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 第 52 章

“ 他没有必要知道 。“

考爷子回答 ,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 转而变得严肃 。

“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 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吸阻断剂 ?“

秦宝在路上猜测过这种结果 ,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

一个小人说 “ 丰成煜应该是知道的 , 说不定还和考爷子交换了什么 , 否则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一个承诺去和不爱的人结婚 ?“

第二个小人跳起来否定 「 不可能 , 你爷爷那么刚愚自用 、 独断专行 , 怎么可能把秦家的弱点告诉别人 ! “

现在看来 , 是第二个小人掌握了正确答案 。

第一个小人猜错了 , 不知所措地缩在角落里 , 第二个小人却怒火高涨 。

秦宝 :“ 我在国外工作 , 被一群 Alpha 围着 , 忽然就开始头晕呕吐 , 要不是他们那边的医学发达医生有经验 , 我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中暑 ! “

“ 所以说就应该好好地使用阻断剂 。 “ 考爷子吹胡子瞥眼 ,“ 等以后你和成煜完了永久标记 , 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

秦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这么严重的基因缺陷 , 你们一直瞒着我 , 一点都没觉得抱歉吗 ? 你不觉得我有权利知道 ?“

考爷子从书桌后走出来 , 叫人关了门 , 然后回到待容的太师椅前坐下 。

他者人家倒是心态稳健 , 不慌不忙用拐杖点了下地面 :“ 你先坐下 “

“ 我不坐 。“

秦宝冷冷地说 。

考爷子不再劝 , 转而道 :“ 你也知道这是先天的基因缺陷 , 我们家族里原先就有这么一例 , 是你爸爸的一个堂叔 , 才四十多岁就去世了 。 他是不到十岁就查了出来 , 后面 |

二三十年里都郁郁寡欢的 。 这种事又没有什么医疗手段能治 , 我和你爸爸知道就行了 ,

告诉你有什么用 7“

秦宝道 :“ 怎么没有用 ? 医生说了可以考虑摘除腺体 , 不用熬发情期 。“

“ 是 , 你可以摘除腺体做个 Beta, 这是最坏的打算 。 “ 考爷子说 , “ 但是你知不知道 , 这种被动的性别转换 , 将来要重建自我认知有多难 ?“

单一可那件事后 , 秦宝对这方面多少有点认知 。

没等他说话 , 考爷子的拐杖再次重重点击地面 : “ 最要紧的是 , 摘除腺体的 Ome

9ga 也活不久啊 !“

考人有神的双眼鹰隼似的盯着秦宝 :“ 你爸爸妈妈当初要你就不容易 , 你是我们的眼珠子 , 掌心肉 , 白发人送黑发人 , 这是在剜我的心 ! “

秦宝眼睛红了 ,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 所以 , 这就是你们那时候逼着我一定要和丰成煜结婚的原因 ?“

“ 是 。 “ 者爷子承认 ,“ 你和成煜是有婚约 , 我们也预先算过 , 你和他的契合度应该会很高 , 但是信息素排斥这种事是说不清楚的 , 我们只是抱了点希望 , 若是你两个实在走不到一起 , 也就算了 “

秦宝怔了怔 。

果然 , 只听者爷子继续道 : “ 但是你们就是在一起了 。 你知不知道 , 在你成人礼那晚 , 看到你不排斥成煜的信息素 , 我和你爸爸有多高兴 ! 你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 ,

基因上又如此的契合 , 这简直是者天爷在命里给你们定下来的姻缘 , 我们怎么可能不推你们一把 ! “

秦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我排不排斥他的信息素 , 要不要和他结婚 , 应该都是我自己做选择 。 如果我不排斥的那个 Alpha 不是丰成煜 , 而是路边的流浪汉 , 你们也会逼我和他结婚 7“

“ 你举的例子就不成立 , 没有那么多如果 。 “ 考爷子说 ,“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当初不让你去工作的事 , 但是小宝 , 我们对你的要求不高 , 从来没有要求你做什么人中龙凤 , 以前纵容你去 , 是希望尽可能地让你开心 , 但是最终目的 , 是想要你平平安安 ,

好好活着 。“

考爷子话锋一转 , 语气放缓 :“ 这件事你知道就算了 , 没有必要告诉别人 , 包括成煜 。 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这个看不起你 , 也不想让任何人借此拿捏你 , 是他也不

