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番外二 顾徕一
一听毛悦这话, 安常赶紧走过去:“你哪里难受?”
毛悦摸摸自己额头,清清嗓子,摇摇头。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毛悦虚弱的摆摆手:“我的问题不是上医院就能解决的。”
“我问你,上次我对着英仙座流星雨许愿, 许什么你还记得么?”
“你说, 想要一个温柔、多金、脖子好看的姐姐疼你。”
毛悦掰着手指数遍:“温柔、多金、脖子好看, 这三个关键词我一个没少说,对吧?”
安常点头:“不过这跟你喝假酒有什么关系?”
毛悦长长的叹口:“宝贝我跟你说, 以后买酒一定要到正规渠道,喝假酒耽误事。”
“我没事, 你赶紧上班去吧,你才刚回故宫, 沈老师凶, 别迟到。”
“你这样哪像是没事?”
“我就是做个梦而……你等我自己消化消化。”毛悦放下蛋黄酥,站起来拎过安常的帆布包把她送门:“快去吧。”
临近中午,毛悦照着平常的开店时间去工作室。
冬日衣物厚重, 是纹身淡季,预约客户不多,她有充裕时间点一碗最爱的麻辣烫。
骑手送到后,她托腮望着门外的枯枝发一阵呆。
等想起要吃时, 麻辣烫里最美味的麻花都经泡软不香。
她叹口——从昨晚回家开始, 她概把这辈子没叹的都给补上。
勉强吃些,收拾饭盒去扔, 回到前台拿画手稿的素描本和一支铅笔, 抬头下【SQ】两个字母——她多做贼心虚啊, 连人家名字都不敢。
下【温柔、多金、脖子好看】三个词。
从后往前,先在【脖子好看】后面毫不犹豫的打个勾。
【多金】后面, 笔尖点两点,暂且打个问号——商淇作为南潇雪这级别明星的经纪人,应该挺有钱的,但她到底多有钱毛悦也不解,只觉得昨晚被自己吻花的那件白衬衫应当要价不菲。
至于【温柔】,她提笔就在后面打个的叉。
商淇这人跟“温柔”扯不上一点关系,平时不温柔就罢,居然连那时候也不温柔,虽然吧是挺刺激的……
毛悦摆摆头:她是从小就把“温柔姐姐”当作人生的理想型!无论如何,一定得温柔!
正当她对着素描本苦思时,店门口一阵跟鞋声传来。
“欢迎光……咳咳咳。”
毛悦瞪着突然现的商淇。
不得不说,脖子是真好看,从商务衬衫领口露来,晒在冬日浅金的阳光下好似半透,淡青的血管若隐若现。
要不她怎么一喝假酒、就忙不迭啃上去呢?
商淇淡淡看着她,她心一慌,只得先开口:“你不会是来找我纹海绵宝宝的吧?我是答应免费给你纹来着。”
商淇踩着跟鞋一步步走近,她缩在前台转椅上不断后退——其实她这店空间不,前台更是窄,快背抵住墙、退无退。
“我时间不多。”商淇这人长得冷,声音也冷。
毛悦点点头。
“昨晚的事……”
毛悦抢着打个哈哈:“昨晚的事在你们圈里根本不算什么对吧!你千万别放心上!我早都给忘!”
“你忘?”
“嗯嗯,今早我朋友跟我说,咱俩昨晚喝的能是假酒,所以才……总之酒醒我就给忘!”
商淇站在原地顿会儿。
“你真是这么想的?”
“那当然哈哈哈,你这样的人总不会还想着要跟我谈恋爱吧?”
商淇迟疑一下,摇头。
“那就是,我也觉得我跟你不合适,不合适极!所以你也给忘吧!”
