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顾徕一
“婆!”
文秀英站在宁乡唯一的站牌下, 遥遥望着远处。一辆黑色奔驰开过来,她疑惑一瞬:宁乡什么候有这种车了?
但没理,转而望向远路,等待着既定印象中的小巴。
却听见奔驰停在路边, 然后一熟悉的嗓音响。
一转头, 便见安常向她跑来。
但这孩子内敛, 纵使这么久没见,跑到她面, 脚步却放慢,抿唇又叫一声:“婆。”
竟有些害羞似的。
文秀英一把搂住她, 像小候一样拍着她的背:“好好好,回来了就好。”
一边望向奔驰车边, 南潇雪已然下车, 一挽了下被风拂乱的发,冲她点头浅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连文秀英都怔了下。
虽然安常已打过招呼,这次南小姐要一道回来, 但这么久没见,越发觉得南小姐着跟仙女似的。
一件碧色旗袍乍平平无奇,却裹着纤窈身段,夕阳照过来, 那深浅一的暗纹便似山间飞泉溅落溪面漾开的纹。
在流火的夏末, 配清冷端秀的五官,单是上去也沁心。
等安常挽着文秀英走近, 南潇雪曲一曲腰:“文奶奶。”
“南小姐, 你好。”文秀英笑道:“真没想到, 还能在宁乡见到你。”
南潇雪望了安常一眼,唇角的弧度隐约深一分:“我也没想到。”
安常:“婆, 你上车,我们一回家。”
“我了,我年纪大了晕车,你们先走,我慢慢跟着来。”
南潇雪探身对车里的倪漫交代了句:“你先把我安小姐的东西送回家,就司机去民宿休息吧。”
关上车门。
文秀英:“哎唷,麻烦你们了。”
“麻烦。”南潇雪声线偏冷,话说得却礼貌:“在这样的景色里走一走,也难得。”
安常小声:“你的脚,没问题吗?”
文秀英跟着问:“听说南小姐脚伤了,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您别担心。”
三人一同往家走去,宁乡路窄,她们并肩便占了将近一半。
倒没什么久别重逢的热闹场面,安常南潇雪都话少,文秀英而问一句安常在邶城的近况,安常细声答了,便又陷入默然。
南的蝉鸣也比北婉约似的,听上去像有节律的小调。
回到家,倪漫已把行李送到门口,她们过待两天,也没多带。
安常把行李拎回自己房间,南潇雪跟进来。
听安常轻道:“什么都没变。”
南潇雪环视一圈,这里该是被文秀英打扫过,连窗台上的兰花盆都一尘染,雕花木床上铺着扎染印花床单,在夏里沁着一抹蓝。
就连书桌上那把小黄杨木梳的位置也没改换,南潇雪拿来瞧了眼,之被安常摔裂的那道细缝还在。
文秀英叫她俩:“收拾好了,就洗吃饭了。”
安常应一声:“来了。”
洗了,又去帮文秀英端菜。
堂屋许久没坐过,南连瓷碗也比北小一圈,文秀英米饭添得松,捧在里没重量似的。
文秀英到这才好细细端详她:“我,瘦了没。”
安常有点好意思:“没有。”
“嗯,脸色瞧着是还错。”
“南老师给我吃了少山参,养气血。”说着了南潇雪一眼。
南潇雪执一双竹筷,肩线笔挺,回应安常的眼神。
文秀英道:“南小姐,我们乡里没什么好东西,讲究以形补形,给你炖了点棒骨汤。”
安常:“婆……”
她想说南潇雪是舞者,适宜喝这些高脂的汤类。
却被南潇雪轻声打断:“谢谢您。”
安常改口:“我给你盛。”
撇开表面的浮油,盛了碗清悠悠的汤水给南潇雪。
文秀英问:“对了,南小姐的同事呢?怎么没一叫到家里来?”
这民宿房间里,跷着脚靠在床头打游戏、等老板做好了饭给她送上来的倪漫,猛打了寒战。
还好南潇雪替她拒绝:“必,让她们放松下。”
三人吃过晚饭,文秀英念她们舟车劳顿,让她们早些洗澡休息。
南潇雪洗过澡先回了房,安常洗完澡来,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走进去,文秀英抬头冲她笑了下:“我明天做什么菜。”
“婆,别忙了。”
“忙,人老了没什么事,打发间而已。”
“我帮您。”
“你这孩子。”文秀英瞥她一眼:“我盯着你,你就这么照顾自己的?头发也吹干就在这乱晃,就算是夏天也行啊。”
安常弯唇。
跑去吹干了头发,又重新进来。
“婆。”
“嗯?”文秀英翻着橱柜里的干货。
“我南老师的事,”她顿了顿:“你怎么问我呢?”