行 “

秦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 爷爷 , 看不起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 拿捏我的人也一直鄂是你 。“

老爷子 : “ 你一一 “

“ 我想要的好好活着 , 和你们理解可能不是一回事 , 我想要知道我的病 , 做我真正善欢的事 , 爱我真正爱的人 。“

秦宝打断了他 。

“ 我不是你土兵 , 什么都不用知道 , 只需要听你的命令就好 。 我也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 你想把我怎么放就怎么放 。“

“ 你从头到尾 , 都根本没把我当成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 。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

不只是你的孙子 , 我身上不是只有秦家的标签 , 我是独立的个体 , 不需要你事事都替我决定 ! “

“ 你这是用爱的名义 , 在对我的人生进行绑架 I “

“ 好 , 好 , 你说那些我都认 。 “ 老爷子脸色变了 , 双颊因为激动发抖 ,“ 但是你说

“ 我受不了了 。“

秦宝擦掉眼泪 。

“ 这个家 , 我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 你们保重吧 。“

说完 , 不顾耆爷子的反应 , 转身走出了书房 。

花园里 , 佣人远远地朝秦宝投来目光 。

他顿了顿脚步 , 还是走过去 , 红着眼留下一句 : “ 去看看我爷爷 。“

佣人呆罘的 : “ 是 。“

秦宝快速离开了家 。

首都的雪还在下 , 道路奕边都堆了厚厚的积雪 。

秦宝在低头在路上行走 , 在冷空气里呼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 他的视野很模糊 ,

随一深一浅的脚步抖动 , 伸手一摸 , 满脸都是冰凉的液体 。

太憋屈了 。

一个人的人生怎么会是过成这样的 ?

二十出头 , 就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 一个能回的家 。

以前秦宝觉得他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福 , 现在他不敢那么愁了 。

或许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 在精神上都远比他要富足得多 。

帝国议会大厦 。

四十五层的办公室里 , 丰成煜正在进行与帝国军方 、 抚星集团代表的三方通话 。

谈话接近尾声 , 抚星集团代表的全息影像先一步下线 。

还在线的军方的这位上校很年轻 , 只不过三十出头 。

他似乎趾蹬了一阵 , 开口对丰成煜道 :“ 飞鹿星列为五十年禁采区 , 这个改变难以想象 , 恭喜你 , 丰先生 , 你做到了 “

“ 我以为军方会对此产生不满 。 “ 丰成煜敲了敲手里的钢笔 ,“ 没想到上校您却很赞成 7“

军方对机甲制造一向看重 , 但负责协作推进此案的这位上校却十分配合 , 由此可以看军方的真实态度 。

「 不满是有的 , 权利派系 、 纷争纠葛 , 哪一个部门都有 。 但是从大局来看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 上校说 ,“ 飞鹿星五十年禁采 , 稀镜重点产区就要移至更远的区域 ,

成本变高 , 利润大大减少 , 要说真正不满 , 那也应该是抚星集团 。“

丰成煜 :“ 看财报 , 他们这些年赚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盆满钵满 , 时不时还要被星际海盗图朵抢劫 , 也许已经大伤元气 , 如果真的不满也可以理解 。 我只能说 , 祝 f

们好运 , 既然以后换了一条路线 , 还有军方亲自替他们保驾护航 , 希望他们不要再被抢了 “

「 那我也只有送上同样的祝福了 “

上校笑道 , 随后面向丰成煜 , 他竟行了一个军礼 。

“ 我从小就很祺拜考元帅 , 现在他的孙子也同样值得我尊重 。 丰先生 , 前有海盗后有豺狼 , 顶上还有鹰王在盘旋 , 祝您好运 。“

“ 谢谢 。 “ 丰成煜微笑 ,“ 再见 , 上校 。“

上校的影像下线 , 通话正式结束 。

丰成煜捏了捏眉间 , 抓过智脑问道 :“ 什么事 ?“

智脑显示着一条未读事项 。

红色 , 指 “ 重大 “。

林梓的声音传来 :“ 丰先生 , 秦宝来了 “

显然 , 秦宝会来这里 , 连林梓都觉得十分意外 。

自从丰成煜暂时搬离婚房 , 秦宝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过 。 有时候丰成煜会拿出手机查看对话框 , 林梓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发点什么 , 但丰成煜最终也只是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

