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 第九十八章

萧闻澜适才手脚发软地爬出地道后 , 见外面都是黑甲卫 , 就放心了 。

毕竟从小到大 , 没有他哥解决不了的事儿 , 他哥都来了 , 那肯定什么都没问题了 。

没吃上晚饭 , 又没睡着 , 从宫里奔到地道入口 , 又从地道里跑了出来 , 折腾了大半夜 , 萧闻澜已经精疲力竭了 , 后背的都被汗浸透了 , 气喘吁吁地坐着外面歇了会儿 , 才发现萧弄的坐骑玄云也在 。

萧弄的长弓就挂在玄云身上 。

那是把特制的弓 , 比两石的硬弓还难拉开 , 射程也更远得多 。

萧闻澜平时都很难看到 , 更别说摸了 , 瞅了会儿就有些眼馋 , 起身绕着玄云转转去的 , 怕被马踩 , 也没敢凑近拿下来看 。

直到察觉到安王等人的踪影 , 发现安王的动作时 , 萧闻澜愚也没愚 , 一把抓起长弓 , 手稳稳地掀箭拉弦 , 射了出去 。

那几瞬他的脑子完全是空白的 , 心脏狂跳 , 只知道一定要阻止住安王 。

直到一箭射出 , 萧闻澜才发现自己后背又湿了一片 。

安王死死盯着萧闻澜 , 张了张嘴 , 想说些什么 , 口中却不断溢出鲜红的血 , 说不出话来 , 眼前又蒙起了雾气般 , 逐淀模糊 。

他野心勃勃的王图霸业 , 唾手可得的干秋功业 …...

功成名就 , 明明近在咫尺 。

竟然 , 是被一个他瞥不上的废物断送的 。

但安王已经看不清薄雾之后抓着长弓的人影了 , 他摇摇晃晃地朝前走了两步 ,

便再也支撑不住 , 砬然倒入了尘埃之中 。

安王的亲兵们瞬间红了眼 : “ 为王爷报仇 !“

萧闻澜反应过来 , 赶紧抱着怀里的长弓一溜烟跑了 , 躲到黑甲卫后面 。

周遭即刻陷入了混乱 。

兵刃出鞘声 , 厮杀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来的 。

消息传递到永定门前 , 展戎手一挥 , 厉声大喝 :“ 逆贼安王已死 ! 尔等还不受

降 1 ,

本就溃散的叛军彻底失控 , 下一刻 , 城门嘧地被撞开 , 黑甲如洪流般 , 涌入了城中 。

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 薄雾逐渐散去 , 展戎甩去刀上血迹 , 擦了把脸上的血 , 望向密道出口的方向 。

不知道主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

又挨了一记之后 , 裴泓间哼了声 , 感觉肋骨似乎断了几根 , 乌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流出了血 。

景王的人就在后面的过道中 , 数次想要上来帮忙 , 又被萧弄的暗卫逼回去 , 只能眼陌陌看着主子在眼前挨打 。

看裴泓狼狐的样子 , 钟宴笙略微解了点气 : “ 哥哥 , 生擒下景王 , 我们出去吧 。

萧弄轻轻啧了声 。

听到钟宴笙的话 , 裴泓扯了下嘴角 , 隐约有一丝从前熟悉的风流笑意 : “ 小笙 ,

我可不想被活挨啊 。“

落到萧弄手里 , 那可能比死还恐怖 。

钟宴笙木着脸道 : “ 形势逆转了 , 景王殿下 , 现在是由不得你了 。“

裸泓打不过萧弄 , 但也不是能让人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 生擒的难度比弄死大多了 , 萧弄拙了抬食指 , 正要示意睹卫动作 , 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 猛地望向地道深处 。

与此同时 , 景王背后的密道方向窒然传来 “ 砧 “ 的巨大一声 , 伴随着怒吼和惨声 : “ 什么人 7 1“

“ 是火药 ! 他们藏着火药 ! “

“ 保护王爷 1 “

整个地道都被爆炸的余波狠狠震颤了一下 , 不知何时出现在地道中的几个陌生面孔眼睛赤红 : “ 安王殿下已死 , 你们就随着殿下一同埋葬在此地吧 ! “

钟宴笙心里顿时一突 。

这些是安王手下的死土 ? 安王死了 ?

