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 章 番外完 浣若君
火光明灭中,
男人鬓角的白发愈发明显。
他缓缓靠近,仔仔
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五官,她的身姿,
她的服饰都无一不美, 绝美!
美到让顾培有种多看一眼, 就窒息的惊艳。
……
这是上辈子的顾培, 他没有跟林白青结婚, 所以她在他生命里的角色是他的侄子媳妇。
而现在是2006年, 上辈子灵丹堂的事业正当展的红火, 林白青在东海市也享誉盛名, 病人络绎不绝。
顾家人一年年的, 分红一年拿的比一年多, 个个都乐乐呵呵,也不喊林白青叫小林了,都唤她叫东家。
人人都以当初能把她留在顾家为荣。
顾培的好大侄顾卫国更是凭借私立医院,在东海混进了富豪阶层。
而顾培,他两辈子事业方没什么变化。
以海归的身份,却得到所有领导的肯定, 按部就班做了海军医院的院长, 目前是联合演习医疗部队的总负责人。
他所做的事跟另一个平行世界是一样的。
就在刚才,王慧喊走他是因为她觉得军需官Mike有不对劲的地方。
但不是因为喝酒的原因。
一个人的身体,疾病,都会有很多种可能。
Mike倒是很爱护身体, 所以他在正常宴会中没有喝酒, 那么, 他的肾脏负担不会加重,身体就不会有大问题
但是, 他在吃了一颗口香糖后,突然整个人就变得荣光焕,还飘飘欲仙的。
王慧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她又看不出所以然,于是就把顾培喊了过去。
而顾培凭医生的直觉,察觉了他的口香糖里含成瘾剂的问题。
然后他又关注了Mike半天,好家伙,竟然现这帮M国大兵里,有好都有磕药的喜欢。
他借着划破了手,需纸巾为借口,从Mike哪儿悄悄顺了口香糖,还把每个嗑过药的军官的指纹都通过纸巾收集了起。
成瘾剂于军队讲可是致命性的丑闻。
M国军方着重推广针灸,也是为了进一步遏制它,但截止目前,针灸取代安慰剂还只是个美好的愿景。
反而,其军方滥成瘾剂的问题越越严重,据高层之中,都不乏药物成瘾者。
而就在刚才,顾培才掌握了大量的证据,那证据只在演习前放出风去,就可以叫M军方方阵大乱。
这就已经很好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侄媳妇林白青出现了。
她她手里有军官们身体健康方的消息,而她随便了几个人,恰恰是一帮M国军官中,不磕药的几个。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联合演习的前夕,花国人远渡重洋而,每个人都梦想赢。
但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不仅他们想赢,M国人当然也想赢。
在这种关键时刻,林白青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还他亲亲她,抱抱她?
顾培在这一刻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他觉得,自己埋藏在心底隐秘的欲.望被人掌握了。
他在这一刻仿佛被剥去了皮囊,血肉模糊的,抛扔在他这辈子在意的人前。
这太可怕了。
是谁,知道他对自己的侄媳妇有着那种隐秘的好的?
又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
是谁想利她打败他的,又是谁,知道当他对她时,只会不战而屈,缴兵械甲的?
……
刹那之间,顾培的脑子里奔腾过万千种可能性,而其中大的一种是,林白青很可能已经被M国方策反了,是问他套取报的。
但他表没有动声色,只温声问:“小青,你怎么会在这儿?”
话,顾家人向都叫林白青是小林的。
专门把她的姓单独提出称呼,当然是为了提醒她她虽然跟着顾明长大,但她姓林而非顾,刻意把她和顾家人区分开。
只有顾培,这辈子喊她叫青青,上辈子是喊她叫小青。
既然喊她叫小青,那就没错了。
这就是上辈子的他。
他在这种地方碰到她,彼又是那种身份,她还跟他顺那么肆无忌惮的话,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没有走开,依然平和的望着她。
只是肩膀分外的塌,瘦而潦落。
林白青突然好难过,因为上辈子她很注意过顾培,也从没有关心过他。
甚至几乎没有把目光投注到过他身上过,所以她重生后,总不大记得他年青时是什么样子。
但刻,当她习惯了这辈子那个风华正茂的顾培,看上辈子的顾培,她才知道同样年龄下,上辈子的他有多么的憔悴,苍老。
林白青还是同样的由解释:“Hubert先生的妻子Madeline因为针灸跟我结缘,邀请我参加晚宴,推广一下中医。”
顾培点了点头,温声:“人是卫国帮忙给你联络的?”
