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怡米
芒种时节, 趁着天晴日朗,农户们带着草帽,在官两旁的爿爿田地间插秧晚稻, 嫩绿置换了春的嫣红, 点缀了炎炎夏日。
每每到了这一时节, 南方梅雨至、梅成熟,沿途路过酒坊时,会闻到浓浓的梅酒香。
而在北方,连绵的阴雨天虽不会持续多久, 却也频频出现的,譬如此刻,天边聚集浓云,黄沙过枝, 卷嫩芽。
裴衍人的车队疾驰在官上,想要赶在大雨倾盆前抵达湘玉城。
驾车的邵站在车廊上,手扩喇叭状,大声:“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要进城了, 诸位坚持坚持, 到了城中再歇脚用饭吧!”
他们一行三来人,除了裴衍、唐九榆、秦妧和阿湛, 皆随行的扈从和隐卫, 一路从皇城来此, 历经了多日, 途中几乎没怎么歇息, 人马均疲惫, 但为了途中不遭受暴雨,还咬牙挺了来, 连邵这样皮糙肉厚的人,都对秦妧这个娇滴滴的娘赞不绝,当然也不排除有趁机溜须拍马的可能。
听着邵的连连称赞,坐在马车内的秦妧哭笑不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邵认真:“娶妻当娶贤,世好福气。”
前方跨马的男似听见了这句大大的“马屁”,转眸过来,正对上邵缺牙的笑容及秦妧柔柔的笑靥。
他拉转缰绳,驱马来到车前,“怎么?”
秦妧笑:“邵伯夸你呢。”
裴衍看向装得一本正经的伙计,“好好驾车。”
邵嘿嘿一乐,扬起马鞭提了速。
半个时辰后,在一阵阵惊雷声中,车队缓缓驶进民风质朴热情的湘玉城。
这还秦妧第一次来到边境的城池,忍不住撩帘看向路旁的街摊。碍于天气原因,摊主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撤离了。
大风卷叶扬黄沙,苍莽一片看不到边际,气温骤降,秦妧穿上兜衣青素兜衣,半揽着阿湛了马车,单薄的身有种不堪吹风的羸弱感,可目光始终柔和,在随着裴衍来到裴劲广面前时,嘴角都带着笑的。
公媳之间疏离客,互相都蒙了一层“纱”。
盈盈一拜后,秦妧开娇脆,“给父亲请安了。”
看着娇丽温婉的长媳,裴劲广笑着点点头,没有外露出股隐藏在深邃眼底的情绪。
平心而,一个异性王甩手的便宜女儿,配不上他的嫡长的,可有些姻缘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既已允她嫁进门,就该礼相待,免长难做。
“一人,客气什么!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头,今晚为父会在总兵府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秦妧乖巧地抿抿唇,没有多插一句嘴。
裴劲广转过视线,落在站在裴衍斜后方的唐九榆身上,没有责怪他“背信弃义”,反而笑着拍拍他的肩,“唐先也辛苦了,今晚本帅可要多敬你几杯。”
话落,就拉住裴衍的手腕,阔步向总兵府。
秦妧跟在后面,望着父二人高大的身影,在心里有了一点点的比较,相比刻意敛起凌人之势的公爹,裴衍更趋矫矫傲雪,更显清贵修态。
车队人马全部被安置进了总兵府,晚宴前夕,秦妧和裴衍带着阿湛,随唐九榆去往小宅,在如注大雨中见到了一脸懵愣的盲女。
近乡情怯,何况见到母,想来小大人儿一样的阿湛躲到了秦妧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秦妧的裙裾,很像寻到了母亲不必再假装坚强的雏鸟。
裴衍站在廊,没有催促阿湛上前去主动与母亲说说话儿,而静静陪伴,默默支撑。
早在得知周芝语失忆时,裴衍就有了预判,母二人的相认未必能顺利。
果不其然,久不见外人的周芝语,样躲到了唯一的熟人唐九榆的身后,但并非“近乡情怯”,而迷茫困惑。
前些日,她结识了唐九榆的雇主裴劲广,听他说了一些关于她身世的事,今日就见到了裴劲广中的孩,虽已有了心准备,却还觉得无比陌,加之失明后戒备心重,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唐九榆。
这也唐九榆宁愿毁约也要回来的原因之一吧。
拉住女的手臂,唐九榆故意用轻松的语调缓释起氛围,“也没让你现在就认亲啊,先熟悉一,嗯?”