文秀英停下里的活,转头着安常。
她这一向温吞的孙女,这次倒直直迎着她视线,没退也没躲。
文秀英叹口气:“自从你妈了那样的事,我对你没什么其他要求,你开心就行。”
安常这才走过来,从背后拥住文秀英。
好像许久见的害羞,直到这才消退似的。
文秀英任她抱着,拍拍她的背:“我问你,南小姐待你好好?”
安常抱着她,答话。
文秀英扭头瞥一眼:“你还好意思啊?”
“说就说吧,我自己也能瞧来。”
安常发量多,扎马尾披下来,挡住她小半张脸。
文秀英:“现在是好,我再问你,等南小姐重新开始演了,聚少离多,你怕怕?”
安常笑了下:“婆,这话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别对其他人说。”
“我对谁说去?”
“我怕啊,怎么怕。”安常道:“等她又变回那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我是籍籍无名的小修复师,是是人人都觉得我高攀她?”
文秀英:“我觉得,你们性格相合便好,有什么高攀高攀的?”
安常停了儿,道:“其实南老师的经纪人在让她考虑,要要趁这次受伤退役。”
文秀英:“她怎么说?”
“她问我是什么意见。”
“那你又怎么说?”
“我问她,离开舞台她开心。”
文秀英怔半晌,转身搂着她的肩,拍了两拍:“好孩子。”
******
安常回了房,见南潇雪侧卧在她的雕花木床上,阖着眸子。
分明枕着荞麦枕,一条知多复古的国民毛巾搭在腰际,竟也能显得玉骨清寒。
安常小声问:“南老师,热热?”
南潇雪答。
她把吱悠悠的摇头风扇打开,扯了灯绳,一片幽暗里钻到南潇雪身边。
声音被夜色遮掩似的:“南老师,别装睡。”
南潇雪很浅的笑了声,这才张开眼眸。
混沌夜色间,宛若天畔寒星。
安常道:“这好像是我们一次,在一,睡觉。”
南潇雪刚才一阵将睡未睡,透着些慵意,抬理了下她的发,指尖擦过额角:“嗯。”
安常的心怦然一跃。
从她们有过许多共枕的刻,在她这间小屋,或在民宿房间,但从未共度完整的一夜。等到邶城确定了关系,她们又一楼上,一楼下。
南潇雪问:“那安小姐要要做些什么?”
安常一摇头,荞麦枕便沙沙响:“要。”
顾虑南潇雪的脚伤是一面。
另一面,她莫名希望,她一次南潇雪共眠,少些欲念味道。
让她的喜欢依恋,别被冲淡,浓醇一些。
南潇雪也多说:“好,由着你。”
一只纤,轻轻搭上她的腰际。
“晚安。”
“嗯,晚安。”
******
南潇雪鲜有久睡的候。
一到水乡也知怎的,一睁眼,发觉天光大亮,身侧空着,安常早已床了。
她床洗漱,走进堂屋,发现祖孙俩一人一张官帽椅,安常陪着文秀英听戏。
南潇雪道:“好意思。”
文秀英摇着蒲扇笑:“有什么好意思的,南小姐,你平太辛苦了。”
安常站来:“我们吃早饭吧。”
今文秀英难得有诚意,没拿姑嫂饼速冻包子对付,做了清粥小菜,很应水乡的景致。
南潇雪也鲜有这样闲来无事的候,安常也无事,上午趁着头毒,俩人坐在天井里,择着文秀英中午要炒的豇豆。
南潇雪意发现择菜这事很解压。
一缕经络撕下来,断,便让人很有成绩感似的。
安常脚边竹凳上,放着把文秀英同款的蒲扇,据安常说文秀英有好几把。她觉得有些热的候,便拿来一扇,南潇雪缎子似的发飘,落下,她又一扇。
南潇雪问:“好玩吗?”
安常弯唇。
又道:“南老师,中午给你吃好东西。”
“什么?”
安常神神秘秘。
中午上桌,一眼便觉得清爽:碧悠悠的豇豆,嫩菱肉丝,藕切了薄片入锅一炒。
皆是清淡而鲜甜。
及至吃完,安常把小碗甜水端上桌。
南潇雪一瞧:呵,鸡头米。
去年她离开宁乡,安常找了许久,知从哪里给她找来新鲜的鸡头米,那两人都以为,她们再没以后。
当安常便说,吃鸡头米最好的节,是盛夏初秋。
现在,白瓷小碗里盛了粒粒珍珠,加几颗冰糖,最简单的做法却最能凸显其间的鲜润。
南潇雪一向克制,却也知觉吃了整碗。
饭后文秀英去午休。
南潇雪问:“我们呢?下午做什么?”