商淇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
一个月多月后,若身处江南,这时节,便能瞧山树落梅,画楼早春。
不过身在北方,也能识到北方的爱,经历一冬的枯朽,枝头那点毛绒绒的新绿,便显得格外亲厚。
对南潇雪这级别的舞者来说,新舞剧《墨》经过一个多月的排练,初具雏形。
安常工作也忙,去看过两次排练,知道南潇雪这次与柯蘅合作,展现一名墨家女弟子的故事。
舞剧院批老教授退休,编舞界也有新兴力量崛起,这次舞剧采用新风格,在商淇的建议下,举办一个小型试演会,看看家的反馈。
票不对外售卖,只在资深粉丝中随机抽取。
毛悦现在没抽签的烦恼,却早早定下程要去德国买一台新纹身机、注定错过这场演,对着安常好一番哭天抢地。
安常思忖下:“要不等你回来,我带你去排练室看她跳?那样更近。”
毛悦差点没被一口乐呛死:“咳咳咳不用!”
一来,她不想跟她女神那么亲近。
二来,万一碰到商淇怎么办。
当毛悦依依不舍告别祖国,试演会如期而至。
安常为避免演前影响南潇雪的状态,没去后台,拿票去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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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班直接过来的,到得有些早,便在外面靠墙那一排等候椅小坐。
这时一个和她同样早到的粉丝,隔两个位置坐下。
安常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舞剧院时加顶鸭舌帽。她不玩手机,眼尾顺势往旁一瞟,愣。
往上抬抬鸭舌帽沿:“章青?”
对方也是一愣,瞧好一会儿才敢确认:“这位患者?”
安常笑着点点头:“你也来看舞剧?什么时候来邶城的?”
“辞去心理咨询师的职位后,我那看小电影的工作就是在邶城找的,然后一边继续小说,一边找一些卖版权的机会。”章青问:“你呢?你怎么样?”
“我在故宫文物组工作。”
“不错啊,你和那个暧昧对象怎么样?”
“我们在一起。”安常腼腆笑笑:“有段时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章青点点头:“记得以前你有臆想症的时候,还总跟我说你的暧昧对象是南仙呢,现在怎么样?经痊愈吧?”
安常只是笑。
“所以你那时的暧昧对象、现在的女朋友到底是谁,以告诉我吧?”
前阵子同框照曝光,商淇再三叮嘱这段时间务必低调,安常只得说:“是名普通的舞者。”
“原来不是演员是舞者,南仙她们舞团的吧?”章青点头:“这就说得通。对!”
说罢掏手机打字:【这位患者,能帮我看一下我文里的车开得如何吗?】
【还是别吧,我真的怕被抓去做果丹皮。】
【咱俩私聊怕什么,怎么说也有过往的医患情谊在。】
安常悄悄去绿江上搜下章青的作者id——八米糖刀,好惨呐,一部文还是只有几百的收藏。
于是应下:【好,你发我吧。】
【说起来,你都正式恋爱趋于安稳,功力没退步吧?】
安常发个“微笑”表情。
章青截图文中的一段给安常发过去:【怎么样?】
安常委婉的回:【比以前有进步,但还以改一改。】继而埋头打字。
章青悄悄瞟她一眼。
黑色薄款衣加牛仔裤,黑发束在脑后自鸭舌帽的洞口掏来,打字的时候微缩着肩,细白的手指动得快,单看坐姿,也知道这是一个害羞而内敛的姑娘。
随着开场时间临近,附近等候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掌心的手机一震,章青低头看,安常把改好的车给她发过来。
她看文速度极快,一目的读完,猛然抬头瞧着安常,半晌说不话。
安常问:“还么?”
章青怔怔道:“不是,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姑娘是怎么做到顶着这么张纯素的脸、坐在人来人往之间、把这么一段令人心跳的小作文打给她的?
章青文这么多年,自诩也是个老司机,依然看得红耳尖。
她贼心不死的问:“你真不来跟我一起网文么?你会有成就的,我保证。”
安常笑着摇头:“我还是更喜欢修文物。”
入场时间到,两人一同去排队检票,为是小型试演,获邀的人并不多,两人快进场,章青道:“那我去找自己的座位。”
“嗯,我也去。”
却共同向着第一排走去。
安常坐下后,发现章青在她邻座坐下。
“这么巧?”
“是啊,好巧。”
章青猜安常着女友是舞者的关系、而获得赠票,但一名普通舞者的女友,能拿到最好位置的赠票?
安常也在心里猜测:章青是为什么获得赠票?
