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起跃
第九十六章 魏家夫人过 夫人安, “听说老夫人到了,身子骨可还好?” 温殊色点头, , 老夫人都好。” 这也不过是场面话,谢家房遭了一劫, 的,于 老夫人而言,乃白发人送黑发人, 经历了人生一悲事, 谢家房一家在凤城, 。 谢夫人犯了疯癫, 所有的事儿都压在了二公子头上, 那二公子往便是个靠不住的人, 知道花天酒地,如今家里出了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不仅不担事, 脾气还差,见二奶奶和娃哭闹得厉害了,屁股一拍几都不回家,二奶奶抱着个奶娃,起初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又有什么用,人已经嫁过来了,孩子也有了,自倒是想跳河一了百了, 又舍不得娃,勉强打起精神撑起了家。 屋里还有两个待嫁的小姑子, 以前是她们挑着人,谢爷一,轮到人挑她们了,娘子好在之前了一门亲事,就等着出嫁,二娘子这个也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闹到现在,彻底无人问津。 谢家二爷和二夫人带着老夫人离开凤城前,也曾想过带二娘子到东都说一门亲,可二娘子一把木栓把门关得的,尖着声儿嚷道:“我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要你们这样忘恩负义的亲人来假情假意。” 二娘子自小被谢夫人宠惯了,脾气又臭又硬,谢爷的,二娘子心头一直记恨二房袖手旁观,见她如此,二爷和二夫人也没再勉强,带着老夫人离开了凤城。 朝中乱,二爷和二夫人急着赶路,骑马走了官道,老夫人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二爷和二夫人便让曹姑姑和几个丫鬟陪着,走了水路。 温殊色前儿从酒楼出去,二夫人已经把人接到了新置的宅子,见到谢老夫人的头一眼,自差点不敢认,不仅面色憔悴了许多,人也瘦了,见到温殊色和谢劭,脸上才有了点神采。 许是路途劳顿,这两精神都不太好,二夫人伺候在跟前,寸步不离。 魏夫人并不知道实情,便道:“等过两,我再上门去拜访她老人家。” “夫人有心了。” 魏夫人一笑,“少夫人还同我客气什么。” 上回谢劭受伤,魏夫人带着魏允上门来探望过,两人已经相熟。 自的儿子在凤城受了这位谢家少夫人的恩惠,最后几人又一道从南城逃命过来,这份情谊也让两家人走得更近。 魏夫人有事也没瞒着她,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同她道:“东都天子脚下虽繁荣热闹,但人多嘴杂,各人都有一颗玲珑心,你真心待旁人,旁人不一领情。”温家房再如何那也姓温,是谢少夫人的娘家,亲事成不了,但得他们提个醒。 “我前儿派了人去温家说亲,本打算要了娘子来配允哥儿,夫人没我答复,婚姻之事讲求你情我愿,我倒是能理解,想必是夫人有了旁的打算。可昨伯爵府朱夫人突然派了人上门来我魏家说媒,这事我也不知道猜得对不对,但听媒人说,前去温家时那位伯爵府夫人也在。” 温殊色一愣。 惊愕魏夫人看上了娘子,又惊愕温家夫人居然拒了。 魏家的家主乃户部侍郎,魏家家风严谨,夫人杨氏乃杨军的亲生女儿,颇受杨军喜欢,跟前的魏公子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本事,在东都已算好门户。 魏允她都看不上,她到底要嫁谁? 天王老子吗。 “若是我猜错了,少夫人权当没听见。”魏夫人算是明白了为何自的儿子想要找这样的小娘子,那脸上的笑意瞧久了,自的心情都跟着明朗了起来,“少夫人放心,我魏家并非富贵的门户,可跟前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图权贵,想谋个品行端的姑娘,伯爵府的亲事我已回绝,娘子那边,算是我魏家温家无缘了吧。” 温殊色听明白了,谢过了魏夫人,“承蒙夫人看得起,是我温家没有这个福分。” 同魏夫人说着话,见时辰差不多了一道从御花园出来,刚下长廊,便到了一脸灰白的温家爷。 