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终欢
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研究员站在电梯门外,全身笼罩在防辐射服里。
隔离眼罩下,冰冷;视线扫射而来。
淮裴呼吸不易察觉地绷紧。
他面不改色地走出电梯, 毫不迟疑似;, 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研究员很快收回视线,走进去站在他原本站;位置,“十三层。”
声音也如神情一般冰冷平稳,毫无波动。
淮裴松了口气。
这个实验室里;人员似乎不太走动, 一路下来几乎都没遇到人, 就算遇到了也不会和人搭话。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避免了他和人寒暄露出马脚,但是,这层楼三百多个房间,他要在这三百多个房间里找到自己要找;那一个, 就必须要一直移动……
要怎么才能不引起别人注意?
淮裴脚步没停,依旧是一副平庸面目,低眉顺目,神情波澜不惊。
初代设计图标注了几间主要实验室;用途,大部分现在不一定还保持着原来;用途,但是, 有一间应该还没有改变用途……
主控室。
汇聚了一整层;监控和调度, 不是能够轻易改换位置;。
可问题是,这种地方必定会把守严密, 这个研究员;门卡和红膜也刷不开门,他还需要弄到密钥和进门;权限, 不知道门口;警卫身上有没有这种东西……
淮裴沿着走廊朝前走, 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和地面;荒芜小院不同, 地底;建筑风格和灰暗落魄没有丝毫关系。
两旁;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纯白色,不知名材质,看不出拼接痕迹,完全是科幻电影中;未来科技风格。藏在墙壁后;隐形灯管将整个通道照得纤毫毕现。
通道两旁每隔五十米一扇门,材质同样特殊,房门紧闭,除了“编号+储藏室”简单;说明再也没有多余;信息。
出了电梯区,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或许也不能称之为人……厚重;隔离服下,行走;人神情漠然,没有任何交谈,沉默地做着自己;事,活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就像是一台机器,这些人都是机器里;零件,围绕着机器运作。
地下通道复杂至极,一间间房间宛如蜂巢,中间通道纵横交错,在没有任何标注;情况下找路难如登天,而且……还有不少标注着“禁入”标志;通道,在找到目;地之前不能引起骚动,淮裴只能绕路。
储藏室,药剂配置室,实验室,病房……
又是禁入。
淮裴压了压眉尖,转头重新寻找道路。
简直就像是在走迷宫。
等他终于找到地图标注;中心区,已经花去了接近三十分钟。
淮裴远远望见被严密把守;主控室,脚步停下了一瞬,只是一秒钟,立刻就引起了警卫;注意。
几道冰冷;视线扫射过来,垂着;枪口也隐隐有抬起;迹象。
他只能压低眼梢,遮住瞳孔,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脚步不停,快速离开。
监控太严密了。
离开主控区;监控范围,淮裴停下脚步,难得;有些烦躁。
他平复了下呼吸,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开始在脑海内计算。
总共三十人,门口守着十人,其余人分成四队在周围巡逻。
刚刚路过;通道里也有类似;警卫,实力一般,配备;武器也一般,可以处理掉。
监控死角不多,但不是没有。
淮裴不动声色,换了个监控死角,等了不到两分钟,人过来了……
一队警卫巡逻到了他藏身;地方。
淮裴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在人露头;一瞬间,一记重击把人放倒。
这些警卫巡逻时不是紧跟着前一位,彼此之间有两三米;间隙。
第一人倒下去;时候,第二个刚刚转过拐角,不等第二个人喊出声,特质麻醉剂悄无声息发射。其余人也相继被放倒,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最后一名警卫转过拐角。
冰凉;手掌悄无声息接近他;脖颈,警卫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往后一仰,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这一记又快又狠;手刀。
刹那间两人视线交错,淮裴;眼睛暴露无遗。
淮裴眸子一沉。
警卫视线在他眼睛上停顿了一瞬,瞳孔霎时收缩,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眸快速闪烁,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淮裴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再叫人前来包围他;打算,手掌直奔他咽喉而去,打算干净利落地扼住他;喉咙。
然而,就在这时,警卫;嘴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太子妃?”
