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顾徕一
窗外的雨下得密实起来了, 色正是由夜转昼的时候,幕泛出一片淡淡的白,好似一副水墨画的倒放镜头, 墨迹不断收缩、收缩, 宣纸的留白空间越来越大,墨迹染开的一圈毛边,好似痒在人心上。
梅雨季的清晨是没有朝阳的, 边的那抹红晕尽数收拢,渲染在南潇雪的面颊。
“你希望我怎么做?”安常很小声的。
像害羞,作不犹豫。
安常的手, 是一个文物修复师该有的双手,耐心、轻柔、细致入微,对待一件瓷器, 总能很快摸出结构关窍, 拎出提纲挈领的那几点细细磨。
而她对南潇雪也是一样。
南潇雪甚至觉得, 安常的耐心多得有些分了。
让人起她调颜料的时候, 在调色盘里反复研磨, 然仰起面孔看南潇雪的脸,看一路晕染到南潇雪太阳穴的色调,是否与她肖中分毫不差。
雨越大了。
墙角的青苔得了助力,越黏腻起来。
南潇雪轻轻叹了声:“安常……”
“你希望我怎么做?”安常又小声的了一次,小声但固执。
继而南潇雪明白了,安常的坏不显山不露水, 关键时刻冒头出来, 就像竹编灯笼下的第一次亲吻, 安常会出其不意的咬破她的唇。
安常喜欢仰着面孔瞧她的神情,正如安常现在期盼她的答一样。
看谪仙原本清傲的脸上出现南辕北辙的神情, 听原本薄情的唇间吐露难以抑制的话语。
然安常清秀的眉心微蹙了一下,像是被那些完全不可能由南仙所吐露的词汇所激惹。
其实她并非故意使坏,只是知道,充分的耐心大部分时间能换来她要的结果。
甚至比她象的更多,到了让她微微惊讶的程度,她听着窗外,感知着屋内也染了那淅沥的雨。
安常轻声提醒:“不要吵醒外婆。”
******
南潇雪陷入一种恍惚。
窗外的雨好像下得没有尽头,空永远卡在由夜转昼的灰白,文秀英已经起来了,能听到她轻轻走的脚步声,又越衬出清晨的静谧。
安常坐在书桌,露出一个背影。
“你真的不睡么?”
南潇雪上乏着,脑子也跟着晕沉沉的。
“不睡。”
安常眸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知觉的不好意。
总是这样,南潇雪心里吐槽一句,看起来好像很害羞,该使的坏倒一点不见少。
“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安常声音软软的,可听上去像一句承诺——
等你睡醒了,我还在这儿。
南潇雪一生得到这样的承诺其实并不多。
小时候她爸妈早早出了,而她一人留在内。来进了舞团,边的工作人员和助理走走换换。巡演出时,全乃至全世界不停的走,每次在新的地方醒来都带着恍然。
生活节奏太快,就显得没什么是恒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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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在宁乡,河流是慢的,日子是慢的,安常说话的语速也是慢的。
这样的节奏让人觉得,她说不变,那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变了。
南潇雪阖上眼,枕头上是安常的洗水香,一种很复古的香味。
安常睡不着,她坐在书桌,觉得整个人陷入一种亢奋。
她做了很多,犹嫌不够,就像南潇雪就在她边,她犹嫌不够。
她并不再一次的沦入欲念,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
只是神经着急促的鼓点,不停催促着她,烧灼着她。
她呆呆望着窗外的雨,那股兴奋也没有被浇熄。
她又转了个望着南潇雪的睡颜,了,取了支铅笔。
很久没画人像了。
笔尖沙沙沙摩擦在画纸上,心里那股躁奇异的得到抚慰。
哪,她握着画笔,原来她不只与南潇雪缠绵,她还与南潇雪恋爱。
她宁愿坐在这里,画她恋人的睡颜,一张一张,无休止的画下去。
一颗心被「满足」和「畏惧」同时包裹。
可若在恋人加上两个定语——「只在宁乡的」、「只在这个梅雨季」的。
那种「畏惧感」便又消解了不少。
反正做好了心理准备,南潇雪很快要走的。
短短一段时间,再沉迷,又能沉迷到哪里去。
这么一,就特许自己一些放肆的资格。
现南潇雪睁眼的时候,安常冲她笑了一下。
南潇雪看见安常,坐在书桌的竹编椅上,腿蜷着,素描本放在膝头。
“你在画我?”
