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小鸟(二更) 何所往
(百) 听着谢迟的话, 芋圆觉得自己快要呕出来,尽管道魔族里有很多都是如谢迟般冷血自私的人,可是亲耳听见这些话, 还是恶心得要命。 明明是父亲的亲弟弟, 为什两个人的差别可以这样大? 金鱼就绝对不像谢迟样! 背对着谢迟悄悄吐了吐舌头,动作被对面的精卫尽收眼底。 精卫微微眯眼, 盯着芋圆的神情似是在警告。 芋圆察觉到的目光,不甘示弱地瞪了去, 这个背叛爹爹和谢迟起干坏的坏哥哥, 也不喜欢! 接收到小孩赌气飞来的眼刀,精卫不着痕迹地收敛神色,装作没看见, 低声对谢迟道:“估计郁策们很快就发这孩子丢了, 你打算怎做?” 谢迟抓着芋圆的手微微顿了顿, 随意地把小崽推到了精卫身侧, 漠然道:“绑起来, 吊到湖上。” 偌大的仙顶湖已被谢迟用魔气作了片望不到尽头的火海,用大罗金仙魔气造就的火, 但凡掉进去个人,不死也得被烧掉层皮肉。 芋圆心头紧,装作恐惧般想要逃跑,被围上来的魔族堵了个水泄不通。 看来谢迟已演腻了叔侄情深的戏码, 开始要动真格的了。 精卫把抓住了芋圆的领,面无表情地答应下来:“是。” 正当芋圆思考暴露身份逃出生天的几率大不大时,精卫的手居然在的颈轻轻捏了捏。 被弄得有些痒, 下意识地想要头,听到耳边传来道极低极轻的声音:“别动, 老点。” 大罗金仙的耳力已是仙人级别,任何风吹草动都断然逃不过谢迟的耳朵。 芋圆身子僵,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精卫从身握住,动作缓慢而仔细地在的手心写下个“等”字。 等? 等什? 有些困惑地蹙眉,手腕已被精卫结结地捆紧,手心里又被写下个字。 “我。” 等我。 芋圆微微睁大眼睛,不道精卫要做什,但隐隐能够感觉出对方没有恶意,否则也不背着谢迟在的手心写字。 难道精卫没有背叛爹爹,也没有成为谢迟的手下吗? 心头的不安稍稍消散些,依所见,精卫的力至也在元婴之上,神左右,如果们两个人联手对付谢迟,说不定有些胜算。 精卫抓着芋圆跃跳上了湖边树梢,用绳子将吊在湖泊火海边的树干上。 热浪舔舐着脸庞,芋圆被烘得眯了眯眼,小声嘟哝道:“绑结点,别把我掉下去。” 身的精卫默了片刻,随毫不留情地把脚踢下了树梢。 “你!”芋圆自树上掉下来,整个人晃了好半圈才停下来,气鼓鼓地抬头看向精卫,小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头顶的精卫敛起眸子,立在树梢自上而下地睨着,似乎轻嗤了声。 “多嘴。” 芋圆登时噎住,咬紧唇瓣,气得不道要说什好。 真是搞不懂精卫这个人,为什感觉这人又好又坏的,不就是让绑紧点绳子,干嘛把踢下来嘛! 果然还是最讨厌魔族了。 湖边传来谢迟淡淡地声音:“精卫,看好,我去破阵。”嵘云宗的大阵日不破,们便没办法趁此机攻占嵘云宗,附近五个城池皆是由嵘云宗庇佑,拿下嵘云,五城尽在掌握之。 精卫应声下来,待谢迟走远到看不见人影,才作只游隼飞落在芋圆头顶的树枝上。 额顶的金色斑纹微微亮起。 脑海内的主仆契约让听到了沈檀漆焦急的声音,“终于联系上你了,精卫,芋圆怎样?” 精卫瞥了眼被火烤得脸蛋通红努力挣扎的芋圆,淡淡道:“挺好的。”精卫看着被绳子捆紧还不老的芋圆,小孩乱晃着脚丫,荡来荡去,挣扎着想要逃出来,顿了顿,又补句:“在荡秋千呢。” 沈檀漆:? 怎还玩上了? 不过听着精卫的话,沈檀漆放心下来,松了口气道:“没就好,你们在在哪里?”精卫肯定是在谢迟不在的时候才打开传音,至说明在们两个身边没有谢迟。 闻言,精卫淡淡道:“嵘云宗山仙顶湖,循着火光的方向来。” “仙顶湖?”马车内,郁策皱紧眉头,重复了句。 