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怡米
回到承府正房, 裴悦芙坐妆台前一边拆去发鬟上的朱钗,一边滴溜溜转着大眼睛思量圆房的体态。
今儿一早,她是有认真补习过的, 不说游刃有余, 也算有了经验, 心想待会儿得由她来主导,也能让圆房顺利一。
倏然,斜后方传来承牧的催促,“浴汤已备, 快去吧。”
裴悦芙扭头一瞪,“你催我?”
承牧靠隔扇旁扶额,颇有几许无奈,“再不催你, 你又要打瞌睡了。”
想昨晚的囧事,裴悦芙哼了,拿已由侍备的寝裙走向湢浴,路过隔扇时, 重重踩了承牧一脚, 然后像兔子一样一溜烟地跑开。
娇憨的样子,逗笑了不苟言笑的男子。
来到湢浴, 裴悦芙合上栓, 随即又拿开栓, 虚掩着褪了衣衫, 跨进了温热的浴汤中。
舒服地仰面倚背, 她又想壁火图上的画面, 打算选最优美的体态来完成这场注定酣畅淋漓的仪式,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源源不断席卷而来的困意, 使她脑子发懵,竟突然忘记那体位的要点。
“什么来着?”咬住虎口,她顿迷茫,怎么就忽然忘记了要点?!
“脑子是怎么长的啊?”狠狠拍了下脑袋,她不禁疑惑,自己长兄是不是亲兄妹了,怎么一个笨到发指,一个多智近妖......
咬着手扭了扭身子,她颓然地没入汤中,偶尔向上吐出几个泡泡。
外传来叩响时,才“哗啦”破水而出,大口地呼吸来。
房外,等了许久的承牧切问道:“小芙,是不是睡着了?”
传出的是子恼羞成怒的回响:“才没有呢!承牧,你怎么回事,作何总担心我睡着了?”
坐浴桶中的裴悦芙嘟嘴,她是那么不可靠的人吗?
可她连今晚最该记住的体位要点都没记住,又何宣称自己是个可靠的人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负气地拍拍水面,她索性站身,“哗啦啦”地淌着水披上布巾,快速擦拭来,准备趁着承牧沐浴,再重温一番。
一回生二回熟嘛。
安慰完自己,她穿寝裙,俏生生地出现卧房内,叉着腰又强调一遍,“放心吧,我不会打瞌睡的。”
看着俏丽春桃的妻子,承牧心中软的一塌糊涂,拿自己的寝衣越过她,红着耳廓走进湢浴。
没注意到男子的异样,裴悦芙站隔扇旁伸长脖子探听了会儿,确认承牧已经跨入浴桶,才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避火图,囫囵吞枣地“研究”来。
可研究了会儿,就觉困意狂涌,困得直揉眼皮。
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裴悦芙拍拍脸蛋,想让自己清醒,却是事与愿违,愈发困倦。
瞥了一眼紧闭的湢浴,她不懂承牧沐浴怎会比她还久。
收避火图,她趴妆台上,无所事事地晃荡着小腿,片刻之后就沉沉睡过去了。
湢浴之内,样温故知新的承牧将避火图藏角落的柜子,轻咳两整理思绪后,拉开走了出去,却见妻子趴妆台上偏头睡得正香,登时犹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慢慢走过去,他弯腰下,盯着妻子微嘟半启的唇,陷入纠结,是立即叫醒她去践行学了许久的“把式”,还是再“独守一晚空房”?
没怎么多想,他选择了前者。
坏心思地捏住妻子的两片嫩唇,他整以暇地等待着,面上浮现出笑意。
被扰醒的裴悦芙对上承牧略显调侃的目光时,立即坐直腰杆,甚至有几分食言的慌张。
“看你慢吞吞不出来,我才趴着的!”
狡辩胜被嘲笑,她仰着下颔坚持自己没有打瞌睡。
承牧歪靠妆台旁,抱臂斜睨一脸倔强的子,笑地“嗯”了一,没多计较。
裴悦芙也适时地收娇蛮,却又思量要以怎样的方式开场今晚的圆房才不至彼此尴尬。
正她苦想时,视野中多出一只将掌心摊开她面前的大手,纹路深而清晰。
这是苦练武艺之人的手,指腹掌心遍布薄茧,与她的纤纤素手形成对比。
裴悦芙没懂他的意思,还捏着食指指腹,去戳他上面的茧子,“硬啊,不会......”
“不会怎样?”