安常摇头:“什么也做。”
下午头烈些,天井里两把躺椅挪到屋檐下,她们躺在上面,天气是热的,可这样安宁的水乡,门窗大开也用避忌什么,而一阵穿堂风,又觉得沁凉。
安常把新鲜的西瓜切成小块,圆盘盛了放在边的竹凳上。
回到躺椅,将那把蒲扇挡在脸上,南潇雪笑她一声。
又扭头,望着天井里透碧蓝蓝的天,偶尔一抹云,淡得像丝。
明明上午睡了那么久,这儿却又知觉睡着了。
醒一睁眼,下意识扭头往边上去,安常也睡了,原本挡在脸上的蒲扇知落到了地上。
南潇雪凝眸瞧了儿。
小姑娘体温总是高些,醒还好,这儿睡了,渐渐了层薄汗,铺在额角颈根。
南潇雪身,把蒲扇从地面捡来。
对着安常,一下下轻扇着。
知过了多久,水乡的间好像总是无序,她只觉得有些酸,便换了另一只,原本打扇的的撑住下巴。
安常知张开了眼。
坐来,南潇雪也伴着她坐直,听她问:“我睡了多久?”
“知道。”
安常一眼她里的蒲扇:“要是你粉丝在这里……”
“安常。”南潇雪打断:“这里没有什么粉丝。”
安常弯了眼眸,问她:“吃西瓜么?”
“吃。”
嘴里这么应了句,一摇着蒲扇、另一撑着下巴的姿势却没改。
意思很明确——我两只都没空。
安常又弯唇,叉一块西瓜,喂到她嘴边去。
西瓜只有些白软的小籽,无需吐,囫囵吞下便是。井水里泡过,捞来这么久,也觉得凉沁沁的。
安常撩了下马尾,也喂自己一块。
吞下去的同说:“南老师。”
“嗯?”
“我们现在,应该用打招呼就可以接吻了吧?”
南潇雪答,故意的。
安常自然倾身,吻上来。
南潇雪忽然想,安常也在吃桃子之后吻过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姑娘吻的气息就似这般,桃子、西瓜、嫩菱……让人联想一切水灵灵的清恬。
文秀英在午睡,天井里漏过阳光的金斑,她们坐在这里静静的接吻,耳边是丝丝穿堂而过的风。
直到安常放开了她,南潇雪忽道一句:“这样的子,感觉可以过上很久很久。”
安常先是下意识低了头。
然后才抬眸,小声的说:“我也是。”
******
等吃过晚饭,炽烈的头才开始往下落。
安常带南潇雪门散步,绕到博物馆,她那棵石榴树在小宛的照料下得很好。
又往小宛的工作室那边去,轻敲了下门:“小宛。”
小宛先是惊了下,大概好久没人在工作间同她说话了。
然后才惊喜:“安常姐!”
又到安常身后的南潇雪,舌头开始打结:“南南南仙?”
安常把里的饭盒递过去:“婆做了蒸鱼,想着你喜欢,我给你送过来。”
“安常姐,你在家的候,文奶奶也常叫我去吃饭。”
南潇雪转到院子里去一株药百合,小宛对着她侧影望了眼,小声问安常:“你们是是在一了?”
安常想了想,没有对小宛隐瞒的必要:“能来吗?”
“能。”小宛点头:“虽然你们没牵,也没总凑在一,但怎么说呢……你们的眼神一样。”
安常问:“是是很奇怪?我们两这么同的人。”
小宛又摇头:“按理说,你们两这么同的人,我根本往那边想。可刚才你们走进来,我一抬眼,就是觉得,你们肯定在一了。”
“好像你们已经在一很久很久,也这样在宁乡生活了很久很久。”
安常顿了下,才笑道:“也许只有在宁乡,我们的差距显得没有那么大。”
从博物馆来,安常带南潇雪去了河边。
桥头的木连廊偷过她们在上梅雨季无数次接吻,这儿坐过去,仍有些亲切似的。
傍晚的河面少蜻蜓,尾巴一点,河面便漾开一圈波纹。
夕阳在天边铺陈淡淡的暖金,安常便是在这样的景色里开口:“南老师,关于要要留在舞台这件事,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南潇雪望着窄河:“如果我是那么了解你的话,我以为你带我来宁乡,是劝我退役。”
一只蜻蜓被她周身冷香所吸引,飞过来在她肩头盘旋一阵,倏尔又飞远了。
“这样的生活,我的确可以过很久,觉得腻。”
安常轻轻接话:“但是。”
南潇雪笑了笑:“嗯,是有‘但是’。”
“我以对舞台是很功利的,是舞台需要我,而是我需要舞台,然我无处可去。”
“可我现在有了退路,退路在我想象中是很美好的,于是你带我来亲身体验,原来退路真的是很美好的。来了宁乡后,我也反复问自己,你还想留在舞台么。”
“我的答案是,我还想。”
“也许我再像以那样需要舞台了,但是,我想要舞台。”
安常点了点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能告诉南潇雪,她内心的秘密只趁着夜色对文秀英一人倾吐过——南潇雪决定留在舞台,她心中划过道暖流的同,也淌过之泾渭分明的暗河。
那里面藏着她的自私、犹疑、恐惧怯弱。
当南潇雪重新回到光芒万丈的舞台,她独坐于一片幽暗的观众席,她们的关系变么?