“嗯。”
年轻真好,二十五岁的安常,即便整夜没睡,一张素白的脸也在晨光里透着光,窗外照进的些许光亮,把她的马尾染成了浅浅栗色。
这让安常看上去像颗可口的小栗子,让人莫名期待起一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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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离开宁乡、梅雨季去以的事。
南潇雪快速消了这个念头。
安常轻声说:“你很好看。”
南潇雪从小到大,听太多人夸她的外貌。
可安常的语气,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其他人的夸奖,像在描述日落时分的塞里雅兰瀑布,描述亿年历史的罗赖马山,描述海风轻柔的瓦宾法鲁岛,描述一切自然而客观存在的美丽。
可安常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窃喜、小小的私心。
南潇雪起,拢了拢长,披着薄毯踱到安常边:“画了这么多?”
她理了理桌上那些画纸。
“哪张最满意?”
“说不上来。”
“嗯……”南潇雪对比着看了看。
“你最喜欢哪张?”
“我也说不上来。”
笔触与笔触之间以秒相连,记录南潇雪沉睡的呼吸间都是时光痕迹。
她们的确无法比较,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哪一秒尤显珍贵,哪一秒可以放弃。
安常的素描变成了时光流淌的态画面,记录了南潇雪鲜少体验的一场好眠。
很久以南潇雪忆起来,她甚至没有做梦。
关于那场睡眠的记忆,只剩下安常坐在窗的影。
窗外淅沥的雨。
间或传来文秀英轻轻的脚步。
南潇雪:“我能拿走一张么?”
安常摇头:“无论你拿走哪一张,这些画都好像变得不连贯了。”
南潇雪笑笑:“睡了好久,来不及玩游戏了,我得走了。”
“好。”
南潇雪的手轻按在她头顶上:“我走了你得睡一会儿。”
“好。”
送南潇雪出去,文秀英邀她有空再来玩。
一云淡风轻的南仙滞了滞,安常实在没忍住一声笑,被南潇雪在文秀英看不到的角度掐了一下腰。
两人走到屋外。
安常:“我送你吧。”
南潇雪从她手中拿油纸伞:“不用。”
安常愣了下。
“那,再见。”
“嗯,去睡吧。”
安常转屋内,洗了个澡坐到床畔,望见自己的枕头上,多了根长长的丝。
捡起来,对着窗外光看了看。
南潇雪质真好,披在肩头像一匹泛光的丝缎,这样单拎一根出来看,也像织就丝缎的锦线。
安常拈着那根头站起来,连同桌上的数张素描一起,装进了床下那个纸盒。
入睡她了很多,反昨晚的相处,觉得她们俩都有些越界。
第一,南潇雪她能不能拿走一张画——她拒绝了,因为画是介质,是可以长久保存的东西,那等南潇雪离开宁乡之,又该如何处理这幅画?
第二,她南潇雪要不要她送——南潇雪也拒绝了,这让她联到,等南潇雪离开宁乡的那,她又要不要送?
送行的意,是终有一别。
南潇雪边的人来来往往,也许她经历太多,摆明了不喜欢送别。
安常提醒自己:享受现在,谨言慎行。
******
晚上安常来到片场,看南潇雪演了两场戏。
听工作人员悄声议论:“南仙演得越来越好了,我都要相信她是真的在恋爱了。”
“哈哈,要不是她是南仙,我也真的信了。”
偏偏这时,两台摄像机接连出了故障,也不知是不是梅雨季气太潮的缘故。
田云欣很焦虑:“怎么没定期检修?”
“我们马上处理。”
“要多久?”
“乐观的话,大概,半个小时。”
南潇雪到躺椅上休息,安常则坐在角落的小凳上,与她遥遥隔着距离。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倪漫:【玩游戏么?】
她抬眸不经意似的一瞟,倪漫那毛茸茸的手机壳,果然被南潇雪捏在手里。
安常:【你不用琢磨剧本么?】
南潇雪反一句:【到现场才琢磨剧本?】
……啧,傲慢。
又来一句:【得太多,反而影响状态。】
安常:【等会儿,我。】
她给毛悦去一条:【在忙么?】
毛悦秒:【没,今日生意惨淡,哭唧唧。】
【玩游戏么?】
【你是谁?为什么偷我宝贝手机!】
【……真的是我。】
【那,我最喜欢吃什么?】
【榴莲夹辣条。】
【好吧真的是你,宝贝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没啊,就是片场摄像机坏了,等在这里太无聊了。】
【好啊那来吧。】
【我叫个人一起行么?】
【谁啊?工作人员?行啊姐姐今就让她抱一次大腿。】
安常又给南潇雪一条:【来吧。】
账号是昨晚在安常家注册好的,南潇雪瞥到安常的id是「你算哪块小饼干」,当时她在吃蛋糕,顺手取了个「你算哪块小蛋糕」。
毛悦进来一看:哟,怎么还是情侣号?
