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全文完 盛晚风
桑窈和谢韫并不经常吵架。
大部
分是因为他们俩之间实在没什么吵的, 谢韫做的无可指摘,而桑窈又很哄。
她还没有谢韫那么能说,每次吵架都说不过他, 所以她不自讨苦吃。
但她有一招屡试不爽, 就是哭。
每次她一哭,不管是谁的错, 谢韫都立即歉,再也不狡辩。
但是每次都哭的话,就显得她没有威势。
所以这次吵架, 桑窈忍住了。
天知她又多努。
毕竟她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说掉就掉, 根本不听使唤。
房外秋雨零落,湿气弥漫。
桑窈独自坐阶前, 看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纤细的背影梧桐树下显得格外孤独柔弱。
她没穿鞋子,光着脚丫踩木制地板上, 深夜寒气蔓延,她缩着脚趾, 一边等着谢韫这厮来认错,一边心中懊悔,早知就穿个鞋了。
她这次跟谢韫吵架的理由很简单。
昨天谢韫过生辰,桑窈净敛的建议下决心给谢韫准备一个惊喜。
他们两个遂而瞒着谢韫为这个惊喜忙前忙后几天, 等着晚上谢韫回来推门而入惊喜降临。
她对此十分上心,连到候说什么都提前练习了几遍。
昨天谢韫回来, 桑窈开开心心的迎接他, 搂着他的胳膊和净敛使着眼色,两人配合一路, 等到走到房门口,就桑窈满怀期待的让他推门,谢韫停住脚步,拉着她的手:
“窈窈,这几天辛苦你了。”
桑窈:“啊?”
他胸有成竹:“我知今天我生辰,你偷偷为我置办了很多,还亲手给我做了菜。”
“你给我制的新衣我也很喜欢。”
桑窈:“你都知啊?”
谢韫:“这很难猜吗?”
他摸了摸桑窈的脑袋,:“我是没说出来而已。”
桑窈:“……”
不是,你都忍两天了,不能忍到后吗?
这不是什么大事,谢韫也没没做错什么,可是她就是越想越气。
当被他这么一说,桑窈顿觉得自己这几天偷偷摸摸的努很没有意义。
她当没有说什么,是笑了笑。
然后两个人非常平静的过完了昨天晚上。
昨天他过生辰,桑窈不想跟他置气。
所有的气都攒到了今天。
她才出来一,身后传来脚步,桑窈顿僵住身形,放松自己蜷紧的脚趾,等音走近,她才哼了一:
“知错啦?”
“想着哄哄我就行了,我这次可没么哄,这三天你想想跟我亲亲,我也不跟你睡一张床。”
她回过头去,刚要继续指责,就看见自己身后的净敛此刻正拿着毛毯,一脸尴尬的站她身后。
净敛不是外人,净敛不是外人。
静默的夜里,桑窈心中默念数遍,可她的脚趾还是蜷的更紧了。
她抿住唇,心里对谢韫的怨言更甚。
净敛默默上前,将毯子递给桑窈,:“少夫人,天凉,您先披上吧。”
净敛郁闷极了,他根本见不得他俩吵架。
他可以没有婚姻,但公子夫人必须婚姻和睦!
他忍了半天,还是决定替谢韫说点话:“夫人,公子本来要亲自过来的,但刚才宫中急召,公子才……”
刚才谢韫临走心情不,还骂他来着。
他愤恨的想,这么多年,他真的为谢韫这厮操碎了心。
而且现他可算是捋了,当初若不是他不慎将他宝贝册子遗落,谢韫能娶着桑窈?