他印象中的林白青还是个永远呆在医院治病,从不外出交际的小中医大夫。
所以他直觉,搞外联的人应该是顾卫国。
那么,被M国方策反的那个人也应该是顾卫国了。
当然,这个推不完全合。
因为首先,林白青是个非常有见的人。
顾培认识她十年了,他从一开始对她愧疚,到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从深怀一段不可告人的隐秘,他无疑是卑鄙的,无耻的,不光彩的。
但因为那种见不得光的爱慕,因为足够了解她,他可以确定,当把国家放在林白青前,不另一是什么,她都不可能背叛。
这辈子的顾培经常去灵丹堂,也经常见到林白青,但是,从没有那一次,她像刻一样神彩奕奕,光耀动人。
也没有那一次,她像刻一样,看着他时,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心疼。
顾培猜了很多,又都觉得不对,看了侄媳妇许久,指她的鬓角:“你的卡快掉了。”
林白青的卡和项链是成套的,而且价值很高,是丢了,楚青集估计得气到心梗。
她伸手抚鬓额,把卡卡紧了一点。
习惯性去抓他的手:“你的手没事吧?”
顾培却是下意识的一躲:“我没事。”
他还想什么,但海上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连连绽放。
每一朵都是先啪的一声盛开,盛放在夜空中,然后才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终于,烟花停的空隙,顾培示意她根着自己走,然后问:“卫国呢,也了?”
突然间回到了上辈子,林白青自己都很惊讶,不敢接受,顾培就更甭提了,他没有过重生的经历,她猛的提出,他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只顺口:“没有,就我和楚楚。”
“楚楚,那是谁?”顾培问:“你的学生?”
林白青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问顾培:“你处伤口吧,我帮你处?”
顾培伸出手找给林白青看,口吻淡淡的:“不处什么,让它自然愈合即可。”
在他手掌的侧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虽然很长,但是仔细看的话,它只是表皮伤,还达不到缝合的程度。
给她看完,收回自己的手,顾培试着问:“你刻意找我,给我一个很重的报?”
这时又是啪的一声,头顶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林白青在快速的回想上辈子,在想,刻的顾培在异国他乡看到自己,心里会想什么。
就听顾培又:“卫国应该也了吧,是为了什么?《甲乙针灸经》吗?”
林白青愣住了。
因为上辈子虽然她跟顾卫国念叨过《甲乙针灸经》,但她跟顾培可从没过。
上辈子的她自始至终没有撇开顾家,也一直生活在灵丹堂,她很欣赏顾培,但作为侄媳妇,她得有边界,所以她几乎很跟他话,交流,只偶尔会打个招呼。
顾培又:“去年有一回去,我听到你和卫国在聊《甲乙针灸经》,你的想法是对的,专利,所有权比单纯的赚钱更加重,但是……”
他了句但是之后,就突然停滞,不话了。
烟花盛宴到了高.潮时刻,一朵接着一朵,大朵的烟花盛放在夜空,终于,顾培:“其实卫国不必这样的,因为那本《甲乙针灸经》,我会把它带回去的。”
烟花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也陷入了一片静默中。
林白青的脑子却在瞬间清明。
她明白了,上辈子把《甲乙针灸经》寄回去的那个人其实就是顾培。
知道,他现在有M国军队,第七舰队的领导们磕药的证据,那可是个大猛料,一旦公开,这支世界强海上军队的形象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高层会震动,会大换血。
但换血也无法弥补它对一支王牌部队的打击。
雄霸海上,战无不胜的第七舰队,很可能从就不会被敌人惧怕,害怕。
那于它的威信和威严将是灭绝性的损毁。
而这时,顾培提个小小的求,只想一部现存于檀香山的医书,就可以不公开它,应该会很容易吧。
所以她可以确定,上辈子捐书一事就是顾培做的了。
除了中医届的人,没人知道《甲乙针灸经》的意义,顾卫国甚至还总嘲讽:“争个世遗回能有什么,能变成钞票还是变成房子?”
