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诡香 淮左竹西
这世间三百六十行,行行可出状元。
但你听说过“诡香师”这个神秘职业吗?
我叫陈柯生,我师父叫陈晧。
师父是在一个大冬天捡到的我,那时我身上除了一个长命锁,别无他物。
从那之后,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师父以开香店为生,也就是卖香的,就在村子里头。
按理来说,卖香这行有个季节性,但我师父的香店却几乎月月有客,来往的人络绎不绝,除了村里的人,还有外地来的富豪,失魂落魄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当红的女明星,不远千里的来我师父这求香。
师父的生意这么火爆,许多人都说是他的香太灵了,但作为他徒弟的我,其实觉得师父做的香反而是十分邪门,是邪门到十分灵的地步。
比如村里的包工头来找师父求香这件事,这包工头为人腼腆憨厚,待人真诚,凭自己的努力盖了小别墅,娶了漂亮媳妇。可要命的是,如今包工头都快四十了,膝下却没个一儿半女。
包工头不止一次找到师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我师父了了这桩心愿。
师父他起初绝不答应,直到偶然得知包工头在冰河救下一家四口的壮举时,他老人家才嘀咕着“这欠下的鬼债,终于还完了。”然后主动找到包工头,亲自给他许了香。
师父许的香叫“雄阳香”,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功效,大约过了一个月后,包工头的媳妇就怀上了!
等孩子出生后的满月宴时,师父自然就是座上宾,我坐在他旁边,看着师父喝了几杯酒后呢喃着
“天生背负祖辈欠下阴灵鬼债,幸好你善事做得够多,偿还了这些鬼债,不然我都不敢许香给你。”
当时我暂且听不明白,直到我十六岁那年,师父不再让我观摩打杂,准备正式传授我制香的手艺。
现在我才知道,师父这一脉还有个名号,叫“诡香师”
诡香师这一脉,是香事这行里神秘旁门的一道,邪门程度可想而知,辟邪,转运,生财,招桃花,甚至是置人于死地,都是轻轻松松。
不过学会之后师父不让我许诡香,只能卖给客人一些普通的香,他说我如今的火候还不够,诡香通上苍,转阴阳,他怕我压不住。
我本以为我会跟着师父直到我手艺娴熟的一天,可当我到二十岁,鬼节的前几天,师父却突然外出,说几十年前许下的“阴香”出了变故,他需要紧急出差一趟。
临走前,他严厉警示我,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我不能点燃“神香”,至于“阴香”我更是想都别想碰!
因为我有长生锁,它本就有辟邪庇佑的功效,我不需要过多担心。
诡香一脉还分“神香”“阴香”两种,神香比较正统,求香后不做坏事一般都能灵验,付出的代价也比较小。
而阴香完全不同,它的制作材料……多数是阴灵鬼魂与诡异之物,但效果却是神香的百倍乃至千倍,不过阴香往往还需要支付额外代价,即使是师父,许出的阴香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
师父走了几天后,便是鬼节。
鬼节对于我们这一行,有着深深的避讳,基本上这一天我们都
不会开门营业,并且还要保持房间灯火明亮,再做些静心的草本之香,保证心境澄澈透镜。
根据师父所说,诡香师最看重就是心境,如果心境不稳,就算是神香许了出去也会出事。
然而这一天夜越深,我心里头的紧兆就越重。
临近午夜时分,周围突然刮起阴风,吹得门窗啪啪作响,一些黑影在窗边一闪而过,吓得我心境逐渐不稳。
此时店里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周围闹鬼般的场景,我打了个冷颤,努力维持自己的心境,手上的动作丝毫未慢。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午夜刚刚一过,阴风越来越大,门窗都可以关不住了,外面还有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像是鬼叫,而且还有很多黑影在窗边趴着,仔细看上去不像人也不像动物,十分渗人。
我后背惊出一声冷汗,师父临走前没说今年鬼节没这么凶狠呐,但我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抽出几个黄符,贴在快要被吹开的门窗。
当我一接近门窗,突然间阴风大作,一只枯骨漆黑似树枝的断手突然冲进来,直抓我的脖子!
我心漏一拍,下意识去躲避抵抗!
那只断手像是具备灵智,轻巧地截断我的后路,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刹那间,周围风卷鬼嚎,仿佛从地狱传来的枯寂笑声贯穿我整个耳膜,似乎在嘲笑我的弱小无助!
我开始逐渐缺氧,脸颊发烫,双手去拽拉这只漆黑的枯手。
“啊——啊!”
突然间,这只枯手发出凄惨的惨叫,他五指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缺了大半,散发出浓烈
恶心的咸臭味,阵阵暗绿烟雾随风散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我的长生锁断成了五六小块,伴随着噼啪一声,这些碎块彼此掉落,上面繁奥的花纹被抹去,整个长生锁看起来跟废铁没区别。
长生锁,是能够替佩戴者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东西,我已经死了!
身前的漆黑断手发出吃痛的哭泣声,十分可怜。然而与之对应的,是外面已经围了数不清的多少只阴森恐怖的鬼,它们在狂笑,黑乎乎的一大坨,都趴在玻璃窗上,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几张苍白扭曲的脸!
这些声音交杂在我耳边,令我差点就要精神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生儿,生儿,你还活着吗?”
我一听,顿时心安,是师父!我连忙大喊“师父,师父,我在这!”
师父沉默了下,命令我不许出来,怪怪呆在屋里。
我心一慌,心里头的惊慌再度将我吞噬。
师父大声喝斥的声音传来:“孽畜!当年心软放过你,没想到今日竟然敢陷害我师徒二人!今日我徒儿要是伤了一根头发,即使是千鬼万魅,我陈晧也定要让你们灰飞烟灭!”
师父话音刚落,外边的笑声和阴风声全都不见了,就连那断手都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一个小时后,我壮着胆子出门,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外边的异样全都消失了,烧焦的土地上,只剩下师父的背影!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并不是师父的脸,而是一个陌生男子的,长得阴
柔俊美,勾勾唇,唇边的痣滟滟地烧起。
我整个头皮都麻了,这人是谁?!
更惊悚的是,这人的表情是凝固的,但却真真切切传出师父的声音,“生儿,你先别怕!”
我心中又怕又喜,壮着胆子问“师父,是你嘛?”
“我的时间不多了,生儿,接下来我说的全部你都要记住!”师父的声音传来,声音已经开始虚弱。
“第一,你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店里那口黑箱子里有一笔钱,和记载我全部传承的手抄,你慢慢摸索,可以学会我全部的手艺!且上面有几个城市名字,你每个城市都去呆上两年时间,记住!最少是两年!每到一座城市你就开家古香铺,为别人许香!”
“第二,我当年帮了富豪何九来大忙,他为了感激我,答应我将来他媳妇生下的是女儿,你就可以娶她为妻,如果是儿子,你就会获得与他相等的地位和金钱!”
“第三,那黑箱子里还有一个精巧的机关盒,有十道,你每给别人许十次香可以解开一道机关,这个机关盒十分重要!”
“第四,最关键的!”师父这时顿了顿,“你记住这张男人的脸,他是造就今天这局面的元凶!不过你如今实力还不够,你如果想要替我报仇,就先全解开机关盒的机关,这是最关键的道具!”
“你听好了,这男人的名字叫刘承……”
师父的话还没说完,几只剩余的孤魂野鬼扑了上来,开始啃食师父的身体!
“不……”我大吼一声,却也被其他孤魂野鬼撞晕,被它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