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番外之纪礽vs女海盗朵儿(五) 假面的盛宴
(二十二)
“它们在蓄力。”
这个它们, 不光指的是鱼,也是潜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潮涌。
“鱼儿知道接下要发生什么,它们都在蓄力等会儿往里冲, 所以们不能顺着风往外跑,往外跑是跑不掉的,越是在大黑潮的边缘,风浪越大, 反而往潮眼里冲, 逃生机会更大。”
索汪说得头头是道, 纪礽他们也确实看出这一次的风暴, 似乎与以往所见不同。
可有人敢听索汪的话吗?
不敢!
非族类其必异,尤其他是被抓的海盗俘虏,谁知道他会不会报复态拖着所有人一起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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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碰见风暴雷雨,以至船毁人亡的例子数不胜数, 早在出海,纪礽就和下们进行过各种场景的推演。
以定远号船体的庞大, 想要被风浪打翻,并不是那么容易。可其他船就没那么好了, 没有这么庞大的船体, 容易就船翻人亡, 但不万不得已,他们是不可能弃船的。
“殿下,人可疑,不可随意听信。”怕纪礽被鼓动, 那将领也顾不得索汪就在面, 直接说道。
朵儿说:“索汪哥祖上就是跑海的,他对如辨别海上风暴经验丰富, 你们最好还是听听他的,不要以为他是在胡说。”
关系自己性命,以及这么多人的性命,她也顾不得什么旧怨了,一切都以保全大家性命为首要。
纪礽自然也不是听信一己言的人,早在索汪诉说大黑潮的可怖,他便让人下去询问什么是大黑潮。
不多,一个老者被人搀扶着走上。
人名叫海伯,是定远号的舟师,整个舰队里航海经验最为丰富的人,也是纪礽这趟出海,专门让人请的。
本按道理,海伯都这个岁数了,不可能再出海了,但为了给儿子挣个好程,他还是打算拼了这一次。
“小人没碰见过大黑潮,但是听人说过……”
想想也知道,在海上遇见大黑潮,当是九死一生。都死绝了,自然也没有口耳相传。
会听说传说,那都是凤毛麟角。
“那还是久久以的事了,是小人的爹听他爷爷,也就是曾太爷爷说的……”
海伯听说这个故事,年纪极小,只依稀记得海水黑,海面平静,没有鱼,但顷刻便会卷起惊涛骇浪的字眼,因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浑浊的眼睛,端详了索汪一阵儿。
“你姓索,那应该是索家的人吧?”
见索汪点了点头,海伯转头看了看海面和空,后脸色凝重对纪礽说:“大人您还是听他的吧,小人听说过大黑潮,却没见过,也不知该怎么躲过。但索家的人,世跑海,经验丰富,是整个南海经验最丰富的舟师,没有一。”
“世人都说若是有索家的舟师领航,这趟出海至少稳了八成,足可见得索家人的本事,只是不知为索家竟没落了,近些年销声匿迹,如今竟沦落去当了海盗……”
提自己的身世,索汪面色暗了下。
朵儿也诧异,竟不知索汪哥竟还有如辉煌的身世,索家的名声在外头如大。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的候,眼下形势千钧一发,迫在眉睫,当务急是如躲过大黑潮。
纪礽把目光投索汪的身上,看得出他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是十几艘船加起几千人的性命。
茫茫大海上,饶是如他武艺高强,失了船也会是九死一生,容不得他不谨慎。
不过他还是有决断的,须臾间已拿定了意,开始询问索汪该如做,吩咐下人照着索汪的吩咐去一一施行。
甲板上开始忙碌起,难免有人存怀疑。可有海伯背书,其他舟师都讷讷不敢多言,再加上纪礽威严在,也无人敢提出异议。