安常游戏玩得不好,但基本操作她还是都懂,昨晚给南潇雪科普了。
这会儿毛悦指挥南潇雪选了莫甘娜,安常选了拉克丝,让她俩先熟悉熟悉玩法。
并告诉她俩,情况不对就控制住对方,加个护盾自己跑路。
游戏开始。
安常这人对游戏兴趣不大,好胜心也不强,开局了还能抬头瞟一眼南潇雪。
南潇雪已把手机还给倪漫了,这会儿握着自己的米白色荔枝纹皮壳手机,一脸的专注。
有人路安常边,也在偷瞟南潇雪:“你看你看,南仙肯定在琢磨剧本。”
“好认真啊。”
安常有些笑。
她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听毛悦指挥,一只耳朵听着片场静。
操作起游戏人物来一点也不得心应手,南潇雪看上去都比她厉害,该不会是个隐藏王者吧。
她多了。
没一会儿毛悦就开骂了:
【小蛋糕你往哪儿走呢!你在草丛里躲好啊!】
【妹妹你走什么神呢!】
【算了姐姐你什么都别干了,你躲好躲好,别添乱就行。】
【让你躲好啊祖宗!】
游戏没玩一会儿,南潇雪的辈分接连上涨。
直到最,毛悦忍无可忍的把她辈分降最初,质安常:【剧组怎么会招童工?哪来的小学生?】
又苦口婆心:【小蛋糕你游戏玩得挺好,但以再也别玩了行么?真的,攒攒人品吧,要不然以一辈子买方便面没调料包,一辈子掰一次筷子从中间断开,一辈子买冰淇淋掉地上只剩个筒……】
安常刚叫毛悦别骂得太厉害,毕竟这是你女神。
南潇雪清泠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对不起。】
毛悦猛然一愣。
作为十年老粉,她对南潇雪的声音可太熟悉了,每一个采访视频她都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盘出包浆的程度。
这时南潇雪退出了游戏。
田云欣眼见着摄像机还没修好,把南潇雪与柯蘅叫到一处商量进度。
毛悦追杀的微信马上给安常:【刚才谁跟我们一起玩游戏?】
安常:【你能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么?】
【我对灯誓,要是泄露出去,一辈子都在游戏里遇到小学生。】
【好吧,是南潇雪。】
【哈哈我就知道你得这么骗我!告诉你吧,姐姐没上当!】
【……真的是她。】
【我才不信呢,你上次还说你初吻对象是南仙呢!宝贝你是不是真在宁乡待无聊了?我记得你以不爱开玩笑的啊。】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你让南仙给我个视频好了,说毛悦,我觉得你很可爱。】
安常犹豫了一下。
这时副导演代替田云欣宣布:“今晚两台机器修不好了,得送到海城紧急抢修,先收工吧,劳烦明大家熬个大夜。”
“作为补偿,今晚请大家吃宵夜吧。”
立刻有人反对:“别啊,吃宵夜多没劲啊,还是请我们唱歌吧。”
“南仙生日不是刚请?”
在座都是舞者,吃不敢吃,宵夜着实没太大吸引力:“还是唱歌好,拍戏压力这么大,不得经常泄泄?”
“明晚可得熬大夜!”
“那更得泄了!”
“拗不你们,那去吧。”
“耶!谢谢副导,谢谢田导!”
剧务登记人数的时候:“安常,一起去吧?”
柯蘅替她应一句:“安常当然一起去了。”
也许柯蘅不让她跟南潇雪独处的时间太长。
也许柯蘅还是怕她沉迷得太。
剧务最到南潇雪:“南老师您呢,先民宿休息?”
这是南仙对待集体活的一贯态度。
此时的南潇雪一手扶着自己的躺椅背,纤长的指尖点两点:
“我还是,一起去吧。”
******
小巴和商淇的车照例开往杭城ktv,一路驾轻就熟。
安常跟着柯蘅走进包间的时候,南潇雪和每次一样坐在角落,左边是商淇,右边位置空着。
南潇雪眸色淡淡的,好似根本没看她,右手中指并着无名指,不经意般在边空座位拍两拍。
安常看了柯蘅一眼。
柯蘅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安常走去,假意那空位另一边的化妆师:“请这里有人坐吗?”
“没没,你坐吧。”
听上去求之不得有人挡在她与南潇雪之间。
安常坐去,往倾着子,好似很专注对着屏幕在听人唱歌。
而南潇雪往仰靠着沙背,她甚至看不到南潇雪的脸。
只是沙上人群坐得那样拥挤,她的腿紧贴着南潇雪的旗袍。
有人点了个果盘:“大家传下去啊,别在茶几上放太久不新鲜了。”
一个个人手里传来,每人叉起一块要的水果。
由安常传给南潇雪时,她叉起一块西瓜递给南潇雪,南潇雪望她一眼,接了。
安常自己也叉了块西瓜,果盘直接传给商淇。
有人在狼嚎“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简直是每场ktv必点金曲。
安常慢吞吞咬着西瓜,感觉到南潇雪一勾腰:“安小姐。”
包间里面那么吵,她好似不得已才凑到安常耳边:“谢谢。”
嘴里传来与安常相同的西瓜清香。
安常笑笑:“不客气。”
等南潇雪靠沙背,边的化妆师冲安常晃晃手指,压低声:“南仙跟你说话,你是不是紧张死了?哪,我跟她同事了一年,她每次跟我一说话我还是快要窒息。”
“她们不是都说南仙把精魄演绝了,说南仙好像在恋爱么?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勇士才敢跟南仙谈恋爱!”