天他为熬夜创作,精不济,再加上桑窈和谢韫难得共处一室,他太激动,所以后来谢韫离开,他处置沈苛难免脑袋混沌,再加上动作幅度大,册子就样被他甩飞了。
从此,事情就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桑窈连忙:“……没关系。”
净敛又瞅了一眼毯子,桑窈意,她将之披到身上,她:“哈哈,我没有生气,这点小事真不至于。”
“我就是出来…看看月色。”
净敛的尴尬不比桑窈少半分,闻言连忙附和点头,对着漆黑一片的庭院:“今晚的夜色确实夺目啊。”
桑窈:“对,雨也尤为悦耳。”
“对对对,雨久没这么听过了。”
两人对上目光,说完后是一阵相视无言。
桑窈清了清嗓子,:“净敛,要不你先去睡吧。”
净敛应,朝后退了两步,又:“少夫人,请恕属下多言…公子他刚刚其实已经知错了,他还问了属下有没有法子弥补,然后主子就进宫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桑窈,忍着羞耻:“所以少夫人……您要不惩罚公子了。”
他虽然没见过,但他觉得三天不能亲亲什么的,对于他主子这个亲亲狂魔来说,实是太残酷了。
桑窈默了默,然后:“…我刚刚就是说着玩。”
“你就当没听见就了。”
净敛也跟着笑了笑,他弓身:“就,属下就先行退下了。”
“夫人您早点休息,外面凉。”
净敛离开以后,桑窈坐独自坐阶前,几乎心如死灰。
她跟谢韫成婚这么长间,通过她的不懈努,她现的形象已经从当初的可爱柔弱小花转变成了聪慧果敢女主人。
但哪个冷面女主人说这种话啊。
怀揣着对谢韫的不满,直到半个辰后,谢韫匆匆回来,她仍然气势汹汹的坐美人榻上。
谢韫顺手关上房门,拍下身上的雨露,看向她。
他无视她的不悦,色自然:“窈窈,还没睡。”
桑窈没理他,不吭。
谢韫把外衫脱下来,然后朝她走过来,低:“等我啊。”
他蹲桑窈面前,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继而蹙眉:“手怎么这么凉?”
桑窈收回手,开脸哼了一。
谢韫又强行握住她的手,将之放掌心捂着,他:“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桑窈蹙眉,憋了半天才:“哼你不算跟你说话。”
谢韫:“现总算了吧。”
他恬不知耻:“听净敛说你三天之内不跟我同榻?”
桑窈:“…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啊?”
谢韫不解:“这难不是一件大事吗,怎么不可说?”
他跟桑窈保证:“窈窈,你且放心。我下次就算提前知了也一定装到底的。”
“你下次不许提前知!”
这倒是有点难度,这两人他眼皮子底下,就差没把偷偷摸摸写脸上了。
“行。”他先应下。
说起净敛,桑窈不由又:“谢韫,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净敛太不了?”
谢韫蹙眉,不以为然:“哪里不?我一个月让他足足休半天,为要全天贴身侍奉,他一月需要出十次任务,俸禄多的花不完,他管偷着乐吧。”
桑窈:“是花不完还是花不了?”
谢韫:“他都有间睡觉,为什么没间花钱?”
桑窈:“……”
“可事情么多,他一定很累。”
谢韫:“首先,他事情不多也不累,其次,为谢家做事,他乐其中,他是不说而已,但我作为他的主子,我都懂。”
桑窈对谢韫的言论大为震惊,她又:“可他现还没成婚,你不能总这样耽误他。”
谢韫:“你关心这个做甚?他不成婚当然是为没人看得上他。”
其实不然。
净敛有一张温润净的皮相,面庞带几分凌厉的斯文,不同谢韫站一起,他的气质也很出众。
行事利落又周全,端茶送水,也行刺杀人,谢家家臣中,拥有极高地位。
据桑窈所知,府里几个小丫头都暗恋他,而谢韫,根本不给他间和人培养感情。
代入一下净敛,桑窈这辈子都不想谢韫说话了,她默默:“净敛他真的忠心。”
都这样了,居然没去投奔谢韫对家。
谢韫勉强认同:“还是我教的。”
桑窈不容置疑:“以后一月让他休五天。”
谢韫不解:“你想让他躺成废人吗?”
桑窈看着他,:“我说五天就五天。”
“……”
“行。”
谢韫不想再提净敛,他垂下眸,这才注意到桑窈竟然还光着脚,他一手握住,不悦:“怎么又不穿鞋。”
桑窈这还没消气,她:“你管得着吗。”
谢韫当是没听见,他直接叫了水进来,木盆里放着艾叶和三七,热气袅袅而上,淡淡的药香弥漫房中。
他单手控着桑窈的脚踝,装模作样彬彬有礼:“夫人,请问下可以给你洗脚吗?”
桑窈的手腕撑榻上,看他还算真诚的份上,勉为其难:“吧。”
谢韫弯着脊背,将桑窈的脚放进木盆里。
才一进去,桑窈被烫的蹙起眉头,她想抽回,可谢韫气太大,她根本动不了:
“烫!谢韫你松手!”