席上见到那神虾后,温家爷便没一刻轻松,温夫人没告诉他实情,下了宴席,平时同他要好的一位同僚把他拉到一边,一时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指责道:“温侍郎行事一向谨慎,这回怎就如此糊涂......” 温家爷听完,脑袋一昏,脚步当场几个趔趄,被友人扶住才缓过来,一步一步地走出来,在找着温夫人,人没找到,先见到了温殊色。 魏夫人见此没再打扰,温爷打了一声招呼,温殊色辞家,折回了宴席。 适才在宴席上温爷也看到了她和谢劭,远远点头打了一声招呼,并没有交谈. 上回温殊色上门,被夫人一通嫌弃送出了门,至今温爷都没脸,勉强挤出个笑脸招呼道:“缟仙。” 温殊色蹲了礼,“伯。” “上回谢公子受伤,伯也没能前去探望,替我向谢公子赔个不是,改我再登门拜访。”实在没心思同她说下去,“你先慢慢逛,我去找你伯母。” 温殊色瞧见了他脸色,知道他这会儿什么都清楚了,以往她从未同这位伯说过家中事,今儿忍不住,唤住了温爷,直言道:“伯要是再如此纵容下去,来不仅是仕途,家中几个小辈也会受到牵连,伯是读过圣贤的人,有些道理比我更明白,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无论是官场还是家庭,都忌讳贪图小利之人,这些话我作为晚辈原本不该说,可我同伯一样也姓温,都是温家人,不愿看到温家走到穷途末路。” 看着温爷愈发惨白,甚至带着羞愧的脸色,温殊色又道:“适才魏家夫人同我说,前儿她派了人上温家提亲,想要讨娶姐姐,伯母迟迟不肯答复,不知道伯清不清楚这事。” 温爷脸色一变,目中露出了诧异,很明显,是不知情了。 “魏家派人去温家说亲之时,伯爵府朱夫人也在,我不知道伯母和伯爵府夫人说了些什么,但伯爵夫人昨去魏家说了媒,魏夫人今儿来同我解释,魏家不是那等怀有报复之心之人,并没有同意伯爵府的亲事,姐姐这头,魏家也不会再考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烈当头,气血涌上来,温爷又有了晕厥感。 知道他在找谁,温殊色替他指了路:“伯母已经出了宫。” 温爷强撑着理智,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殿门前的马车,匆匆赶回家,果然夫人已经回来了。 宴席一散,温夫人便身在了漩涡之中,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朝着她望来。 那杨家的六娘子更是个难缠之人,堵到了她跟前,开口便道:“今儿觅仙楼的菜色当真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两神虾,个头多神武,连贵妃娘娘都没吃上。”盯着温夫人问:“不过听说咱们温夫人前儿才吃过,不知道是何滋味。” 温夫人知道自惹了祸,红白一张脸,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气氛紧张,贵妃离席往跟前走了过来。 众人行礼,温夫人头也不敢抬。 贵妃言语倒是温柔,“免礼,今儿乃太子宫宴,家都随意,玩得尽兴。” 待人从跟前走过了,温夫人鬼神差地抬起头,目光好前面回头看过来的贵妃对上。 贵妃轻轻一笑,虽没说一句话,要了温夫人的命。 哪里还敢待在宫里,来不及同温爷打招呼,逃也似的出了宫,回到府上坐在屋内一直心惊胆战,几个小辈问什么,她也不说。 此时见到温爷,慌忙从椅子上起身,紧张地唤了一声,“爷......” 温爷没应,也没说话,缓缓地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软榻上,脸上的神色比起在宫中已经平静了许多,一时竟看不出喜怒。 温夫人从未见他如此摸样,心头愈发慌乱,“爷,我也不知道那神虾是宫宴的贡品,要是知道,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吃啊。”声音一提,“我早就知道他二房不存好心,早前瞒着咱们,说什么破了产,暗中盘下了觅仙楼,不就是怕咱去沾了他们的好处吗,这回心肠更是狠毒了,居然把贡品了咱们,那丫头是想要咱们命......” 温家爷一句没说,等她说完了,才抬头吩咐自的小厮,“备笔墨。” 温夫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往自做错了事,他气起来指着她鼻子骂,这回如此安静,倒让她心悬了起来。 