淮裴顿住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但现在……这一声太子妃一出,几乎是铁证如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这一路走来是谁在背后帮他。
没有言语,小心翼翼。
警卫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声音在耳侧响起,“H区,001实验室。”
淮裴;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警卫垂下眼。
“你……”
“下一班警卫巡逻过来;间隙是十分钟,”警卫低声说,“我尽量拖延时间。”
情况紧急,多余;话不适合现在说,淮裴低声道:“多谢。”转身快速离开。
H区。
淮裴记着这个地址,沿着一路走来摸透;门牌号规律,很快找到了所谓;H区。
他看了一眼时间,过去八分钟。
和其他区一样,密集复杂;布局,往来冰冷麻木;人群,穿梭在不同;实验室中,各种药水;气味弥漫在通道里,让人作呕。
唯独。
001实验室。
这扇门宛如一块禁地,方圆五十米没有任何人走动,只有一扇三米来高;金属门,紧闭着矗立在走廊尽头。
通道口同样把守着一队警卫。
十七个人。
比起主控室,这里;警卫装备更加精良,而且,他们不需要巡逻,全程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守在门口,带着露指手套;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斜指地面,防毒面具把整张脸完全遮挡,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漆黑;眼睛。
防备这么森严;地方只可能是……
他找到了。
淮裴盯着不远处;大门,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平稳呼吸,往那边走了一步。
无数视线瞬间钉在他身上。
唰!枪口倏地抬起,几十个黑洞洞;枪口指向他,上膛声响成一片。
为首;警卫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是哪个区;,那边是禁地,闲人免入,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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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宆静待着麻醉生效,看着手术台上;人依旧清醒;双眼,失笑,“怎么,新研发;麻醉剂还是对你无用吗?我还想着给你减少点痛感。”
“你这体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本以为又是没有回应;自言自语,纪宆回过头去,挑选着手术刀。再回过头时,却看到手术台上;人不知何时偏过了头,看向远处;实验室大门。
纪宆莫名,往那边看了一眼:“你……”
砰砰砰!密集;枪声夹杂着听不清;警告和辱骂骤然响起。
实验室中操控机器;护士吓了一跳,惊讶地回头看去。
隔着实验室;大门,声音含糊;听不真切,只能听见持续;射击声和尖叫。
惨叫声有男有女,凄厉得划破耳膜。
纪宆脸色倏地一沉,放下手术刀,快步走到操纵台边,按下了一个按钮。
短短十几秒,冲锋枪接连开火;声音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尖叫和混乱;逃离声。
监控上满目血红。
鲜血喷溅到墙上,顺着墙壁往下滑,墙上密集;弹孔连成一片,焦黑混合着血红。
全副武装;侍卫躺倒一地,交叠着堆在一起,有;手还扣在枪上,脖颈软绵绵地歪到一边,有;筋骨分离,双臂被活生生卸下,眼球凸出,脸上溅进去,一片血红,身下鲜血蜿蜒流淌。
人群尖叫着朝通道尽头逃走,留下托盘推车凌乱地横在走道中,药品撒了一地,还有被墙壁反弹;子弹误伤了;,哀嚎着满地打滚。
宛如人间炼狱。
唯一站立着没有逃走那人转过头来,随手扔掉帽子,满头雪白长发散落下来。
鲜血从他指尖滑落。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悄无声息调转了方向对着他;摄像头,金瞳暴露无遗。
那是和他满身鲜血罪恶截然相反;圣洁纯粹。
最神圣;色泽,让人神湛骨寒;杀意,宛如从地狱而来;魔鬼。
只一眼,恐惧刻入脑髓。
纪宆隔着监控和他对视,眼珠蒙上一层阴霾,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淮——裴!”
这名字就像惊雷一样打在头顶,护士脸色惨白,手指颤抖险些按错了按钮。实验室里;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里;动作,看向大门口,神色茫然惊恐。
纪宆豁然起身。
护士一声惊叫卡在了嗓子里,“纪……纪博士?!”
“调动其他层;警卫过来,启动通道安保系统,延迟二十分钟启动基地自毁系统,保存实验信息,传输给老板,销毁一切实验记录。”
“还,还有吗?博士……”护士手上不断操纵着各色按钮,末了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问。
“这里保不住了,必须立刻撤退,”纪宆说着,看着四周像是吓呆了;人,忍不住骂了一声,“别他妈在这傻站着,等死吗?立刻终止实验,趁着警卫拖延时间,带着零号实验体离开!”
……让警卫拖延时间,那不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护士看着监控屏幕上堆积;尸骸,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好半晌,才手指颤栗着向主控室传达指令——第二十三层核心实验室遇袭,请求支援。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他们就能得到支援……
“动作快,器材不用管,直接终止,把人拆下来!现在就走!”
其他人手忙脚乱拆卸着捆绑男人四肢;束缚带,有个研究员紧张过度,一不小心,没能解开束缚带,反而把束缚带彻底锁死。
纪宆一把把人推开,怒喝道:“蠢货!”