毕竟她清楚,第一排的赠票多给舞剧院退休的老教授,以及资深的业内人士。
但她和章青的关系说熟也没多熟,她社恐,不好直接开口相问。
直到舞剧开演。
南潇雪登台,这次的舞在既有的云流水间,更多开合的英。
乱世纷扰,作为坚定不移的墨家弟子,她抛弃一切去推传毕生信仰的学说,却与柯蘅所扮的宫中女子展开一段亦敌亦友的的关系。
最终当柯蘅为救她死于乱箭之下,她守着那逐渐冷却的身体。
信仰,情感,在乱世中让人能坚持走下去的到底是什么?
南潇雪眼神迷乱,而身后的观众席传来一片低低的啜泣。
唯独章青“嘿嘿”笑两声。
安常:……
心理咨询师的情感反射跟常人不一样的吗?
演结束,周围响起经久的掌声。
是内部试演,商淇直接邀第一排的老教授和业内人士上台,同南潇雪、柯蘅探讨一番。
倪漫则发反馈卡,组织粉丝们填后有序退场。
却略过安常和章青,冲她们的方向笑下,便任由她们坐着。
安常和章青心里再次浮同一个疑问:她到底是谁?
舞台上讨论完毕,柯蘅先回后台,商淇送教授们离开,南潇雪则独自下台,往她们这边走来。
先是挑下眉尾:“你俩邻座?倪漫安排得不错。”
两人俱是一愣。
便南潇雪对着章扬下纤手:“这位是舞剧《墨》的小说原著作者,她在绿江一篇只有几百收藏的小说,被编舞慧眼发现,才有这次舞剧的灵感。”
安常呆。
南潇雪无比自然揽过安常的肩,对章青道:“这位是我女朋友安常,优秀的文物修复师,舞剧里涉及到的一些专业知识,以向她咨询。”
章青也呆:“女、女朋友?”
南潇雪点头:“我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今天介绍你们俩认识,以后碰面也方便些。”
她与章青简单交流观剧感受,商淇过来叫:“潇雪,王教授说她突然想到一个细节,要再找你聊聊。”
安常道:“你去忙吧,晚上回家。”
“我叫倪漫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与南潇雪告别后,她与章青一同往外走去:“还好你坚持下来,好厉害啊。”
章青到这时的表情还是一脸懵:“不不不你客……厉害的是你!好吗!”
******
一周后,毛悦回国。
安常提前联系她:【到时来接你。】
【你打车来接我?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
【我买车。】
南潇雪上次给的车安常退,用修复清素三彩的酬劳费加上以往积蓄,买辆便宜的步车,南潇雪分满意,让安常等这阵风头过,以后每次她回国都到机场来接。
商淇提好几次,给安常换辆好点的车,哪怕不挂在她名下也。
南潇雪眼尾瞟过去:“你不懂,这是情趣。”
商淇抱着双臂:“我永远都不需要懂,谢谢。”
安常告诉毛悦:【不过我现在开的还不好,来接你的时候你多……忍忍。】
【嗨这有什么,开车再差还能差到哪去!你还能把车开成海盗船啊?】
航班顺利落地后,毛悦给安常打电话:“宝贝,你在哪儿呢?”
电话里传来一道清泠声线:“她在开车。”
毛悦吓得一下伸直手臂拿远手机,小心翼翼一按挂断,捂着嘴一阵原地抬腿。
手机却响。
看一眼号码,安常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咬牙接起:“喂?”
果然还是南潇雪:“她在开车,不方便讲电话。”一边扭头对安常说:“你稍微快一点,后面的车不停在鸣笛,没事,你不会撞到前面那辆的。”
转向话筒:“她还不熟练,能你得多等会儿。”
毛悦从嗓子眼里挤:“没事,我在接机平台等。”
赶紧就把电话挂。
用微信把自己在几号门发过去,守着李箱站会儿,想着不如打一把游戏,刚摸耳机,身边一阵跟鞋脚步声传来。
毛悦随意抬眸一瞟,吓得连退三步,差点没把自己李箱撞翻。
对面的人伸手拉她一把,等她站稳手松开,声音听上去永远那么冷:“看到我不用跟看到鬼一样吧?”
毛悦愣愣的问:“你、你怎么在这?”