可此南潇雪揽过她的肩,吻上来。
她一撑着木连廊座椅的边沿,一搭着南潇雪的肩。南潇雪扶着她后颈,让两人贴得近,舌探进来。
宁乡住的都是老人,晚饭后已没什么人走动了。整条河是她们的,整座桥是她们的,整片夕阳整夏末都是她们的。
南潇雪的呼吸也逐渐染了熏风的灼热,这才放开她。
站来,牵住她的:“走吧,回家。”
******
晚上陪文秀英说了儿话,文秀英便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照例南潇雪先洗了澡,安常洗完澡回房,开了电扇又拉了灯绳,躺到南潇雪的身畔。
南潇雪叫她:“开一下台灯。”
“怎么了?”她旋开台灯:“你要找什么?”
“躺下来。”
安常一怔,在还未意识到南潇雪是什么意思,南潇雪俯身贴过。
带着她躺回荞麦枕,吻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闭了眼,微仰着下巴才能承接,她一次意识到,南潇雪的吻也是可以富于占有意味的。
睁开眼,发现南潇雪一直瞧着她。
这才明白南潇雪让她开台灯做什么:为了清她,从神情,到其下的每一寸。
南潇雪一向自诩是擅于自控的人,在舞台上情绪推到极致,她仍可以自如的控制肢体。这是她一次感觉到,原来自控于她也是一件困难的事。
她在安常身上捕捉到了十分强烈的矛盾感。
因为那张脸得十分青涩。而除开那张脸,安常整又是成熟的、饱满的。
安常阖上眼,脑中并非一片空白,反而想到许多。
想小候顽皮,在雕花木床架上画过老鼠。
想上小学被同学嘲笑没有妈妈,捂在被子里偷偷哭过鼻子。
想一次《牡丹亭》的旧话本子,一次做那样黏腻的梦。
而到了现在,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刻,的确都在这张雕花木床上发生了。
原来谪仙并轻盈,并淡然。
她攀着谪仙的肩,便拽着对莽撞的跌入了人间。
小小的一盏摇头电扇并足以吹散额间的汗,南潇雪理了理她濡湿的一缕发,压低声问:“你是谁的?”
那大概是她一次听南潇雪用那样的声音说话。
在她尚能自如作答的候,南潇雪俯身整拥住了她。
“你是我的。”冷香的气息钻入她耳廓。
“安常,你保证,每次我从舞台下来的候,你都在原地等我。”
后来当许多事发生,安常回忆来。
那大概是她一次感受到南潇雪的怯懦,也是一次感受到南潇雪的占有欲控制欲。
******
二落雨,南潇雪在天井檐下,陪文秀英下了半的棋。
宁乡的西瓜总感觉比邶城好吃,是瓤瓤的,而透着股鲜灵的脆爽。安常又切了盘,坐到南潇雪身边。
文秀英年纪大了,怕吃多了西瓜肠胃适,安常便自己小块小块的吞下去,偶尔叉一块递到南潇雪嘴边。
南潇雪接了,又扭头去她把一块西瓜喂进嘴。
“像只小动物。”
她微鼓着腮帮子问:“什么小动物?”
南潇雪答。
她咬着西瓜着棋局,南潇雪要落子,她叫道:“哎……”
文秀英瞪她一眼:“你帮谁?”
她笑笑说话了。
两人一直到傍晚才走,乘夜班机回邶城。
安常是擅于表达情感的人,离开却忍住抱了文秀英。
文秀英像小候一样拍着她的背:“好孩子,别怕。”
“婆,你真跟我们一去邶城吗?”
“我年纪大啦,早就习惯宁乡的生活了,你先去,要是我想你了,就去你。”
安常“嗯”了一声。
南潇雪道:“文奶奶,您放心。”
文秀英笑了笑:“南小姐,谢谢你。”
倪漫司机在门口等,南潇雪留下她带给文秀英的许多茶叶,又带着文秀英准备的姑嫂饼,同安常一离开了宁乡。
飞回邶城的航班上,安常睡了一觉。
醒来飞机要下降,她迷迷蒙蒙睁开眼,南潇雪在她身边,而脚下的城市星罗棋布,万家灯火交织一条条规整的光带。
知是是遇到气旋,飞机忽地颠了一下。
她人生中坐飞机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南潇雪问:“还好吗?”
她冲南潇雪点点头,尔后扭过脸,望着舷窗。
也许相较于她尚且年轻的年纪,她的感慨过多了些。
她只是在想,无论期待还是畏惧,她人生一崭新阶段的生活,便要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