接着,向阿湛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阿湛握着小拳头绕过秦妧,径自到两人面前,清澈的眼底映出了母的影。
唐九榆抓着周芝语的手,慢慢伸向阿湛的脸,让她去感受孩的存在。
触碰到软软的脸蛋时,周芝语颤了颤指尖,年轻的面容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蹲来,试着双手抚上阿湛的脸,细细地摸了起来。
这一幕,在沁凉的雨天显得温情脉脉。秦妧不禁想起自己去寻求日的情景,记忆里最深的不被拒之门外,而渴难耐时接过了陌人递来的水囊。
也后来认识了邵后,才知当时赠水的人裴衍。视线不自觉看向廊壁前的男,定格了片刻。
裴衍不知她触景情,只当她被母相认的场景感动,没有立即过去拥住她。
酉时二刻,华灯初上,秦妧和裴衍回到总兵府的客院,阿湛留在了唐九榆的宅,与周芝语在一块。小夫妻都觉得,慢慢相处,血浓于水的母情会慢慢发酵,达到该有的亲昵。
日还长,慢慢来吧。
雨势不减,电闪雷鸣,裴衍了马车后,主动递过双手,想要抱秦妧来。
看了一眼仍在执勤的总兵府侍卫,秦妧避开男的手,“我自己能。”
说着就要跳车廊,却被男拦了来。
青石板路的地面形成了一层水膜,淹没鞋底,加上气温骤降,女很容易受凉,按着日,秦妧的月事快要来了,裴衍不想让她脚底沾水。
“别犟,我背你回房。”
凉风斜雨,拍打在男月白的衣衫上,打透了绸缎衣料,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体上,即便身后有人撑伞,也无济于事。
秦妧没再扭捏,示意他转过身,想要趴在他背上。
裴衍转过身稍稍俯低,稳稳兜住了女的腿弯,背着她进了雨幕中。
进客房,裴衍挥退侍从,秦妧放在了外间的罗汉床上,没顾自己身上件湿湿的衣袍,而先脱去了秦妧的绣鞋和绫袜,搓热双手替她捂住双脚。
小巧的双足凉如玉石,被裴衍曲起手指包裹在掌心。
秦妧向后坐了坐,想要缩回脚,却没有遂愿,“你先换身衣裳,别着凉。”
多日的路程没有好好相处,裴衍在这阴暗的客房内,舍了君之仪,扯扯身上的衣襟,弯腰俯身,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小妻。
可奔波的半个多月,秦妧想要舒舒服服地坐在温热的浴汤中舒展一皮骨,哪能依他。
侧开脸,她推了推靠近的男。
两人被雨淋得皆狼狈,只狼狈的程度不,娇弱的秦妧有些扛不住多日积累的疲惫,软着嗓问:“让人抬水进来好不好?”
这样的柔声细语任谁听了不动容?裴衍不能免俗,压渐的燥意,向了门。
稍许,四面垂着薄纱雾縠的简易“浴房”内氤氲起水汽,秦妧坐在浴桶里,一边用水舀往身上浇水,一边透过雾縠观察裴衍的一举一动,带了点戒备心,很担心他忽然进来折腾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待会儿还有接风宴,她可不想被总兵府的士们当成迷惑世爷的红颜祸水。
雾縠外,裴衍包袱里的细软一一放进客房的榉木柜,始终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秦妧观察了会儿,放大了胆,拿起皂角在掌心搓揉,之后涂抹在长发上,清清爽爽的地完成了沐浴,可要出浴时才发现自己忘记拿换洗的衣服进来了。
“兄长......能帮我拿一衣裙吗?”
