在他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素质在整个人摔倒的同时仍然把球稳稳当当给起，让球以一个足够高的角度落向乌野前排。理石皱眉，对这球的结果并不满意：“啧。”看台上此时已经是一片哗然，并不仅仅是因为理石刚刚惊艳的发球，还是因为西谷居然能够接到这球。

“跟进跟进！"乌养教练直接被吓到站起来，他大声呼唤着乌野众人，让他们把注意力挪回来。

影山跟进的速度也足够快，跑位的同时就已经利用余光对稻荷崎的防守站位完成了观察。

就乌野现在的进攻条件来说……这球的扣球手已经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在宫侑以及十仓因为影山假动作而挪向月岛方向的瞬间，影山转而背传把球给向了靠近乌野二号位的地方。

早就已经拉开足够助跑距离的田中龙之介大踏步上前，咚的一声跃起准备扣球。

“拜托了！王牌！”

宫治的反应速度足够快，即使只有他一个人来得及跟上，他也给出了几乎是满分的答卷，单人在田中的侧面起跳，限制他的扣球球路。而后排的云雀也已经把自己的位置压后，随时准备防守田中的直线球。好不容易拿到一球的田中脑中早就已经对这球进行了规划。月岛之前和他们分享过，他拦网布局的策略就是通过前期的施压来给对手造成惯性思维，最终反打得分。

那么现在面对稻荷崎这种防守布局，他要做的就是……田中在即将扣球的瞬间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收力下落，手指顶在了排球底部，让球带着些许向上的力量越过了对面宫治的拦网。这是一记轻吊球。

云雀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田中打技术球的能力在同水平的攻手中是偏弱的那种，这场比赛田中也没有展现出太强的控场能力。不……应该说是稻荷崎没有给田中发挥的机会吗？云雀凭借着自身足够快的反应已经扑向了这球，他的身高体长足够，手臂伸出正好垫到了这球。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控球，这球直接飞向了球网前面靠三点五号位的地方。“我来！"宫侑没有犹豫的跟上，起跳准备准备扣球。这球目测已经没有什么后续调整的机会，影山和月岛也快速跟上准备拦网。可就在球即将于宫侑打点重合的瞬间一一

宫侑反手把球抹出，将球调整向了他身后三号位后面的高点。拦网在下落。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挡住已经起跳的日向。假扣真传转后三起跳的近体快。

哨声响起，稻荷崎得分。

“好球！！！”

“太帅了侑！太帅了翔阳！！！”

“这是排球超人吗！”

一片喝彩声中，宫侑扭头看向已经冲向他的日向：“翔阳！”日向举手：“到！”

侑身体微微后仰，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此时正在为他们摇旗呐喊的整个看台。四分之一决赛是男女排同时进行的，隔壁场此时也在进行比赛。但刚刚女排那边正在进行技术暂停，所以关注这边的不仅仅是男排的半场。整个体育馆都在为刚刚的进攻而欢呼，宫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他大声问道：“今天一一开心吗！”

日向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当然！超级开心！”宫侑笑得相当开心：“哈哈哈一一”

这场比赛没有必要这么打的，他很清楚，稻荷崎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唯一出现了一些动摇的只有他自己，但那也只是作为"主将"的侑会有的想法。

可他忽然意识到那种想法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黑须教练和北队会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稳重的人，大部分时候……他其实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他偏头看着自己的爱人，对他发出最后的邀请。“就趁着剧目的高潮来为这场比赛画上句号吧，我亲爱的翔阳。”日向认真点头：“好。”

没有什么美好的时间能够持续永恒，将当前的故事结束，得到他梦寐以求的胜利。

接下来……他会继续等待下一次的对决机会。心中始终堵着的那口气缓缓散去，日向看着对面的影山，观察着对方那副不甘心但是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说过的，不管影山的目的地是哪里，他都会去往比对方更远的地方。这一次、赢的人是他。

日向向着球网的方向踏出一步：“影山，这是咱们两个的第十二场比赛，胜利者依然会是我。”

影山深吸口气，皱着眉回应道：“比赛还没有结束，现在说这种话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日向也并未气恼，而是双手叉腰斩钉截铁说道：“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月岛用手蹭掉了自己脸上的汗水，硅胶的运动眼镜下沿因为汗水而变得有些滑动，他接过场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脸后重新戴上眼镜。过高的体温让他的呼吸也变得异常灼热，身体传来的酸痛感也在不断叫嚣着罢工。

他看向对面满脸笑容还在说什么的日向与宫侑，心中生出一种浓烈的无力感：“简直就像是……怪物一般啊。”

比赛确实还没有结束。

但……真的有赢得可能性吗？继续努力下去真的有意义吗？月岛的大脑放空。

他此时此刻并不想要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他只知道这两局对面那些家伙的嘴脸着实是有些碍眼。

这个仇不报……他今天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