萧弄膈长 , 果断拿脚一踢地上的剑 , 稳稳握住剑柄 , 就要退回钟宴坤身边 , 昭知此时 , 安王的死士一拥而上 。

地道狭定 , 两个人成年男人并排都很艰难 , 人带多了反而会拥堵 , 是以萧弄和裴泓都只带了几个人进来 , 但安王的这批死土可管不着那么多 , 也压根不分谁是谁 ,

只红着眼想多拉几个陪葬的 !

紧接着 , 又是一声巨响 , 死士们提前点燃的引线又引爆了火药 !

头顶的地道开始摄摇欲坠 , 狭宗的地道里索眼着混乱起来 , 火把落到地上 , 四周陷入一片昏黑 , 三方人马杀作一团 , 谁都无法从窄道里往外逃 。

钟宴笠被几个人护在身后 , 嗅到空气中除了黑 . 火 . 药臭鸡蛋航的气味外 , 还有浓浓的血腹气 。

他心慌极了 , 仓促地叫了声 “ 哥哥 “, 下一刻 , 就感觉自己两只手同时被人握

7.

萧弄浑身都带着血腥气 , 显然是杀了不少人冲回来的 , 低沉的嗜音从旁边传来 ; “ 地道快塌了 , 走 ! “

左边的手是萧弄的 , 钟宴笙很熟悉 。

右边的那只冰凉的手 …... 是谁 ?

黑暗之中 , 钟宴笙背后一阵发毛 , 差点吓哭了 , 又不敢告声 , 只能捕着唇使劲往外抽了抽手 。

萧弄察觉不对 , 护着钟宴笙就抬脚蹿去 , 听声音应当是踹了个正着 , 随即裴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 “ 呵 。“

钟宴笠赶紧趁机把手抽了回来 , 惊魍未定地往萧弄怀里躲了躲 , 吓得眼眶都红

7.

不远处侯然亮起火光 , 是随身带着火折子的暗卫 :“ 主子 , 这边 ! “

睿卫引了路 , 却也是在给安王的人带路 , 这群暗中跟着裴泓探寻到地道的死士如同疯狗 , 循着火光就咬了过来 。

“ 护送主子和小殿下离开 ! “

“ 地道快塌了 , 快 ! “

头顶颤动着 , 簌簌掉落下灰尘 , 狭道中的各种味道与尘土扑面而至 , 钟宴笙忍不住吡咬起来 , 萧弄将他护在怀里 , 幽蓝的眼底泛出一律血红 , 带着浓浓杀气 , 扑到近前愚要挡路的死士都被利落断了喉 。

到了岔道口时 , 眼见着钟宴笙和萧弄在暗卫的护送下距离出口越来越近 , 仅制的死士疯狂反扑起来 , 盯死了萧弄和钟宴笙 。

周围又响起了 “ 轰 “ 一声 , 地道从后方开始坍塌了 !

听到声音 , 钟宴笙一阵毛骨悚然 。

刀剑劈砍而至 , 萧弄穿着轻甲 , 挨得住刀剑 , 钟宴笙却挨不住 , 紧急之下 , 萧弄不得不将钟宴笙往前推了推 , 回身迎击这群麻烦的东西 。

方干净利落又解决掉这几人 , 旁边却传来一声惊呼 , 萧弄猛地抬头望去 。

钟宴笙被裴泓抓住了 。

裴泓一直闷不吭声 , 就是为的这一刻 。

头顶的砖石摇摇欲坠 , 一点幽暗的火光忽隐忽现 , 裴泓浑身上下都是血 , 手脚都受了伤 , 脸上也沽着血 , 分不清是他自己的 , 还是旁人的 , 仅剩的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扼着钟宴笙的咽喝 , 轻轻笑了一下 :“ 小笙 , 小伎俩没有用了 , 这回我不会再祖你绊倒了 。“