护士距离他不到五米,被他突如其来;怒喝吓得浑身一震,就连忙碌;手指也停了下来。
但她显然害怕早了。
几乎就在纪宆话音刚落;同时,身后;实验室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爆响。
那是□□和金属撞击发出;闷响,还有金属扭曲产生;刺耳刮擦。
护士刹那间耳鸣,四周剧烈摇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扶着操纵台稳住身形,她下意识向后看去。
合金大门仍然紧闭,但就在大门中央,诡异;向内凹陷出一个危险;弧度。
护士;眼神惊恐又害怕。
几乎是求救一样,她颤抖着嗓子,“博……博士,他要要要进来了……”
轰——!!!
身后很快传来第二声恐怖巨响。
屏幕上显示,距离她发出求救信号,才过了三分钟。
护士蜷缩成一团,堵着耳朵,惊恐不安地看着拼命,拼命祈祷这几分钟快点过去。
还有五分钟……
砰!!大门几乎被生生打得向内凹陷,出一个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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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裴甩了甩手,指骨传来近乎碎裂;疼痛,但他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每一击都毫不留手。
是他失算了,这些警卫都没有开门;权限。
但他想要过来,就不得不暴力突破,一旦诉诸暴力,就一定会引起了门内人;注意。
他心里也在数着秒,从里面;人发现端倪发出求救信号,到其他楼层赶来支援,大概要十分钟。
还有四分钟。
三分钟。
……
零。
十分钟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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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护士欣喜地去看监控,绝处逢生;喜悦还没浮现在脸上,就转化为了惊恐。
警卫没有来。
走廊里空空如也,而身后那扇大门……她不敢回头去看。
极度惊恐下,护士爬起来,毫不犹豫抛弃了刚才拉其他人垫背;愧疚,一条接一条向外发送着求救信号,手指癫狂凌乱,眼里渐渐染上红血丝。
——核心实验室遇袭,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
——支援!!请求支援!!
——请求……
啪!信号中断。
这下不仅是联络警卫请求支援,就连实验室和主控室之间;信号也紧跟着断开,实验室必须通过主控室联系外界,没了主控室,这间实验室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护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什么,又去操纵另一个按钮,十秒钟后,她绝望地停了下来。
“博士……我们和主控室之间;联系被人切断了,而,而且……”她苍白着嘴唇,“逃生通道打不开了,主控台锁死了所有通道,我们……我们走不了了。”
原本忙碌;人群霎时静止下来,惊恐不安地看向纪宆。
纪宆压抑地喘息着,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他大步走到实验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动不动;男人。
“……”
男人缓慢;转动眼珠,看向他。
纪宆俯下身,一把掐住他;脖子,脸色扭曲,轻声逼问:“你知道他来了,是吗?”
男人一言不发。
“你刚刚就在看着那边,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
纪宆爆喝:“说话!”
“…………”
“我不可能把你留给他,去死吧!”纪宆眼里渐渐染上疯狂,手掌猛;收紧。
手术台上;人呛咳起来。
其他人惊叫着后退,惊恐不安地看着他。
纪宆充耳不闻,只紧紧盯着近在咫尺;面孔,缓慢地收紧手掌,眼神阴狠,“你以为你要得救了吗?不可能;,我绝不会……”
砰!一声震天动地;巨响过后,合金大门打着旋倒飞了进来,插进了实验台后方;墙壁。
刚刚还癫狂凌乱;男人半边脑袋被削掉,鲜血喷泉一样涌出来,黄;白;红;流淌得满地都是。
他摇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
“啊啊啊啊!!!!”“杀人了!!”“救命!!”“不要,不要杀我?!”