仙顶湖,取自“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之意,片湖泊是嵘云宗山灵气最为蓬勃的地方,也是宗主闭修炼的洞府,谢迟竟然敢把芋圆藏到里,当真不怕死。 难不成在力强到连宗主也不放在眼里了? 大罗金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吸口气为飓风,吐口气万物皆空,宗主虽然年迈,寿元将尽,但毕竟也是大罗金仙的力。 谢迟胆子倒是不小。 精卫的目光自芋圆身上落了半晌,说道:“不过,我建议你们快点来,如果不想要变成道烤龙肉的话。” 沈檀漆:“啊,什??” 精卫听到焦急难耐的询问,微微勾唇,坏心思地将传音掐断,刚想转身飞走,耳边倏地传来道阴冷的笑意。 “精卫,你在跟谁说话?” 精卫瞳孔疾缩,猛地为人身,喉咙被身的谢迟把掐紧。 精卫骇然地想,谢迟竟然去而复返,难不成是早就对自己有所怀疑? 颈间的指寸寸缩紧,谢迟微微眯着眼,将精卫拉到自己面前,笑道:“在跟谁聊天,不妨也说与我听听?” 精卫喘不上气,艰难的扣住的手腕,断断续续地吐出句:“我……没有。” 听到头顶的动静,芋圆猛地抬起头,正看到精卫被谢迟掐住,似乎要杀。 谢迟淡淡笑着,只字未言,毫不留情地将精卫狠狠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精卫感觉五脏肺腑都险些挪了个位置,仓皇翻身,俯身行礼道:“精卫绝无要背叛魔尊之意!” 闻言,谢迟挑了挑眉,似是很好奇地道:“是吗,你觉得你嘴上说说我就信?” 头皮发麻,精卫的心跳加快,道这时候但凡说错个字必死无疑,反复斟酌着词句,低低道:“精卫如有背叛,愿受魔族极刑处置。” 谢迟自树梢鬼魅般轻飘飘落下,眸子像暗夜里的枭样,冷然阴森地盯着,半晌,缓缓牵起唇角,笑道:“好啊,不如,让我搜搜你的魂魄,看看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搜魂? 被搜过魂的人,多半都变得痴傻不已,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精卫愕然地看着,似是没想到谢迟如此狠毒。 瞳孔闪过丝凛色,迅速拔出腰间长剑,朝谢迟毫不犹豫地杀去。 谢迟动作更快,几乎瞬间便将手里剑尖用手屏住,而带着阴冷笑意,寸寸地挫断精卫的剑,再次掐住了精卫的喉咙,大手覆在的头顶。 “来,让我试试看,能搜出什好东呢?”手心盖紧精卫的颅顶,探进缕魔气,精卫立刻痛苦地挣扎起来。 听到的声音,被吊在火海上的芋圆轻吸了口气,小崽咬紧牙,用灵力将手上的绳子烧断,朝谢迟猛地挥去掌:“放开!” 谢迟没料到芋圆竟然不是没有修为的金鱼,登时吃惊地退,手掌脱离精卫的头顶的瞬间,精卫立刻瘫倒在地,浑身发着抖,被身边矮头的小芋圆扛在肩上。 头痛欲裂,精卫的眼前片模糊,只能听到看到芋圆雪白的侧脸,小孩声音坚毅,把扶了起来:“清醒清醒,之前的账我不跟你算,我个人打不过的!” 谢迟眯了眯眼,冷笑道:“好啊,原来,你们两个串通起来骗我。” 精卫猛地推开芋圆,冷声喊道:“快滚!你还留在这干什!” 芋圆被猝不及防地推开,整个人愣了愣。 看着精卫从地上爬起来,手心凝聚出道魔气,沉声道:“我拖住,往山下跑,你爹马上就来了!” 芋圆攥紧手的剑,咬牙道:“你胡说什,就凭你,你能拖住多久?” 立在了精卫身侧,将剑尖对准谢迟,浑身蔓延出冰冷的龙息:“我们起,杀了!” 精卫深吸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这就是我讨厌小孩的理由。” 芋圆轻哼了声:“你以为你比我大多吗?” 不远处,谢迟玩味地看着们,漫不心地开口:“两个神期的小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想杀我啊?你爹来了都不定能杀我。” 