只有顾培,他甚至没有跟她多过一句话,但当他知道她想《甲乙针灸经》,就会默默的把它拿回。
甚至,后他应该还默默为她做过很多事,只是他从未出过罢了。
林白青看了顾培许久,问了个很可笑的话题:“所以您这辈子,真的不打算结婚了?”
顾培皱了一下眉头,却是反问白青:“你染过头吧,只一次,以后就不了,化学品对头皮的伤害很大的。”
林白青下意识抚摸头:“我没有。”
顾培:“你染过,你的白头没有了。”
林白青一愣,:“我本就没有白头。”
“你有的,右边鬓角的位置,有很多。”顾培顿了顿,又:“卫国每每起你的白,总是忧心忡忡,还经常问我医的治疗法子,你也算白头了,该治还是治的。”
林白青想起,是了,上辈子的她头白的也很早,而人的头早白,只有一个原因,耗心血太过。
上辈子的她凭自己建起私立医院,她孤立无援,只有自己,顾卫国又是个能花钱,惹事的,所以她一直过的很辛苦,加上一直没有孩子,她又想,为了那事儿操心太多,头不可避免的就白了。
而有件事她听挺可笑。
她问顾培:“顾卫国居然问你过治疗白头的法子?”
顾培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林白青也是到重生后,才悟到顾卫国一卑鄙的,见不得光的,不可告人的小心机的。
她笑着:“顾卫国应该总对小叔您,他爱我爱的不行吧?”
顾培明显气一滞,唇角一抽,但没有话。
林白青又:“他是不是还总跟您,我也爱他爱的不得了,我俩如胶似漆的?”
顾培依然没动,只是沉默的站着。
当烟花散去,四周只有幽暗的绿色地灯从草丛间散出,照着清瘦的顾培,和他挺拔,但又寂寥的身躯。
其实聪明如顾卫国,能看不出自己的小叔叔对妻子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这种事?
爱与咳嗽,贫穷,是无法掩饰的。
他不但知道,他还总是故意对顾培他们夫妻的是多么的恩爱,而从中获得一,卑鄙的快。
自尊心极强的顾培,却忍着顾卫国那有意无意的冒犯和挖苦,将自己降到尘埃之中,只为自己的人生能和林白青有许相关。
他默默守护着她,十多年了,从没有想过越界,就只想默默的守护她,陪伴她。
但一切在今天,在刻被改变了。
他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但刻的相逢让他也回不到曾经的,长辈的位置。
但是,在他印象中,侄子侄媳妇是深深相爱着的,他又怎么能卑鄙到,去破坏他们的?
……
林白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见到这个顾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
她倾向于,这是两个平行的世界,它应该是偶然交汇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它就会分开。
那么,有事她就必须跟顾培清楚。
上辈子,在离婚之前,虽然她和顾卫国相敬如冰,可为了生意,也为了该死的子,对外,她总自己过的很好。
顾卫国为了利益,也一直在向所有人塑造他对她的爱。
他也没有冷淡过她,只是借着爱的名义,不停的让她拼命罢了。
当然,林白青也从没有意识到,有那么一个人居然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在支持她。
而现在,既然她知道了,哪怕她做不了什么,该的她总还是的。
想了片刻,林白青先把那张纸条给了顾培,见他低头在看纸条,反问:“小叔,如果您真的爱一个人,会四处宣扬吗?”
不等顾培回答,问:“我是真过得很好,又何止于早生华?”