林梓看着他们签下合约 , 看着他们结婚 , 看着他们相处 , 一路走来 , 其实觉得丰成煜很辛苦 。

总是在长期紧绵的奔波之后 , 马不停蹄地去到对方身边 , 有时候甚至会熬两三个通宵来获取一点时间 , 见面之后却总得到一张冷脸 。

年纪小的人总是很任性 , 艳光四射地穿梭在人堆里 , 动辄消失几个星期 、 几个月 , 时不时地还要闸出绯闻 , 骄傲如丰先生 , 总是先一步向他靠近 , 向他低头 。

更何况丰先生在婚姻里似乎还更加地忠诚 …...

当然 , 秦宝还是很暖的 。

他努力上进 , 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礼貌 , 不论职业地位高低都是那么真诚 , 从来都很真实 , 林梓也很喜欢他 。

可是秦宝的暖像一阵风 , 轻轻地扫过去 , 什么都抓不住 。

没心没肺 。

这才是最残忍的 。

丰成煜问 :“ 什么时候来的 7“

林梓 : “ 差不多半小时前 。

「“ 下次直接语音通知我 。 “ 丰成煜说 。

“ 是 , 那现在要让他回去吗 ?“ 林梓朝秘书二室看了一眼 , 有些犹豫 ,“ 可是他的状态不太好 。“

事情虽然暂时敲定 , 但一切都处于缓冲阶段 , 丰成煜搬离婚房还不够久 , 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

丰成煜却没有迟疑 :“ 让他进来 “

秦宝得到许可 , 从椅子上站起来 , 将毛巾还给那位最近很出名的 Beta 秘书 :“ 谢谢 “

女人不仅成熟优雅 , 还十分细心礼貌 。

像是知道他的身份 , 她对秦宝温和一笑 :“ 不容气哦 , 你先进去见我们者板 , 我一会儿再替你倒杯热咖啡 。“

帝国议会大厦 , 秦宝经常从这里路过 , 却从没愚过有一天会进来 。

当时从秦家出来 , 他整个人好像都是不对劲的 ,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 连路上有没有被人拍到都不知道 。

直到他拙头看见了仁立的女王雕像 , 又被警卫厉声拦下 , 才恍然回神 。

有林梓的帮助 , 他没费什么劲就上来了 。

上楼以后一直在发呆 。

这时 , 走在柔软的暗红色地毯上 , 感受着四周都那么肃穆的氛围 , 他忽然意识到 , 他好像第一次走进了丰成煜的世界 。

墙壁上的历届议会副会长照片 , 姓名整齐排列 , 丰成煜的名字则锴刻在厚重的铜制双开门上 。

门口是扇形的巨大办公室 , 能俯瞰首都的繁华景色 。

秦宝看见了距离门口二十步左右的厚重办公桌 , 还有那个坐在桌后伏案疾书的人 。

在这种地方 , 开门与行走都是没有声音的 。

丰成煜却怡逢其时地拙起了头 , 一双黑眸直直朝门口看来 , 两人目光相对 , 秦宝心中猛跳几下 , 亚时不知身在何处 。

丰成煜只是看了他一眼 , 便眉头微微壁起 , 随即按下通讯器 :“ 找一双干净的鞋袜过来 。“

“ 好的丰先生 。 “ 秘书回答 。

秦宝回过神 : “ 不用了 , 我一会儿就走 。“

他终于狼狐地来到桌前 , 脸色有点苍白 , 眼睦很红 , 像是哭过 。

「 丰成煜 , 我有事要跟你说 ,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

丰成煜绕过桌子 , 动作间不慎打倒了立在桌面的一个相框 , 使得它面朝下盖在桌上 。

他来到秦宝的面前 :“ 你说 。“

然后便自然蹲下来 , 动手脱掉了他在雪地里打湿的鞋子和袜子 。

袜子都湿透了 , 秦宝的脚冷得像冰一样 , 丰成煜用手握着 。

秦宝没有动 , 眼红红地看着丰成煜 。

他今天吸了很多阻断剂 , 闻不到丰成煜的信息素 , 已经开始愚念 。

秘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鞋袜 , 竟然马上就拿进了办公室 , 目不斜视地在他们身边放下 , 然后迅速离开 。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一格一格地摆动秒针 。