谢韫的手跟她的脚放一起,他:“先等等,忍一下。”
“再等我就被你烫死了!”
“你是不是借机报复我跟你吵架呢?”
“你居然叫我忍忍,你不爱我了!”
谢韫没理她,隔了一后,桑窈不再骂他,谢韫抬头看着桑窈,:“现了吧。”
桑窈嘴硬:“了一点点。”
桑窈舒展着脚趾,热气像从脚底传到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而谢韫此刻蹲他面前,衣摆上沾了水渍,冷峻的眉眼低垂,情专注,熟练的给她按着脚背。
桑窈思绪飘远,她缓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候,可没想过你做这种事。”
“什么事?”
桑窈故意用脚趾按住他的手指,然后继续:“帮我按脚。”
谢韫挠了一下她的脚底,:“怎么你眼里这事像上不得台面似的,这难不是我的荣幸吗?”
桑窈的气刚才就散了大半,这闻言笑了起来,她:“谢韫,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肯定要说什么……”她端着谢韫惯有的架势,:“你就应该珍惜我。”
谢韫认同:“这句要补充上。”
他没有抬头,继续:“我若早知有今,可得被我爹娘他们俩少唠叨几年。”
桑窈:“他们唠叨你什么?”
谢韫:“还能是什么,娶亲生子。”
桑窈目光怪异,毕竟谢韫直到现都是许多人春闺梦里人,她:“连你都担心娶不着媳妇吗?”
谢韫揉弄着她的脚踝,一脸认真:“当然,所以得谢谢你收留我。”
桑窈:“……”
臭男人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到底是跟谁学的,总不至于是净敛吧。
她抬起腿,晶莹的水滴顺着圆润的后跟滴下去,为热水里泡的间很久,原本雪的脚背正泛着粉红。
“红。”
丫子进,红丫子出。
谢韫撑着她的小腿,像是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他跟着:“美。”
桑窈闻言顿眉头紧蹙,把自己的脚放谢韫肩头蹭了蹭,她:“说了,我觉得你还是正经点比较顺眼。”
谢韫的手从她的小腿滑到她的腿弯,然后轻易把她横抱起,他笑了起来,:“算了,今晚可能正经不了。”
……
秋夜的潮湿从窗外蔓延到了窗内。
轻幔柔帐下,他们身影重叠,男人宽阔的脊背与结实的臂膀将她牢牢锁身下。
未熄的灯桑窈眼里摇摇晃晃,她脑中混乱一片。
恍惚中,闪烁的火光像变成了一翩翩起舞的蝴蝶,绚烂的春光下,飞舞于花丛中。
可她不开心,她跑的满头是汗。
个人没有等她,等她的有空旷的宫。
蝴蝶落下,她没有接住它。
但她接住了谢韫的吻。
骤雨初歇,桑窈趴谢韫身上不动弹,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谢韫的胸口,她:“我第一次自己绣蝴蝶很开心。”
“然后我绣了一个特漂亮的小蝴蝶把它送人,没送出去,人家不要。”
谢韫音低哑,他:“谁啊,这么不识相。”
桑窈:“反正就是一个很不识相的人。”
谢韫沉默了,又问:“你的小帕子呢?”
桑窈:“当就丢掉了。”
其实她没有丢,她把它藏了房间里,一藏就是几年。
上一次拿出来,还是她没跟谢韫成亲,长大后再看,其实绣的不看,稚嫩,歪歪扭扭,帕子还又薄又小。
可现,它是真的不见了。
她跟谢韫成亲,来到谢家,兴许是搬东西遗失了,总之她再没见到了。
谢韫的手落她的光裸脊背,:“不被人捡到?”
桑窈凝眉:“也有可能。”
“不过现想来,绣的其实不太看,肯定没人喜欢。”
谢韫搂着她,一未出。
捡不到的,他想。
为早就被他偷过来了。
他把它藏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个从二十几个同类中脱颖而出的香囊里。
里没有香料,有一方绣迹稚嫩的手帕。
谢韫:“我喜欢。”
桑窈蹙眉,:“你又敷衍我,你都没见过。”
谢韫吻了吻她的额头,没跟她解释,:“没见过不能喜欢吗。”
桑窈:“不能。”
谢韫:“说不能也没用,反正我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