不光是定远号,同这些命令也通过号角和船旗传其他船上。
一间,诡异的气、即将而的风暴,在与海间显得格外渺小的海船,以及海船上忙碌的宛如蚂蚁般的人,构成了一幅让人永生难忘的画面。
而接下的经历,更让人记忆犹新,大概是所有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的场面。
在惊涛骇浪,逐浪向。明明海浪已经高宛如泰山压顶,船却不能停歇,反而要朝着巨浪冲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不光锻炼人的性,对船上的舵、船,都是最大的考验。
为了防止有人在颠簸被抛甩出去,除了负责看管风帆桅杆的船,掌舵的舵外,所有人都必须将自己捆绑在舱房里的墙壁上。
定远号最下面一层底仓,这里除了水密隔舱外,围绕着船底下的四周还有一个个巨大的车轮。
设计取自车轮船,以轮桨,用以船只动力推进,在当下大梁的战船上极为普遍。
所谓“以轮激水,其行如飞”,车轮一般都是安置在船的舷以及船尾,每轮根据大小装上数量不等的叶片,轮与轴相连,轴在船体内,其上装踏脚板。
只要一声令下,水兵们宛如踩踏水车一齐用力,轴转则轮动,以轮激水,好似船上突然多了许多支船桨连续不断划动,船行如飞。如若船要向后退,也不是不行,只要向反方向踏就是了。
因装了车轮的船,进退自如,十分灵活。
当初就是考虑定远号不光要有风帆的动力,还得有其他动力才更为保险,因为它装上了车轮。
自打装上以,从未用过,皆因定远号船体庞大,需要许多人一同用力,才可激动船下的水轮。
,足有百多个水兵,齐聚船底,将身体固定在水轮的架子上,只留下脚用踩着水轮帮船加速。
见这里有条不紊,纪礽的放下了一半,便朝舵室而去。
行走间,见朵儿亦步亦趋拽着他衣角,他停下脚步道:“要不你就留在这?”
,由外面的海浪已起,船并不平稳,想舵室那边的情况只会比船舱内更差。
朵儿不知厉害,看看仓底热火朝的景象,下意识摇了摇头。
纪礽也未在勉强,已经做好等会儿若情况不对,就将她绑起的打算。
舵室并不位船头,而是位船尾,却是整艘巨舰最高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的舵室里,气氛格外紧张,画面却有些好笑。
所有人,包括舵、副舵,乃至帮他们打下的人,都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或是墙上,或是舵的台子上。
“了了,都稳住!”
一个巨浪打过,由舵室位最高处,视线也极好,几乎可以说是直面那些惊涛骇浪。
稍微定力不佳,就会被骇得腿脚发软,可在舵室里忙碌的人,已经顾不得这一切了。
他们掌管着整艘船的方向,必须坚持下。
朵儿正想说话,一个巨浪打了过。
狂风卷着咸涩的海水,浇了她满头满脸,让人几欲不能呼吸。
纪礽料想舵室情况不好,却未曾想如险峻。他忙一把拉住往后跌去的朵儿,顺扯过一根绳子,固定住身体。
“殿下,您别留在这儿了,景,人力无用!”狂风怒吼间,有人喊道。
纪礽径自不言,将朵儿用绳索固定在墙上,他自己则去了舵一旁。
海浪滔,无休无止。
一波一波海浪卷,击打在船体上,飞溅进了舵室,仿佛所有人都身处在惊涛骇浪间。
人在这种环境下格外无助,几乎所有人都在念叨着满神佛,求上保佑。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所有人都生绝望际。
突然——
海浪似乎一下子就平息了。
早已眩晕不已的人们,不敢置信地呆滞在当场。
直过去了几十息,船里才渐渐有了动静,有人解开绳索跑出去看,发出惊的欢喜声。
“停了,停了!”
“风暴停了……”
朵儿浑身湿透的被绑在墙上,面挡着一个人,正是纪礽。
最后,舵已经完全不管用了,舵无力坚持,还是靠着纪礽生一身巨力,把船舵彻底卡死,不再去管什么方向,听由命。
他见朵儿实在狼狈,就了她的身边。
后,有海水狂风卷入舱,全靠他替她挡了下。
“停了吗?”