商淇只带个小小登机箱,和一个随身的纸袋,瞧不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回答毛悦:“潇雪上次去日本演反响好,我有份合同飞过去谈,潇雪联系我,让我落地后等一会儿,她来接。”
“我跟她合作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过她来接我的时候。”说话间瞥一眼毛悦:“这次是沾你的光,倒要谢谢你。”
毛悦想起电话里听南潇雪指挥安常开车的那一段:“你待会儿能就不会谢我。”
“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自上次纹身店“假酒”事件后,两人快两个月没联系。
这会儿默默站着也不知说什么,一阵风起,撩动毛悦的一头吉普赛长卷发,她借机悄悄往边上瞟。
商淇的白衬衫领口也被风拂乱,露纤细白皙的颈项。
毛悦空咽下喉咙:脖子真的好看。
但是!这人这么凶!一点都不温柔!聊天也聊不起来!毛悦你今天没喝假酒!清醒一点!
不知过多久,毛悦小腿都酸,终于远远望一辆小车慢悠悠开来。
毛悦对下安常提前发给她的车牌号——嗯,是安常的车。
她告诉商淇:“她们到。”
商淇浅浅“嗯”声。
等安常停好车,南潇雪不方便露面,安常下车快速帮着她们放好李。
副驾上端坐着南潇雪,一脸的“副驾这位置永远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坐”。
毛悦和商淇只得并肩缩在后排。
安常坐回驾驶座:“我开得不好,麻烦你们多担待。”
南潇雪开口:“你别紧张,开得经比先前好多。”
安常发动时,毛悦抓紧身侧的扶手,商淇看她一眼。
无需开口问,商淇快明白这是为什么:安常开车慢,特别慢,但有车过来时她一紧张、变道急,在一顿一顿的老爷车节奏里猛地把人一甩,刹车也是,毛悦拉着扶手还猛然向前扑去,一脸的粉底都蹭到前座的椅套上。
南潇雪还在副驾说:“嗯,好,就是这样,刹车时再踩轻一点就好……”
毛悦本来在她女神面前一个字都不想说,但这时忍无忍:“不好意思,我想吐。”
安常把车停到路边。
毛悦也不是真能吐来,只是胃里翻江倒海,于是建议:“要不我来开吧。”
她这话一说,感觉商淇也松口。
南潇雪却道:“不,我来开。”
后座的两人皆是一脸震惊。
南潇雪自己倒是淡然:“安常的车,只有我能开。况且,”说着压压下巴:“我不是没给她开过车。”
换南潇雪上手后,一路便开得顺。商淇赶着要去开会,于是先送她再送毛悦。
她下车后,安常帮她一起拿李,她绕到驾驶座对南潇雪交待两句,拖起李箱便要走。
毛悦瞥她的纸袋忘在后座:“哎,你的……”
商淇透过车窗看她一眼,眸色淡,脸也冷。
毛悦一怔。
商淇踩着跟鞋走。
安常坐回副驾问毛悦:“怎么?”
毛悦摇头:“没什么。”
等车重新发动,毛悦趁着南潇雪与安常说话,悄悄看眼商淇放在后座的纸袋。
里面居然是两盒薯条——
纹身店那夜、她把安常带回的最后一包给商淇吃、并说淘宝都买不到的薯条。
另一边,商淇拖着李箱走在一排丁香树下,莫名的想:能那晚在毛悦的纹身店,她真的喝到假酒,并且,假酒对脑的影响时效,比人们预计的长得多。
否则她怎会在日程安排得极满、踩着点到机场的情况下,还匆忙去找一圈毛悦给她吃的这薯条,以至于险些误机。
她此生第一次登机时需要一路小跑。
嗯,一定是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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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万物并秀,小满雨露渐盈。
再接着,便要到每年一度的梅雨季。
这一年的雨季安常在北方度过,冬日里吃皮肤干燥的亏,这时却省腰间长满湿疹的烦恼,人生总是公平。
是日下午,南潇雪的别墅里分外忙碌。
倪漫在给服装师打电话:“雪姐对今天送来的旗袍都不满意,你赶紧再挑一些送来。”
服装师赶到时,不禁与倪漫耳语:“雪姐今天这是怎么?”