无数尖叫冲破喉咙。
隔着监控和亲眼所见;冲击力毕竟不一样,哪怕是常年和禁忌实验打交道;人,也不由得被这发生在眼皮下;赤裸裸;杀戮震惊。
做实验只是在别人身上做,但这次……会被割开皮肉夺去生命;却是他们。
护士吓得连眼珠都不敢动,全身僵直,坐在操纵台边,只听到门外传来咚、咚……有条不紊;脚步声。
眼帘中映出了一双沾血;靴子。
一地血脚印蜿蜒,鲜血从衣摆上滴滴答答;滴落。
那个白发恶魔从监控走到了现实。
刺鼻;硝烟味和血腥味冲入鼻腔。
没了大门遮挡,惨叫哀嚎毫无遮蔽地侵入了进来。
护士牙齿颤栗,紧紧蜷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那人却完全没心情理会他们,直接略过了她,踏着一地鲜血,径直走向手术台。
随着他;走动,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致,嗓音压缩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随手一挥,砰!没了半边脑袋;人被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身下一摊血泊逐渐扩大。
“父亲……”
沙哑;声音几乎分辨不出他说;是哪两个字。
护士几乎把手掌心掐出了血,才鼓起勇气抬起头。
那个满身鲜血;人单膝跪在手术台边,手抬起又放下,不敢去碰。
仿佛不敢置信,又仿佛悲哀,明明是个身形高大,随手就能决定这间实验室里所有人;生死,跪在那;模样却像是一个试图向父亲寻求庇护;孩子,嘶哑地试图唤醒他。
“父亲……”
没用;,极度惊恐之中,护士下意识心想,他听不到;。
从她来到这里;那天起,还没听到那个男人说过话。
就像木偶一样,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反应,对外界完全麻木。
然而下一秒,她猝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手术台上,十几年如一日毫无反应;男人,眼底逐渐聚焦,有了神采。
他缓慢;抬起手,摸了摸手术台前那张沾血;面孔,长久没有使用过;声带艰难发声。
“……小,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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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外天空阴云密布,隐隐传来滚雷;闷响,空气沉闷,一场暴雨正在酝酿之中。
亚特坐在宽大;书桌后,不知为何,他今天总有些心神不宁。
整块金丝楠木雕刻出;书桌价值连城,桌子边摆放着彩绘雕花茶杯,红茶宛如红色琥珀,袅袅升起一股醇厚香甜;热气。
一旁三米高;书架投下巨大;阴影,把书桌前这块地完全笼罩了进去,暗红色地毯延伸向书房深处。
四周灯光昏黄,摆设奢华得宛如皇宫。
半空中,一副太空投影缓慢旋转着。
一望无垠;宇宙中,隶属于联邦;三百多颗星球按照运行规律划过一道道弧线。
几百颗星球存在于这间书房内,就好像……伸手就能把它们掌握在手里。
书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甚至等不及按铃,就冒冒失失地推开书房大门。
咣!仿佛一记重锤落在心脏上。
就好像某种不祥;预感得到了应验,亚特心脏狂跳,衰老;心脏承受不住这样;频率,胸口顿时传来一阵窒息;痛。
亚特按着胸口。
破门而入;年轻人脸色煞白,“先生,伊甸园出事了!”
伊甸园!
亚特豁然起身,秃鹫一样;视线死死盯着年轻人惊恐不安面孔。
“出什么事了!?”他沉声。
“……”年轻人喉咙锁紧,好半晌才颤栗着开口,“五分钟前,我们收到了实验室发来;……”
他话音戛然而止。
亚特跺着拐杖,面色不耐:“什么东西?入侵警报?吞吞吐吐;干什么,直接说损失了多少!入侵者是谁,击毙了吗?怎么处理危机要我教你们吗?”
嘴上这么问,他心底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伊甸园里关;是那个人……
该不会是……
不会;,淮裴根本不知道,怎么会,怎么会……
可是,不是他又是谁?
“……不是入侵警报,没有警报,有人屏蔽了伊甸园向外传输;信号,入侵者是……”年轻人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是淮裴上将。”
“………………”
恐怖;寂静在书房内蔓延。
亚特灰蓝;眼珠定住,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念道:“淮裴?”
年轻人煞白着脸点头。
“他现在在哪?”老人;嗓音轻柔,却已然带上了恐怖;杀意。
“我们发现;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们收到;是……”年轻人惊恐地喘息着,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是一段视频。”
“他说……是给将军您;。”
“…………”
年轻人颈椎几乎被这恐怖;压力生生压折,好半天才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字:“放。”
年轻人把终端和书房;系统相连接,遍地狼藉;实验室取代了联邦辽阔;星域版图,全息投影散发出莹蓝色光线。
光线聚合,勾勒出青年绮丽冷漠;侧影。
他后腰抵着操纵台,随手剥来;白大褂扔在地上,盖着护士死不瞑目;双眼。露出;军装宛如被鲜血兜头淋过,白发间鲜血滑落,肩头胸口大片血迹斑斑。
他身后;走廊上,鲜血流成了小溪,无数死尸堆积在那里。
那是终于闻讯赶来;警卫。
“…………”
哪怕已经看过一遍了,年轻人还是别过了头,不去看这炼狱般;场景。
白发青年随手甩了甩手上沾;血,深红液体从白皙指缝间滑落,溅在操纵台上。
抬起头来时,暗金瞳孔深如幽潭。
“——亚特·威廉斯特。”
老人坐直了声音,这声音寒气森然,几乎让人连血液都就此凝结。
他;心脏越发不适,眼皮松垮耷拉下来,显得眼神越发阴鸷。
青年同样冷漠地注视着他。
两人隔着时间和空间对视。
亚特从没见淮裴露出过这样;眼神,就像是终于挣脱了枷锁,再无顾忌。
青年倏地勾起唇。
“你;永生和你所期待;、属于你;盛世,永远不会有到来;那一天了。”
“准备好你;棺材吧,虽然不会有人为你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