顾培正在读字条,那上的信息叫他吃惊,震惊。
甚至让他觉得不是M国方策反了林白青,反而像是,林白青征服了所有人。
一帮M国军官们,他们把手递给了林白青。
而她扣脉的双指既是X光片,也是CT光片,甚至是更加精密的现代医学科仪器。
她双指一扣,一个人所有的身体状况,就等于坦然呈现在她前了,
但那帮M国军人们傻乎乎的信任了她。
而现在,她把那么重的一份报,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他?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顾培悬提着的心在刻放下了。
虽然联合演习还未开始。
但仅凭目前的证据,花方可以立于不败只地了。
他望着自己的侄媳妇,仔细的打量着她,他想像她的那样,亲亲她,抱抱她。
那一直是他心底深处的欲.望,在刻,终于,他有了那么一个机会。
他那么做吗?
还不及顾培多想,就听不远处响起一声:“妈妈!”
这是楚楚的声音,语气听很焦急。
林白青忙回答:“我在这儿!”
“妈妈,你在哪儿呢,妈!”楚楚继续喊。
林白青回:“我就在这儿,我马上去找你!”
“妈妈,你到底去哪里了呀,妈妈,妈妈……”楚楚还在喊。
所以女儿没听见她的声音?
两辈子,如果还有谁比顾培更重,那就是楚楚了,她是林白青可以毫不犹豫,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那么焦急,但她得去找女儿了,她对顾培:“对不起我得回去了,我女儿在找我。”
顾培更加震惊了:“你……女儿?”
她结婚十年了,顾培经常去灵丹堂,他知道她是多年没有怀孕,她还带着顾卫国去军医院检查过好几次,他确信她没有孩子,但她现在却告诉他,他去找女儿了。
顾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很多种可能,但不及他多问,林白青已经走了。
“你女儿,叫楚楚?”他追了两步,问。
林白青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顾培:“你想不想见见她?”
“谁?”顾培问。
林白青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跟另一个时空的顾培交汇,见,也不知道告诉他楚楚的存在会有什么后果,但她想起上辈子的种种,想起顾培顶着整个顾家的责难,旁人的闲言碎语帮她打官司,想到他默默帮她找回《甲乙针灸经》却从没有提过。
想起在她离婚后,那么多年,他事无巨细的照顾,她还是下定决心,:“咱们的女儿,顾楚。”
她觉得她有必告诉他自己的重生,以及他们的婚姻,还有楚楚的存在。
但就在话出口的那一刻,顾培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抓她,拉她,但是,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却没有抓住她,紧接着,他的身影渐渐透明,消失不见。
而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楚楚却出现了,孩子头是乱的,额头上全是汗,正在左顾右盼:“妈,妈妈……”
所以是因为她了楚楚的存在,两个世界的交汇不复存在了?
“顾培?”林白青大喊:“顾培?”
楚楚也懵懵的:“妈妈,你……”
不大的地方,刚才妈妈还不在,但她却突然的就出现了,出现在楚楚前。
顾培也消失了,突然的消失。
楚楚没有多想,而是扑进了林白青怀里:“妈,我都找你半天了,你去哪里了呀!”
林白青搂过女儿,把她抱的紧紧的,好半天都不出话。
她可以确定,顾培听到她楚楚了,那么,他就知道她和他在另一世结婚了,还有个女儿的事了。
哪怕刻他还不明白,但他总会想明白的。
那么,上辈子的他会怎么做?
林白青不知道。
但以她对顾培的了解,她觉得,当他知道她和顾卫国的婚姻不和谐,知道她过的不幸福,他肯定会动走向她的。
那么,他会劝她早点离婚吧,他会在她离婚后,不只是默默照顾,而是,会动告诉她,他心底深埋的,那不可告人的爱意?
那上辈子的他们,会不会被改变?
……
“妈,你怎么呆在这儿啊,刚才的烟花好漂亮的,你看到了吗?”楚楚问。
林白青点了点头,问女儿:“你刚才在哪里看烟花,妈妈怎么一直没找到你?”