精卫和芋圆同时噤声,两人眸光暗下,不再多说废话,个手抄魔气,另个持剑冲向谢迟。 人的身影顿时在嵘云宗山打得不可开交,仙顶湖的火海映照出们身形模糊的影子,剑气荡在山间,像是阵阵沉重的雷鸣。 不过半晌,芋圆便发谢迟竟然对上们二人还是游刃有余,像是根本没使出全力般。 神期和大罗金仙的差距在太大,和精卫都没有渡过劫,想打赢谢迟简直是异想天开。 体力在战斗逐渐消耗殆尽,芋圆甚至感觉自己的胳膊已快要麻木,可不敢停下来,如果停下来,的胳膊也就别想要了! 可精卫本就比芋圆修为要差些,方才又受了谢迟搜魂术的折磨,虽然没有进行到底,可的头痛到眼前阵阵发黑,快要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谢迟还是芋圆。 眼睛越来越黑,越来越模糊,精卫已快要没有力气,谢迟似乎察觉到的弱点,忽地使出道魔气翻手打在精卫的脑。 嗡地声,精卫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耳蜗嗡鸣不止,像片枯枝上的落叶般,飘落在地,黑暗,听到耳边的风声,嗡鸣,芋圆焦急地大喊,以及……长剑捅入皮肉的声音。 胸口插进谢迟的长剑,精卫受不住,吐出大口血来。 眼睫沾着血,快要凝固,什都听不清,也什都看不见。 好累。 不想再打了。 其就这样死掉不是很好? 可以下地府去见霍叶宁,质问为什要扔下自己,又为什逼坐上魔尊之位。 明明什也不想要,只想待在霍叶宁身边。 年,古战场横尸遍野,第次见到霍叶宁。 父母在古战场皆被杀了,无助地颤抖,不道自己要飞去哪里,也不道逃到哪里才能活下去,哪里都是无尽的杀戮,仇恨,恐惧像看不到尽头的暗夜般笼罩在战场每个角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男人伸出手,任由停落在自己的指上,喝了口酒,对轻轻笑道:“哪里来的小鸟,迷路了?” 霍叶宁看了眼被血染红的天空,垂下眼睫,说,“以不再有战争了,我带你家,好不好?” 时当于个隐退的魔尊差不多,在魔族的地位举足轻重,以魔族长老的身份,叫停了界之战,并承诺把自己永久地封印在血寞崖下,终生不再修魔。 精卫道只有霍叶宁的身份,才能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救性命,于是只能答应了霍叶宁的话。 其,如果当时死在古战场上,如果当时没有遇见霍叶宁—— 也不这累了吧。 在是个休息的好时候,小鸟死魂魄可以飞丛林? 也罢。 的生在遇到霍叶宁日,便再没有自由了。 精卫缓缓闭上眼睛,自空飞速坠落,倏地落进了个温柔的怀抱里。 就像年霍叶宁任由停落在自己的指尖般,刚刚赶到的沈檀梧接住了天上落下的小鸟,望着怀里浑身是血的精卫,轻轻地道:“别死啊……” 不远处,沈檀漆飞身救下芋圆,把小崽同塞进了沈檀梧的怀里,说道:“哥,把孩子们先抱下山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想到哥们的马车居然比和郁策的还要快,不过也是好,至赶得及时,再晚步,两个孩子都要保不住了! 沈檀梧把芋圆和精卫边个扛在肩上,冷冷地看了眼不远处的谢迟,心头莫名涌起阵烦躁怒火,恨不得把谢迟撕了似的。 就连自己也不道这种情绪因何而来。 眼看郁策和沈檀漆和谢迟对上,沈檀梧不再耽误,扛着两个小崽往山下医馆去。 肩头只剩半口气的精卫,像是察觉到什般,轻轻抱了抱身前人,声音嘶哑,如同呢喃:“霍叶宁……” 死了,竟然听到了霍叶宁的声音。 沈檀梧愣了愣,听到肩头的年哽咽着,用尽身上最点力气,缓缓抱紧。 最悔的是……霍叶宁死前想要抱抱,而没有听霍叶宁的话。 “我抱抱你,别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