钟宴笙的脖子细瘦修长 , 皮肤薄而温热 , 脆弱的颈骨就在他手中 , 只要用力一捏 …... 诸多苦厄 , 便消散了 。

钟宴笙抓着匕首的手一僵 , 呼吸水波般发颤 :“ 你要 …... 杀了我吗 ?“

地道里好像在这一刻突然陷入了死寂 , 但砖石已经开始散落下来了 。

裴泓却像没有察觉危险一般 , 队着钟宴笙的发顶 , 思考着什么 。

地道里本来就冷 , 失血太多的身体更是发冷 , 仿若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隆冬 。

他倒在雪地里 , 醒来却是在温暖的马车里 , 身上拔着温暖的狐裘 , 钟宴笙托着脸趴在旁边 , 小小的人 , 苍白又漂亮 , 见他晏眼时眼睛亮晶晶的 , 朝他露出笑 。

隔了整整十年 , 他才见到当初的小萧萨长大了 。

当年拉着他的人 , 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他最大的敌人 。

或者说 , 从钟宴笙的身份被察觉到的那一刻 , 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对立的阵营 。

裴泓的手慢慢紧了起来 , 钟宴笙挣脱不开 , 一时呼吸困难 。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拾死的时候 , 裴泓突然痛哼一声 , 肩上袱来一股巨力 , 将他整个人往石壁上狠狠一硐 , 手中的人被抢了过去 。

萧弄的嗡音里蕴着暴怒的杀气 :“ 滚开 。“

裴泓停顿了一下之后 , 闭了下眼 , 这次没有再选择将钟宴笙抓回来 , 而是一松手 , 在他肩上狠狠一推 , 将他推向了岔道的左边 。

钟宴笙来不及转头去看一眼 , 头顶的碎石偏然塌落 , 萧弄几乎是把钟宴笙裹在怀里 , 冲着地道口的方向冲过去 。

然而耽搁了太久 , 摇摇欲坠良久的砖石终于再难支撑 , 础了下来 !

钟宴笙想要护住萧弄 , 反而被萧弄拭得严严实实 , 巨大的冲击之下 , 他脑子一晕 , 昏了过去 。

等到蒙蒙醒来的时候 , 眼前一片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

钟宴笙头晕晕的 , 感觉到身上趴着个人 ,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啉嗒啉嗒掉到他脸上 , 巨大的恐慌感生出来 , 他连忙伸手去摸 , 摸到身上人冰冷的脸和湿润温热的波体 , 登时心底一寒 , 呼吸破碎声音发抖 :“ 哥哥 ?7“

片刻之后 , 上面传来萧弄低哑的嗡音 :“ 别怕 。“

他们似乎被埋在了一处转角处 , 所以没有被埋死 , 萧弄把钟宴笙护在身下 , 所以钟宴笙没受什么伤 。

可是温热的血不断滴到他脸上 , 他恐惧极了 : “ 哥哥 ,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