“我?”楚楚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我看到观礼台上人太多,又找不到好位置,我干脆爬到了一颗树上。”
这就是林白青的女儿,一个看似温柔乖巧,但私底下爬墙上树,野的男孩子还野的小丫头。
“烟花好看吗?”林白青笑问女儿。
太遗憾了,上辈子的故顾培没能看到她们的女儿,没看到她有多可爱。
还有,林白青都忘了告诉他,他的妹妹小杞子非他害死的,那是他心头一生的沉负,但相逢太过短暂,林白青都没得及告诉他,他们就分开了。
那么,上辈子的他,终会知道那个真相吗,知道自己是无罪的吗?
林白青好遗憾,无比遗憾,还想回去,去找顾培,可惜她已经回不去了。
楚楚继续蹦蹦跳跳:“走吧妈妈,我爸他们快走了,咱们去跟他见吧。”
林白青回头寻找,上辈子的顾培已经不在了,她什么都没找到。
“妈妈,你在找什么呀?”楚楚有点疑惑的问。
又:“快走吧,下次见我爸得半年后呢。”
林白青终于也下定了决心,不在找上辈子的顾培,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她牵起女儿的小手手:“走吧!”
她不知道当上辈子的顾培知道她和他之间有个女儿,会怎么样。
但她直觉,以他对女孩儿的执念,他肯定会动做什么的。
就算不能,让他知道楚楚的存在,上辈子的他也算没有遗憾了。
而生活,总还是往前奔的。
……
林白青回到会场后按照记忆,又重新写了一份信息给现在的顾培,同样的信息,上辈子的,这辈子的顾培就都拿到了。
晚宴已经结束了,顾培他们也必须回去了。
他跟领导打了声招呼,意过跟林白青告别,看着妻子,先问:“我怎么觉得你绪不大好?”
“奇怪,我刚才吧,我刚才……”林白青。
顾培看妻子很紧张,也很难过,忙问:“刚才怎么了?”
林白青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没什么。”
这是这辈子的顾培,他正值年青,精力充沛,他有一个美丽到人人艳羡的妻子,偏还是个妙手仁心的神医,他有个天才女儿,小小年纪能医会武,偏偏读书成绩还优秀,更叫人眼红,他的人生是圆满的,他整个人是坦然的,松弛的,从容的。
林白青在一瞬间,差点告诉他自己遇到另一个,上辈子的他的事。
但想了想,她还是选择了不。
上辈子不怎么样,都已经是过去了,它已经被改变了。
上辈子的那个顾培默默守候了林白青一辈子,而她在这辈子,改变了他的一生,而顾培所知道的,只是自己一生的幸运和幸福,这就是好的。
林白青又何必告诉他上辈子那会让他难过,遗憾的事?
她看了丈夫片刻,笑问:“你刚才不是一会儿好好抱抱我,亲亲我的,现在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顾培看妻子精神不大好,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却没想到她竟然起这个,他们马上就集合,离开了,而刻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在这儿,他怎么亲她,抱她?
顾培还愣着,林白青已经笑着转身,走了。
擦肩而过时她抿唇一笑,低声:“记得早点回,我和楚楚会在家等你的。”
……
不知道自己能帮到顾培多,但是盛装出席了一场宴会,过了几天,汉唐医馆就接到FDA的邀请邮件了,FDA正式邀请中成药加入TRICARE计划,成为军队医疗体系的一员。
当然,它还需大量的各种证明材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也得两三年的时间。
但当一件事提上议程之后,结果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林白青计划过段时间一趟M国,多参加几次跟军队有关的宴会,多推广推广中医和中成药。
毕竟她把中医推广的越深入,中医国际化的脚步就会越快嘛。
而叫林白青意外的是楚春亭。
在檀香山时她就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腐气,按经验估摸了一下,她估计老爷子不出两三个月就得走。
而因为劝不回国,她遂刻意交待楚青集,一旦觉得老爷子不对劲,立刻给她和楚楚打电话,她们也会第一时间飞过的。
但是,一生叛逆的楚春亭,连林白青都没料到那老爷子的厉害。
他在檀香山呆了半年,直到把所有的事都搞定之后才返回国内。
而等他回到国内,林白青随便给开了几副药调了一下,他身上那股腐气却奇迹般的变淡了,慢慢的,他身上的味道变成了一种,老干榆木,老干槐木等木材上的气息,老爷子身上几乎没有肉了,除了皮就是骨头,他看起完全不像是能存活的样子。
但他却一直都顽强的活着,人越越瘦,干成了一把骨头,话时中气却越越足,心眼还是那么多,跟楚楚湊一块儿,狼和狈在加头狐狸都不及他俩足智多谋。
过了这次联合军演,半年后就是位于南海的联合军演了,而到了这时,楚春亭竟然能扔掉拐杖,只扶着楚楚,就能在海边散步了。
他还兴致勃勃的跟楚楚计划着,08年一起上趟首都,去看奥运会。
对了,南支巷整街改造好后,林白青就搬回了,老爷子年事已高,不适合单独住着,林白青遂把他也接了过。
朝夕呆在一处,爸爸又不在,无人约束,楚楚渐渐的,就有点想上房揭瓦的觉了。
好在随着军演结束,离家一年的顾培回了,否则,林白青是真怕楚楚被楚春亭那邪里邪气的老爷子给带坏!