小厮很快拿了笔墨过来,温家爷当着夫人的面,写了一份和离,完了递她,“最好撕,撕了我也还会再写第二封,不过无法保证言语,还能这么客气。” 温夫人识字,盯着那休瞪了眼睛,久久都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抬头,看着温家爷,不可置信地问道:“爷,你要休了我?” “和离。”温爷解释道,心口的怒意,早已经在回来的马车上泄了个干净,剩下的有失望。 什么和离,休,不都是一个意思,他居然要休了她。 她嫁谢家二十多年了,为他温爷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替他照顾一家老小,如今熬到人老珠黄了,他居然还休了自? 温夫人脸色一变,脸上再无半愧疚,“你凭什么能休了我?温仲峤你的良心呢?” 温爷不说话,态度坚决。 温夫人心头一沉,声音都抖了,哭着道:“我有何错,我不过是吃了一口神虾,你们没吃吗,温家上下老小都吃了,如今是你要把责任都甩在我一人身上?休了我你就能重新得到陛下的赏识,消除贵妃对咱们的成见,你温仲峤的算盘打得真好.......” 温爷眉心一跳,先前压住的怒气慢慢地又被勾了出来,胸口一阵阵地发紧。 尽管如此,还是忍住了。 两人撕破脸,不求能面面,但尽量做到和平,缓声同她道:“我念你替我照顾了这么多年老夫人,念着你替我生儿育女,这份和离是我对你最的宽容,至于家中的财产你瞧瞧,喜欢什么都带走。” 温夫人见他动了真格,再也没了好脾气,一把撕了那份和离,“你凭什么休我?这个家我待了二十多年,你有何理由休我?” “我为何不能休了你?”温仲峤一样一样地念着她听,“你丢下家中年迈老夫人,不管其活一人上京,此为不孝。你言多挑拨,我温家房和二房不睦;你贪图小利,把我温家送到了风尖浪口,此为不贤;你听信谗言,坏了子女的好姻缘,此为失德。” 不孝不贤又失德,哪一桩不够休了她。 自能容忍她到至今,已是仁至义尽,心中念着她跟着自这些年不容易,知道她喜欢过好子,自也在努力。 她做错事,他哪一回不是同她讲道理,她可曾听过一回? 屡不改,再如此下去,温家都要葬送在她手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五岁时便被生父生母抛弃,靠着捡烂菜色为生,有幸被温家老爷抱回去养在了膝下,一个家,一份父母之情,于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谁都不能破坏。 但温夫人并不认同这些,反驳道:“我何时坏了自子女姻缘?咱们娘子马上就要说亲了,前儿伯爵府朱夫人亲口递了话,说选个好子,派媒人前来,要把我家娘子指小爵爷,来娘子嫁过去,便是伯爵府的世子夫人,多风光.......” 温爷目光平淡,对她已失望透顶,告诉了她:“伯爵夫人昨已经去魏家说了亲。” 温夫人一怔,面上瞬间退了颜色,喃声道:“怎么可能,她亲口说的,要我拒了魏家的亲.......” 温爷扫了一眼夫人惨白的神色,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起身和声同她道:“和离你既然撕了,我等会儿再写,你要再撕,我便能你休,我已派人去了安家,通知令尊舅家,过不了几,他们便会来东都接你回去,几个孩子那儿,你好好道,往后也依旧认你为母亲,你来往否,全凭他们自愿,我不干涉。” 他越是这般平静,夫人心越往下沉,他这是真打算了要休妻啊。 她回娘家?她哪里来的脸啊。 她孩子都这么了,这是要逼她啊。 心里终于开始害怕,顾不得脸面,忙追上去,一把拽住温爷的衣袖,苦苦哀求,“爷,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往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求你不要休了我,我已为人父母,孙子都有了,你休了我,让我回凤城,我有何脸面回去见父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爷从她手里一点一点地抽出自的衣袖,平静地看着她,“安氏,你我夫妻之情已经没了,你的脸面也不是我替你丢的,而是你自的一言一行所为,我这一辈子最的心愿,便是一家人安好,也请你放过我,我温家不能再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