丰成煜要给秦宝穿袜子 , 秦宝一声不吭地拿过来 , 自己穿上后似乎觉出冷来 ,

干脆收起腿蜡缩在凳子上 。

「 丰成煜 , 我今天和爷爷吵架了 。 “ 秦宝叫他的名字 , 低低说 ,“ 以后我再也不回去了 , 他说什么我也都不会再听了 , 我想告诉你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 , 但是很抱歉 ,

他们不止控制我 , 也利用了你 。“

“ 发生什么事了 ?“ 丰成煜问 。

“ 我今天才知道 , 他们逼我和你结婚 , 不是为了什么和丰爷爷定下的婚约 , 是因为我有信息素排斥症 , 只能接受你一个人的信息素 。 “ 秦宝开门见山 , “ 如果我能接受的是别人的信息素 , 他们根本不会履行一一 “

丰成煜打断了他 :“ 什么疙 7“

秦宝吸吸鼻子 , 看向他 :“ 信息素排斥疙 。“

丰成煜 :“ 有这种病 7“

“ 是 , 有 ! 信息素排斥症 ! 一种天生的基因缺陷 ! “ 秦宝马上就有点恼怒了 , “ 意思是我不能接受别人的信息素 , 只能被你标记 , 所以我为什么说别人的信息素是套的 , 这情况越临近发情期越明显 , 前天发病去了医院我才一一 “

“ 知道了 “

丰成煜站起来 , 俯视秦宝 , 眸中情绪不明 。

“ 然后呢 7“

秦宝被他这么一问都懵了 :“ 你不生气吗 ? 你被人这么利用 , 都不觉得生气 ?

丰成煜整理袖口 , 说 :“ 有一点 。 但生气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

秦宝想起他平时那种面对长辈才会有的游刃有佘 , 难以置信地问 :“ 你是不是还想劝我 , 说我不该和爷爷吵架 7“

“ 没有 , 怎么会 。 你生气是应该的 。 “ 丰成煜面色沉静 ,“ 这一次我站在你这边 。

无论如何 , 任何人都不应该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 掌控你的人生 。“

秦宝愣了下 , 没想到丰成煜会这么说 :“......“

他来这里不是寻求情绪价值的 。

但是 , 好像得到了一点 。

丰成煜手撑在秦宝的椅子两侧 , 用额头靠了他的额头一下 , 似乎在感受他的体温 :“ 现在还难不难受 ?7“

K.

「 和爷爷吵完架也不难受吗 7“

当然是难受的 , 但已经过去了 。

眼红红跑来这里已经够丢人 , 现在秦宝不可能还表现得像天塌了一样 , 毕竟天也没有塌 。

“ 就是很生气 , 气得要曝炸 。 “ 秦宝道 ,“ 比他当时逼我和你结婚更爆炸 ,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们塞给我一段我不要的婚姻 , 把我的整个人生都毁了 ,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那不是从那时候开始毁的 , 如果不是你 , 他们可能还会给我塞各种我不要的人 ! “

丰成煜大概真的是感同身受 , 很久都没有说话 。

要说有资格更生气的人 , 也应该是丰成煜才对 , 原来长辈的青陡并不全是因为他这个人本人 , 附加条件才是占据了大半 。

丰成煜表现得不明显 , 不狂躁 , 是因为他从骨子里敬重长辈 , 在这点上人前人后言行合一 。

挂钟秒针 “ 呦嗒 “、“ 啦嗒 “ 地继续走 。

安静中 , 秦宝终于自觉失言 。

不知道为什么 , 他的心里很疫 。

刚在在路上想的那些话 , 终于要一点点讲出来 。

要解脱了吧 。

不管怎么样 , 作为事件中心 , 秦宝有责任要讲出来这里的目的 :“ 丰成煜 , 我想要说的是他们做错在先 , 如果你不想继续 , 那我们其实可以一一 “

丰成愚却问道 : “ 发病了有什么疳状 ? 后续应该怎么治疗 7 “

话题转得太快 , 秦宝有点没路上 , 但还是答 : “ 就是头晕呕吐 , 按时吃药就没事了 “

顿了顿 , 补充 ,“ 治不好的 。“

他不打算讲永久标记的事 , 就算那能使他 “ 疹愈 “, 那又有什么用呢 ?

永久标记太特殊了 , 他没有要的立场 。

作者有话要说 :

会逐渐开始增加小丰视角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