裴衍转头,透过薄纱看向浴中美人,意味不明地问:“哪一身?”
“茜红色身。”
身比较华丽,婆母亲自给她选的,说能显得雍容,镇得住场。
在秦妧看来,镇不镇得住场,不一件衣裙能决定的,还需要气魄、见识、人脉和谈吐,可带都带来了,就不拂了婆母的好意了。
可帘外的男显然没么好说话,只见他倚在桌边,抱着手臂,骨里的坏在这潮湿的天气黯淡的氛围中,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却端着一股浩然气,叫她又气又羞。
“兄长?”
可好汉不吃眼前亏,秦妧才不想光溜溜地与之“对弈”,于假装柔弱的小兽,糯叽叽地唤了声。
裴衍动了,先到柜前拿出身茜色长裙,随后打帘进“浴房”,裙放在了桶沿。
秦妧扒着桶沿,仰头盯着毫不自觉的男,巴掌大的小脸满无奈,“兄长,能回避一吗?”
裴衍单手搭在桶沿,垂眼看着只露出脑袋和肩头的女,冷幽幽地问:“妧儿,夫妻该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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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
不想承认也不行,秦妧解成了另一重含义,赌气往水里缩去,嘴里嘟囔:“就会欺负我。”
被她抱怨的模样逗笑,裴衍快要没进水中的女拽了出来,附身吻了一她的嘴角。
被雨水沁润的“雪中春信”更为冷冽,汇到鼻端,秦妧别开脸,“不许......”
咬。
可最后一个字还未吐出,耳边就传来男轻渺的问话。
“碰一还要挑日?”
“......”
裴衍扯架上的布巾,她从水里拉了出来,三两裹了起来,抱着向屏风。
屏风后面响起怯怯的抗议:“衣裙。”
很快,男从屏风后出来,拿起桶沿上的衣裙,再次了进来。
其实,裴衍并不个在琐事上很有耐心的人,更不会亲亲为。他的手握笔握刀,“杀”人“救”人,却从没为谁拿过肚兜和衣裙。秦妧个例外,唯一的例外。
秦妧收拾妥当,裴衍才又让人抬进水,独自沐浴去了。
秦妧到薄纱前,看了一眼浴桶附近,发现裴衍没有拿换洗的衣衫进去,不自觉抠抠裙面上的绣花,犹豫了,转身从柜里选出一身墨蓝色暗纹宋锦深衣,递进了薄纱。
“兄长。”
裴衍偏头,看向拿着衣衫的只小手,忽然伸手搭在了秦妧的腕上,闭眼感受起没有喜脉时的脉搏跳动。他知,迟早有一日,这脉搏会因为新的小命而发变化,他希望,最先感受到喜脉的人他和秦妧。
但在秦妧动心前,他并不期待脉搏的变化。
另一边,正房的东卧中,裴劲广对镜换了一身玄色金丝的衣袍,魁梧凌厉,俊朗非凡,眉眼间多了几许年轻人的桀骜和不羁。
陈叔叩门进来,“侯爷,接风宴在戌时三刻开宴,奴拟了份宾客的单,请侯爷过目。”
裴劲广接过单,扫了一眼,又面向铜镜整起衣襟,“既都邀请了唐先,怎么不见周娘的字?”
“这......”陈叔有些犹豫,女失忆又失明,行动不算方便,加之小辈中的女,与一群大爷们处一室并不合适吧,虽然接风宴也邀请了大奶奶,可大奶奶人,与女还不的。
可没他说出顾虑,裴劲广云淡风轻:“周娘也算裴人的故交了,请她一起来吧。”
“。”
戌时三刻,宴会伊始,众人在丝竹之声中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裴劲广很重视安定侯府的伙计们,还亲自为坐在最边上的邵倒了杯酒,“辛苦,辛苦。”
邵受宠若惊,点头哈腰地接过。
裴衍端坐上首,兴致缺缺地看着沉浸在歌舞中的人们,懒懒捏着秦妧白净的小手,提不起一点儿劲头,不知厌倦了纸醉金迷的场合,还心里装着事。
只偶尔有边境的士目光投来时,他都会意识秦妧往身边揽,即便人士在向他问好。
可当局者迷,被隐形情丝缠住的秦妧并没意识到他潜藏的占有欲,还舀起青梅酱浅尝了,酸酸甜甜的很合胃。
“兄长要吃吗?”