化妆师另一边坐的恰好是倪漫,这时欲言又止的瞟化妆师一眼,又看看安常。
安常捏捏自己的耳朵。
饮品上来了,安常不喝酒,给自己点了杯橙汁,接杯子放到自己面。
南潇雪淡声与商淇说着话,好似十分不经意的又一勾腰,抽了根桌上的吸管。
撕开纸包装,插进安常的杯子里。
她这作太自然而然,甚至没往安常这边看一眼,与商淇的交谈也一直没停。
若非有人全程盯着她们这边瞧,一定以为那橙汁是南潇雪自己要喝的。
安常端起杯子,扶着那吸管,在齿间来来去轻咬。
橙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往齿缝里钻,透牙髓刺激着大脑。
她盯着屏幕上的歌词,有人在唱:
“我们不是只有现在吗,
现在不是可以相爱吗,
相爱原本不就简单吗,
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她默默凝眸看了一会儿,放下橙汁站起来,跟边人道不好意:“借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南潇雪跟商淇说着话,瞥了眼安常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歌词。
安常走出包间,正遇到柯蘅往里走。
“上洗手间?”
“嗯。”
“我刚抽完烟来。”
“嗯。”
柯蘅笑了:“你话真的很少,跟她也是?”
安常了,跟南潇雪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大部分真的很安静。
静静的接吻,静静的缠绵,静静的等南潇雪睡醒,静静的素描。
缠绵怎么可能是静静的呢。
可安常的感觉确然就是这样。
她的进攻坚定柔和,而南潇雪怕房间外路的同事或是文秀英听到,总是抿着唇,偶尔叹出的那一声都几不可闻。
时光在恍惚间被拖慢,额角的薄汗晕开欢愉的墨迹。
柯蘅观察她神色:“我有时候很担心你太沉迷,好像看到去的我自己。”
安常摇摇头:“谢谢,但不会的。”
“你先进去吧,我去洗手间了。”
洗手时,安常瞧了眼盥洗镜里的自己。
走包间,坐原处,手伸茶几去绕开自己的橙汁,端起南潇雪的那杯酒。
南潇雪喝酒的时候很少,今晚点了一杯,安常听她点单的时候,那杯淡淡琥珀色的酒叫“如灼”。
安常喝下一口,她酒量一般,嗓子的确如酒名一般感到一股灼烧感。
南潇雪与商淇说着话,好像根本没在意有人误端她的酒杯。
而其他人唱歌、玩骰子、聊,怎会现她喝的并非自己饮品。
她放下酒杯,靠沙背。
那首歌唱到副歌部分,几句歌词又循环一次:
“我们不是只有现在吗,
现在不是可以相爱吗,
相爱原本不就简单吗,
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这几句歌词的确触了她,并非导感伤的部分。
柯蘅说得对,她沉迷进去了。
但就如歌词里所唱——她们不是只有现在吗?
沉迷又如何呢?就像南潇雪点的那杯酒,春日灼烧的野火热烈最是短暂,焚之,便什么都不剩了。
安常起英文里有个词,专门用来描述这种状态——「crush」。
「热烈短暂的迷恋」。
南潇雪点的这杯酒可真烈,她只喝了小半杯,这会儿脑子就晕乎乎的。
靠在沙背上,觉得自己双颊在烫。
射灯,旋律,酒精,还有南潇雪。
她把头往南潇雪坐的那边扭,好似看了一整圈大家正在做什么。
最,眼尾里才收录进一个南潇雪。
她的手贴着沙座椅,轻轻往移。
南潇雪的手就撑在沙靠垫边,被她悄无声息的握住指尖,藏进了沙靠垫的缝隙间。
有人在大喊着玩猜拳。
喧哗声。笑闹声。酒杯碰撞声。
没人知道她们在最热烈的场合,最隐秘的牵手。
她终于大着胆子扭头看了南潇雪一眼。
而南潇雪的眼眸应了她,好像刚才她喝剩的那半杯「如灼」,尽数泼洒进了南潇雪的眸色里。
那样的眸色在说,要与她接吻。
此时此刻,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