她抖颤着瑟瑟说。宛若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的猫。
纪礽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了看窗外,露出一抹笑道:“停了。”
低头看了看她,说:“真是一只胆小的猫儿。”
朵儿本想反驳,看着他被海水打湿胸膛,以及他胡子拉碴却满含笑意的眼睛,想着方才他帮自己挡下风浪的场景,突然竟有点感觉脸颊发烫。
“那你还不快放下!给解开绳子!”
她晃了晃酸疼不已的胳膊,声音里带点不自觉的娇嗔。
纪礽三下下帮她解了绳子,后便出去了。
去了甲板上,发现外面一片风平浪静。
仿佛破了个窟窿也似,明明四周的乌云在聚集,雷电在其闪烁,偏偏就在这片乌云的正间,透着一抹蔚蓝。
而这片蔚蓝,就在他们头顶上。
被蔚蓝笼罩的这片海,一片宁静,海水不再乌黑,反而透着蓝,隐隐能看见有鱼在其游过。
多么美丽的景色。
而平静外是惊涛骇浪,是黑暗翻滚,却让人没想的是,就在暴风眼的正间,却有一片奇迹地。
可无人去感叹这奇迹般的一幕,反而都去关其他船只。
定远号在最面乘风破浪,让其他船衔在其后跟随,如今也不知有没有船被落下。
因为明眼可见,就在那一圈蔚蓝外,黑暗还在翻滚,雷声隆隆。
值得庆幸的是,几乎所有船都跟上了,逃离了这恐怖的大黑潮。但也只是几乎,经过点数后,发现少了一艘巡卫船。
这让劫后余生的众人少了几分喜色,多了一分沉重。
也因为这事,等大黑潮过去后,舰队在这片海域停留了数日。搜寻船的遗骸次要,要是想寻一寻有没有侥幸存活下的人。
只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连船的碎片都没有看一片,事再次向人们印证了大海恐怖与无情。
也是因为,众人格外珍惜这不易的平静和安宁。
早先,船上其他人虽容纳了被俘虏的海盗,但对他们却甚是冷漠,如今却也能有说有笑了。
尤其是索汪,得了几乎所有人的推崇。
毕竟在大自然的无情下,人与人间那点恩怨和隔阂,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这其,态转变尤为大的,还属朵儿。
她还因想杀秦王没杀,自己反倒送上门当俘虏,尤为不平。经历了这场事后,她已不再有这种态。
甚至因为纪礽当日护着她举,对他改观了许多,觉得以听那些说他残暴不仁滥杀成性的消息,大概是不实的。
后的航行,众人十分谨慎,舟师们忙碌不停,夜观星象,日观风向潮流,生怕再遇大风暴。
这其索汪出力尤其多,也是经由他,众人才明白为索家竟是南洋第一舟师。实在是,光印证气的口诀,索家就有近千条。
往后的航行十分平静,也许是遭遇了大黑潮的惨烈后,大家的好运气终了。
半个月后,舰队进入满刺加海域,而浡泥国已遥遥在望。
“你底什么候放走?阿娘还在家等呢。”
“现在放你走,你有船走吗?”纪礽闲闲道。
朵儿这才想起,他们没有船。
“那你就不能借们一艘船?或者下次再碰见海盗,帮抢一艘?”
进入满刺加海域后,海盗突然就多了起,却多是一些小海盗,船不过就一艘,人也不过几十个。
也不知这些人是吃了什么熊豹子胆,竟敢打劫定远舰队?
这让朵儿不禁想了,自己想要打劫定远号的想法,是如的无知且可笑。根本不用定远号出,只要海盗船进了包围圈,下场就是沦为阶下囚。
“反正都是你的战利品,你就送一艘如?”
纪礽瞥了她一眼,只差明说你在想屁吃?
朵儿也有点自讨没趣。
她有些生气地出去了,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没忍住回说:“那你底放回家?你明明答应,能了满刺加就放走的。”
“等去浡泥办完事回再说。”
“那要多久?”
“先了再说……”
这边,人斗着嘴。
外面,海船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