顾培这边,他的小中医妻子曾经言之凿凿,老爷子顶多就几个月了,还叫他不必担心,自己和楚楚就能搞得定。
林白青当时只是随口一,就过了。
但顾培一直记得,而他还从未见妻子在断生气方出过错,所以他回家的时候,是真以为楚春亭老爷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一路风尘,他回到家,妻子和女儿就在老灵丹堂诊所的门口等着他,看他回,女儿在跳,妻子在笑,顾培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停好车,环上妻子的肩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先问:“楚老什么时候去的?”
又:“没出七七吧,我还赶得及给他上柱香吧?”
结果他就被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一抬头,就看到楚春亭赫然坐在轮椅上,而且人就在他身后,刻横眉竖眼,正冷冷盯着他。
这?
老爷子居然还活着?
“顾培,看你很盼着我死啊!”楚春亭。
顾培忙看妻子,当初可是她的,老爷子大概时日无多,快走了。
结果老爷子不但活的好好的,朝那精神头,是奔着百岁而去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白青也觉得楚春亭这老爷子能活着是个奇迹,而不及她多,被气到吹胡子瞪眼的楚春亭:“顾培,你盼着我死,注定得失望,因为我这人天生反骨,你越想我怎么样,我越不,你们大家念我的好,怕我死,为我伤心伤心,给你们个子,我大概就去了,但是……谁叫你们盼我死的,你们越盼,我就越不死。”
顾培简直了,百口莫辩。
楚春亭冷冷一笑,:“我为什么活着,因为我孙女医术过人,我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她的医术!”
“是你吧,老爷子不行了,你又把他的身体调好了?”顾培问妻子。
林白青简直哭笑不得,她给楚春亭开的,不过简单,寻常的中药材,谁知道他会那么认药,随便吃点什么身体就会好转的?
楚春亭的身体能好转,林白青的药只起了一半作,另一半,自他蓬勃而旺盛的生命力。
而现在,楚春亭的口头禅就是:“看我老爷子还没死,很惊讶吧,知道为什么嘛,因为我孙女医术过人,所以我成了老不死!”
林白青本不过个寻常医生,但被楚春亭持续不懈的四处吹嘘,就成华佗世,扁鹊生了。
也愈使得她声名远扬,病人也愈多了。
当然,医生是不会嫌弃病人多的。
不像上辈子那么遗憾遗憾,林白青这辈子有了更大的医院,更多的医生,还有许许多多的帮手,从灵丹堂诊所到汉唐医院,她每中医治好一个人,就会多一个中医的支持者,传播者,而当他们有口皆碑,中医就能在以化遗产的名义在现代社会立足后,还能更加长久的存在下去。
她觉得,这也是上天叫她重生的意义!
投进丈夫怀里,林白青笑着:“随便老爷子吧,他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别搭他。”
顾培听到老爷子自称老不死,大为吃惊。
但老爷子什么,他全然没有当回事的。
他是林白青的靠山,也是她的港湾,他离家一年,刻只想紧紧拥着妻子。
他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