“不了,太甜。”裴衍抿当地的烈酒,视线落回父亲身上,依稀觉得父亲今日特别享受杯觥交错的氛围呢。
秦妧还拿起一个新的勺,舀了一勺递过去。
裴衍尝了一,轻轻推开她的手腕。明显不喜欢。
对面坐在唐九榆身边的周芝语很拘谨,她宁愿呆在花丛中松土施肥,也不愿与陌人交流,“先,咱们何时离开?”
唐九榆样恹恹倦倦,但回答她的问话时,眸光炯炯清亮,“过会儿。”
“嗯,好。”
“如今寻回了人和孩,可要随裴相他们回京?”
这一个左右为难的问题,至少失去记忆的周芝语难回答,攥了攥素色绉絺裙面,她嗫嚅地问:“先在撵我吗?”
唐九榆一愣,随即笑开,到嘴边的“没有”不知怎地就变成了:“看你。”
“看我?”
“嗯。”
周芝语低头,认真思考起今后的路。
这条路上,多了人和嗣,却好像少了……他。
酒过三巡,馔玉酒阑,宾客中大半熏醉,三三两两促膝长谈着,没了开始的拘束。
这里面,大多裴劲广在总兵府的幕僚,对裴衍之如雷贯耳,纷纷起身前去敬酒,表敬仰。
这一幕,不禁令裴劲广感慨万千。
他坐在主位上看向秦妧,衔着酒樽轻轻晃动,“妧儿可知,为父最大的自豪什么?”
既询问她这个还不熟悉的儿媳,必与裴衍有关。秦妧柔柔答:“儿媳愚钝,若猜错,还请父亲莫要见笑。”
“自然。”
“父亲的自豪,自己手里把能击退敌军的寒刀及才华横溢的嗣。”
闻言,裴劲广朗笑起来,单凭这句回答,就能察觉出这个儿媳个慧黠嘴甜之人,可不像外表般乖软实。
“为父最大的自豪,就你的夫君。还记得二年前,圣上第一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赞为父,就因为为父有个聪明绝顶的儿。”
秦妧淡笑,觑了一眼身侧淡淡然的男,暗叹他的宠辱不惊。
可她不知,裴衍从懂事起,就被赋予太多期待,至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这样才符合裴氏长辈们的期待,也渐渐有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众人皆知裴衍优异,却不知他为此付出了多少。
裴劲广举起酒樽,与长隔空对饮,随后看向唐九榆边,“这些年,多亏了唐先的侠义关照,才让阿湛有机会与母重逢。”
唐九榆颔首,直觉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裴劲广话锋一转,面上仍带着人蓄无害的笑,“周娘曾疏澜的未婚妻,于情于,都该由我侯府的人送回到周阁主身边。从今夜起,周娘的一切吃穿用度,就不劳唐先费心了,移交给本帅的人即可。”
唐九榆用舌尖抵了抵腮,深知自己没有立场留周芝语,正当想要大咧咧搪塞过去,垂着的衣袖被身侧的女拽了拽。
女迷离着一双黑瞳,使劲儿摇头,示意自己不愿留在总兵府。
唐九榆眸微闪,继而笑:“唐某还有一些话要与她讲,送来总兵府的事,改日再说吧。”
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手臂,裴劲广沉沉一笑,也不勉强。
时过半,宴会散场,裴劲广单独留长。
父二人在雨幕中撑伞而行,待提及朝事时,裴劲广笑着问:“吾儿可知,为父向内阁和兵部提交的增兵申请被打了回来?”