其实南潇雪对自己的造型一向不在意,任何款式和色泽的旗袍她都能穿得清雅矜贵,毕竟有着被广网友称为“披麻袋都好看”的颜值,着实以任性一些。
倪漫悄声回应服装师:“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么?”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文物修复颁奖礼,被视为国内文物界的最规格,颜聆歌斩获过的「年度最佳青年修复师」奖,便是在这一颁奖礼上颁的。
过往这算是文物修复业内的聚会,但近年,随着国家对传统文化的宣传力度加,今年的颁奖礼也真正拥有“盛典”质,电视台程转播,并邀演艺界人士开奖,吸引关注。
主委会没想到的是,一向懒于参与这些活动的南仙,会主动请缨担任开奖嘉宾之一。
于是服装师化妆师发型师齐聚南潇雪的别墅,帮忙打造她与安常今晚席的造型。
相较于南潇雪的慎重,安常倒随意得多,拣件款式简洁的黑色小礼服,妆面化得也简单,薄薄铺些粉,外加浅地色眼影,倒也适合她干净的质。
为方便喝水,口红最后再涂。
她早早收拾完坐在一旁翻图鉴,接到毛悦电话:“宝贝,你准备好吗?”
“其实我也没什么准备的。”
“你得好好打扮,我是要程录像给文奶奶看的。”
“别那么郑重。”安常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回故宫,修只小小的清暗刻牡丹纹笔洗,今年拿奖的肯定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就觉得你那件作品好极。”
两人聊几句,毛悦说一声“待会儿礼堂”便挂断电话,安常听倪漫道:“雪姐,你今天真是……”
于是回眸看去。
南潇雪最终挑件水波纹碧蝉绿旗袍,一向不戴首饰的她选两条坠着月轮的耳线,修长的脖颈微微一晃,如真正的月华漾开在碧潭之中,妆面不浓,浅浅的唇色似飘落于潭面的桃花瓣。
不止安常呆,连给她做惯造型的团队也眼露惊艳。
她问安常:“好看么?”
“南老师,你明知故问。”
南潇雪虚点一下自己的唇:“这口红颜色,你喜欢么?”
安常点头:“漂亮。”
南潇雪叫化妆师:“给安小姐也用这颜色的口红吧,衬她今日的妆面。”
“好的,雪姐。”
收拾完毕,两人算着时间门。
倪漫提前来,和司机一起在保姆车上等。
南潇雪的别墅门前好几棵流苏,风一吹,雪白细碎的花瓣飘落而至。
安常今日一头长发披散着,南潇雪纤指一挑,拈过她发间的一枚花瓣,听她道:“夏日里看着,跟落雪似的。”
问南潇雪:“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是觉得我要拿奖么?”
“你自己怎么看?”
“我修复的那件清笔洗难度不算,颜聆歌修复的清珐琅彩婴戏纹瓶几率更些。”
奖项评选并非按自然年算,所以颜聆歌先前修复的作品也被送选,安常心底也认那的确是件佳作,并且也斩获过一个国家级奖项。
她问:“要是我没拿奖,你会失望吗?”
南潇雪:“重要的是你,你会失望吗?”
安常坦诚点头。
南潇雪牵起她的手:“那就明年再来,我照样跟主委会请缨,还当开奖嘉宾。”
“还以为你会安慰我,拿不拿奖无所谓,我在你心中永远是最优秀的。”
南潇雪摇头:“不,人生足够苦短,对真正想要的,我们要不惜一切的去获得,失败再挑战,跌倒再站起,循环往复,永不止息。”
她望向安常:“我知道总有一天我的身份认证,除国家舞剧院首席舞者,还会是中国最优秀修复师的女朋友。”
两人登上保姆车,安常从这视角望眼流苏树,对南潇雪道:“真跟初夏的一场雪似的,是不是?”
南潇雪径直吻上来。
副驾的倪漫想看不敢,算知道南潇雪为何要与安常用同色口红。
花瓣纷纷扬扬,恰如穿庭飞雪,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却也是她们悠长人生里普通的一天。
她们只是在轻轻接完一个吻后,指交扣,并肩而坐,向着她们的未来,驶去。
——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