萧弄低下头 , 一片黑暗里 , 居然还能睿准 , 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

因为多日的赶路 , 他的唇瓣有些微微的干燥 , 在钟宴笙唇上轻微磨了磨 , 嗜音沾染笑意 :“ 怎么会 , 迢迢没听外面的人传言吗 ? 定王殿下铜筋铁骨 。“

人都是血肉做的 , 哪有人会是铜筋铁骨的 。

都到这个时候了 , 萧弄还跟他开玩笑 , 哄着他安慰他 。

钟宴笙眼眼酸涩发热 , 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 忍着没有哭出声 , 只是努力

拾头 , 伸出舌尖 , 小猫儿似的在萧弄发干的唇上舔了碑 :“ 嘲 , 世上没有能难倒定王咤下的事 “

萧弄含笑 :“ 这么乖啊 , 迢迢 。“

钟宴笙不悦地据捕唐 :“ 我一直很乖 。“

他怕萧弄会昏过去 , 就醒不过来了 , 拉着萧弄说话 :“ 漠北的情况怎么样了 ? 你是什么时候赶过来的 ?“

萧弄隔了会儿 , 才回道 :“ 制下的交给你姑母没问题 , 十日前就收到消息了 , 绕路赶回来慢了点 , 让你等久了 。“

钟宴笙使劲摇头 :“ 你来得很及时了 , 哥哥 。“

冬日里冷极了 , 为了轻便行事 , 钟宴笙出来时穿得不厚 , 此时躺在地上 , 寒意顺着衣袍浸过来 , 丝丝缕缕地顺着骨头渗透 。

隔了会儿 , 他小声问 :“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7“

萧弄似乎笑了一下 :“ 当然会 。“

钟宴笙又嘀喃咕咕 :“ 我们认识得太院了 , 哥哥 。“

「 谁说的 。 “ 萧弄对他的每句话都有回应 ,“ 你在娘胎里我就认识你了 。“

钟宴笙 :“...... 是吗 , 可是我听王伯说 , 你那时候跟你爹撒泼打滚 、 离家出走 ,

一定要解除婚约 。“

「 王伯老糊涂了 。 “ 萧弄语气平静 ,“ 别听他的 。“

钟宴笙 “ 哦 “ 了声 。

周遭好像越来越冷了 , 钟宴笙禁不住发起抖来 , 努力跟萧弄说了会儿话后 , 神智控制不住地模糊起来 。

虽然这截地道不深 , 但他和萧弄好像不太能坚持到其他人把他们拮出去了 。

他要跟萧弄一起被埋在这下面了吗 ?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 , 在这样黑暗冰冷的地方会很害怕 , 可是萧弄跟他在一起 , 他就没那么怕了 。

若是和萧弄长眠在一起 …... 也挺好的 。

他迷迷糊糊的 , 呼吸渐渐微弱 , 没多久 , 颈子上突然一痛 , 萧弄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 声音发哑 , 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意 :“ 迢迢 , 别睡 “

钟宴笙含糊地唔了声 , 拙手想去摸萧弄的脸 , 黑暗中没摸索对方向 , 碰到萧弄

的脚子 , 勾到了一根线 。

他无意识地扯了扯那根线 , 被萧弄的体温挂得温热的东西随即落入了他手中 。

是他爹娘为他准备的长命锁 , 刻着 “ 长岁无忧 “ 和祥云 , 祈祷着他无病无灾 , 引安长大 。

在萧弄生辰那日 , 他将长命锁戴到了萧弄的脚子上 , 希望将这份祝福分给萧弄 , 愿他平平安安 。

他未曾谋面过 , 只在画卷上见过的爹娘 。

钟宴笙清醒了三分 , 死死抓紧了那个长命锁 , 呼吸急促 。

俏若 …... 倘若他们在天有灵 , 再保佑他和萧弄这一次吧 。

冰冷的寒气不断钻进骨子里 , 钟宴笙的意识时而清醒 , 时而混沌的 , 每次快要撑不住昏过去时 , 都会被萧弄咬一口亲一下 , 含着他的舌尖轻轻地暹咬 , 血腥味儿的吻逼迫他不断清醒过来 。

就在这样的反复中 , 不知道过了多久 , 头顶忽然传来了道声音 , 极有穿透力 ,

带着哭腔 :“ 踏雪一直在闻这里 , 我哥和小殿下肯定就在这下面 ! “

踏雪鸣鸣叫的声音也隐约传了过来 。

上方沉重的砖石逐淀被移开 ,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 钟宴笙的眼睫也被萧弄的血浸湿了 , 恍惚着眷开眼 , 被一线天光刺痛 。

混乱的长夜不知何时已经结束 。

天光大亮 。

作者有话要说 :

大猫猫立大功 !

还有两章正文 , 交代点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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