待会儿不会磨她的皮肤吧......裴悦芙说心,没胆儿问出口。
承牧任她戳了个遍,才又一次摊摊手,示意她递出一只小手来。
领会了男子的暗示,裴悦芙没有扭捏,却也没有照做,而是双脚站椅面上,颤颤悠悠地站了来。
“承牧,你抱我过去。”张开双臂,一只傲气十足的小隼,再不拽住都快飞上天了。
可承牧愿意纵容她,甚至甘愿俯首称臣,她极为信任地跳下椅子时,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小隼化身树袋熊,挂了男子的身上,嘴溢出一调皮的笑。
拍了拍男子的肩,裴悦芙不吝夸赞道:“我就知道你能接住我。”
被她跳脱的性子带动,承牧也露出了清悦的笑,竖抱着她走向喜床。
夜色沉沉,心跳咚咚,裴悦芙默记着选的体位,打算先发制人,可就后背落被褥上想要转身时,竟被承牧直接压了下去。
不是这样的。
有一根筋的裴悦芙怔了又怔,刚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上方的男子夺去了先机。
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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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沾惹香香软软的她,承牧忘记了从避火图中学来的体位,遵循本心,循序渐进地引她深陷进一场陌生的体验。
被掠夺呼吸,裴悦芙哼哼唧唧地扭动着,“不是,不对,唔......承牧,别扯......”
已进入状态的男子哪会儿依照她的乱指挥行事,只一只大手攥住她两只挥舞来挥舞去的手臂,摁枕头上方,“下次依你,行吗?”
说着,打落百子帐,曲了双膝。
随着大红帐子溪流潺潺拂动,帐中传出子呜呜咽咽的音,持续不断,一晚未歇。
累晕前,裴悦芙方知,原来不是什么事,承牧都会让着她的,他有他的倔强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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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鸟语晴飔,裴悦芙赖床到晌午,不肯身,有许未消的脾气。
侍忍笑服侍侧,直到承牧从外面回来,都没能哄子食一口饭菜。
屏退侍,承牧将买回来的点心掰成小块,亲自喂到了子口中,“这是城西幺记新出炉的蝴蝶酥,尝尝合不合口味。”
知到这男子美食上费心是为了取悦她,裴悦芙哼一,拢着被子坐身,勉勉强强地咀嚼来,随后抿了一口承牧递来的温水,点评道:“城西幺记最出名的是糯米糕,城北徐记的蝴蝶酥才是皇城最出名的。”
“,我记下了。”
曲指碰了碰子红扑扑的面颊,承牧为她取来新衣裳,恨不能为她换了。
裴悦芙脸薄,将人向外一推,凶巴巴地拉上帐子,“不许偷看。”
承牧退后两步,直直盯着紧闭的帐子,强有力的心跳再次失了节拍。
等子从帐中钻出来时,他上前一步,将人抱进怀,“我带你去梳洗。”
裴悦芙没娇气到需要人一直服侍,可昨夜他过了火,是该予补偿。
默许了男子的举动,她歪歪嘴,流露出小小的傲娇。
梳洗衣后,裴悦芙站铜镜前,提着绮罗衣裙转了半圈,面对承牧问道:“看吗?”
承牧稍一点头,肯定道:“看。”
粉润的唇角微翘,裴悦芙转回身继续盯着镜中的自己,话却是对斜后方的人说的,“油嘴滑舌。”
这句油嘴滑舌,不知是单纯调侃还是掩饰羞赧,恍惚带着几分欢愉,嗓子像饮了蜜般清甜。
承牧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心想的是今儿要与她做什么才不至让她觉得日子过得空虚无趣。
这时,屋外传来叩,几名侍从端着各式各样的膳食走进来,由主厨一一介绍菜色。
折腾了一晚,裴悦芙早已肚子空空,闻到香喷喷的饭菜时,忍不住舔了舔微肿的唇。
想昨晚的荒唐,她对着镜中的男子吐吐舌,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场的一众人等。
侍从们不敢低头憋笑,由主厨带领着离开喜房,留下一对蜜调油的小夫妻。
没了旁人侧,裴悦芙加肆无忌惮,围着承牧走了几圈后,道出了自己生气的缘由:“昨夜......你太野蛮了,都没我施展的机会。”
承牧脚勾出桌下的绣墩,示意她先过来坐,“你本打算何施展?”
问这话时,古铜的皮肤泛可疑的红晕,为刚毅添了冶艳。
裴悦芙噗通坐绣墩上,端着一副高深的姿态地哼了哼:“夜再让你见识。”
话落,蓦地咬住舌尖,生出了羞耻心,偷偷余光打量着落座身侧的人,看他淡然无常才舒了口气,执筷箸闷头吃来。
夸下海口的她,脑海中回忆了一番避火图上某种体位的要义,反复地推敲着可行性,直到鼻端传来蝴蝶酥的香味才被拉回意识,张口咬下一块,细细品尝来。
明明不是出自城北徐记,却别有滋味,也不知是不是爱屋及乌了。
看了一眼缺角的蝴蝶酥,承牧没等裴悦芙再次张口,自顾自地吃了来,对上身侧子惊讶的目光时,毫无顾虑地解释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帮你吃了而已。”
裴悦芙得意了,原来承牧此喜欢她。
甜蜜不加掩饰地溢出杏眼,她伸过手,揩了一下承牧嘴角的酥屑,嘬进自己嘴。
这一大胆的举动,透着生涩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