身为内阁次辅,怎会不知,裴衍也不装傻,如实:“如今北边境兵强盛,快要超出禁军的人数,恐有被忌惮之嫌。打回申请之事,杜也征询了儿的意见,儿没有异议。”
裴劲广拇指和食指刮了刮颌骨,眸光渐深,“为父戎马半,为朝廷效,如今还要被忌惮,真寒了的心。”
“父亲误解了,忌惮儿的顾虑,并非圣上有所影射。希望父亲斟酌三思,能够主动削减兵。”
一雷光惊现,银索般逦递皓曜,炸开在墨空。
裴衍移开伞面,望了一眼如注雨帘,没了与父亲交谈的心情。
秦妧会怕雷电吗?
似察觉出什么,裴劲广善解人意地拍拍裴衍的肩,“快回去吧,早点歇息。”
与父亲颔首后,裴衍阔步向客院,待进游廊时,见秦妧站在门,身上裹了件薄斗篷,温声问:“可觉害怕?”
秦妧进廊,叫人收了伞,挽住裴衍的手臂弯眸:“不怕的,早都习惯了。”
江南梅雨时节,电闪雷鸣常态,她已从幼时的恐惧中历练了出来,甚至有些享受夜深人静听雨声的快意。
奔波半月,又逢大雨,人马都需要休整,她和裴衍有了短暂的相处时间,至少今夜能睡足了。
可她还想得简单了,在回屋梳洗后,裴衍穿着霜白的宽袍,未系革带,就么困意满满的女抵在了窗前。
素了许久,连触碰都极其施的。
扣住截不盈一握的柳腰,裴衍望着无人的庭院,眸底由清润变得幽然,比银索雷云还要翻涌,泛起漪澜,大有摧折垂柳之势。
单脚拨开秦妧的双脚,裴衍看向女的侧颜,“循循善诱”着让她放松些,再放松些。
在这陌的总兵府,处处威严,媾之一事显得般轻浮,偏偏身侧的男一派蕴藉正气,叫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秦妧想要逃离,至少逃回屋里去。纵使屋外的侍从和隐卫全部退离,可还有种被窥视的骇然感。
她转身,挤进裴衍怀里,又气又羞又怂地恳求:“回屋,回屋好不?”
不知有什么怪异的癖好还怎样,平日克己复礼的次辅大人就喜欢野的,可也不能太过。秦妧只想披上狐狸皮的兔,而无兔还狐狸,急了都会咬人的。
他拥着秦妧靠在窗边的墙壁上,抚了抚她的背,似在安抚,人儿平静来,哑声:“怕了?”
秦妧想认怂,可一想到明早会被嘲笑,却不愿服软了。她站着不动,陷入纠结,可看起来更像欲拒还迎,直到裴衍她扳转过去,才有了点反应,“我不怕。”
伴着一声狂雷,她色厉内荏地吐出这么三个字,惹笑了裴衍。
温淡的“嗯”了一声,裴衍闭了闭眼。
矆睒滚滚,映在他们的面庞上,时而莹亮,时而晦暗,与威严的总兵府格格不入。
秦妧双手按在窗框,意识陷入混沌。
细碎的声音从细细的嗓眼溢出来,被暴雨的声音掩盖,徒留不停拂动的清瘦身影。
两绺长发自颈窝垂,遮住了俏丽的脸蛋。她低头,揉了揉发花的眼睛,想要喊停,却觉得样做会显得矫情。
在裴衍面前,她多少开始恃宠而骄了,再矫情就不好了……
抿上唇,闭上眼,她默不作声地低雪颈。
“妧儿。”
“嗯?!”
很冲的一个“嗯”字,带着情绪,惹笑了裴衍。
本想安抚她的,可看样,会越安抚越适得其反。
修长的玉手点在女的椎骨上,裴衍向后撤离,留给秦妧真真切切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秦妧靠在墙上,稚中带媚,玲珑娇脆,忽然疲惫地倒了去。
裴衍跨前一步,一面她搂紧怀里,一面拂去寝衣的褶皱。
翩然从容的样,亦如他的人,狡如狐,又皎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