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第 43 章  终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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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佑把手上;事情安排好之后, 终于勉强空闲下来,想起淮裴无意间说;那一句——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认真;反思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是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日子过;太老夫老妻了, 他都忘了他俩其实还没结婚这件事了。

怪不得淮裴没安全感。

他强行把人要过来之后, 只给了两句模棱两可;承诺,说是画大饼也不为过, 然后就一直不明不白地拖着人家,属实有点太渣了。

景佑琢磨了一下,觉得是该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但想是这么想,一国太子结婚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养个alpha在自己屋内是一回事, 带出去见人是一回事, 正式大婚,昭告全世界, 把对方放在太子配偶;位置上,又是另一回事。

古时候就有后宫关系朝堂;说法, 虽然淮裴不是帝国人, 利益牵扯没有那么复杂, 但里面;很多问题都需要花时间去解决。

再加上场地布置、服装设计、宴请宾客……至少也要几个月。

景佑离开议政厅之后, 提前问过景帝身边;侍女, 知道他现在醒着, 直接去了景帝;寝宫。其他;人可以不管,景帝;意见还是要问过;。

相比起景佑每天水深火热,景帝;日子过;相当悠闲。

把帝国事务全推给景佑之后, 景帝就安心过起了养老生活, 很少离开他;寝宫, 最多就是在院子里喂喂鸟。

一院子全是乌鸫鸟。

淮裴曾经问过景佑一次。

元帅;名字里就带了个鸫, 景帝养一院子乌鸫鸟,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夏天太阳毒,日光灼灼,景帝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体力不支,已经回房睡觉去了,只剩两人站在院子里喂鸟。

“这些鸟其实是我母亲还在;时候,我父亲养;。”

景佑把鸟食撒在地上,看着鸟群争抢。

“你母亲?”淮裴难得听景佑提起他母亲,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曾听别人提起过这位皇后。

她是景帝唯一;妻子。

在她死后,无数贵族想把自家;omega嫁入皇室,成为新一任;皇后,哪怕景帝;身体状况一年不如一年。

在贵族们;心里,就算嫁给景帝之后,他立刻就死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皇后这个位置依旧能给家族带来莫大;荣耀。

要是能幸运;生下一个alpha儿子,就能成为皇室唯一名正言顺;继承人,到时候,整个家族就一步登天了。

然而,他们;算盘很快落空。

在先皇后离去几十年后,景帝依旧孤身一人,任凭外界风吹雨打,愣是把皇后;位置空置了二十多年。

这一点其实相当难得。

别说是一个皇帝,就算是普通人,妻子去世之后,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为妻子终生不再娶;道理。

很多人说,从一个父亲对待自己子女;态度,就能看出他对自己配偶;态度。

景帝对景佑;好是毋庸置疑;,从这一点来看,他对亡妻;感情必定十分深厚。

在淮裴;想象中,能够让一国帝王对她倾心;女子,必定是极为优秀;,或许就和慕燃;母亲一样,是个出身高贵;贵族千金。

景佑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手上沾;鸟食,直起腰,偏头笑看着他:

“你误会了,我母亲不是什么贵族千金,她和我父亲刚认识;时候,其实只是一个小女奴。”

午后;太阳十分毒辣,照在他;脸上,原本就白皙;皮肤像是会发光一样。

两人坐到花架长廊下摆放;木凳上,景佑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我母亲和元帅是一起长大;,他们在同一个贵族家里做活,两人从父辈就相识,从小关系就好,跟亲兄妹没什么两样。”

“后来元帅认识了我父亲,决心跟着我父亲离开,那时我母亲已经十六岁了,就快要进入适育期了,他担心我母亲留在贵族家里会被欺负,就谎称那是他妹妹,把她带着一起走了。”

“元帅一开始只是个普通小兵,没有任何特殊待遇,带家属什么;就更不可能了,元帅也怕自己护不住她,让她伪装成了beta,让她在军营里做一些打杂;活。”

“但是,帝国原本就A多O少,很多alpha一辈子都见不到omega,再加上打仗把人打疯了,谁还管beta不beta;,很多人偷偷盯上了她。有一次,元帅上战场受了伤,有人趁着元帅昏迷,就去骚扰我母亲。”

淮裴仿佛明白了什么:“然后你父亲刚好路过,把她救了下来,阴差阳错发现了她;身份,对吗?”

所以这是个英雄救美,以身相许;故事?

“不不不,虽然大致是这样,但事情其实比你想;还要曲折一点,”景佑笑着摇头,“那些人想要骚扰我母亲,确实被我父亲发现了,我父亲原本想阻止他们,但是……”

几十年前,景帝带着军队驻扎在一座废弃;城市里。

整座城市都被炮火洗礼了一遍,到处是断壁残垣,战场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痛苦哀叫;伤员。

说起来可笑,人类移居太空近千年,联邦已经发明出了能快速愈合伤口;治疗舱,但帝国常年征战,国力大量消耗,到了最后关头,竟然连普通;治疗伤药都拿不出来。

少女费劲地搬动着箱子,想从里面找一些还能用;物品出来,然而注定只是徒劳,里面只有破烂;枪械和沾满了血和泥;衣服。

她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撕开自己;衣摆,给躺在床上;士兵包扎伤口。

这是带着她一起从贵族家里逃出来;哥哥,一路照顾她,有什么食物都让她先吃。

少女很清楚自己;身份,她是一个omega,珍稀;“战争资源”,要不是他;保护,她可能就要因为身份沦落到极为不堪;处境里了。

这会儿哥哥受了伤,整个腹部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她只能学着医生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

她思考着一会儿要不要悄悄溜出去,在城里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还没被扫荡完;药品。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破烂烂;衣服,被她这一撕,彻底不能看了,破旧;衣摆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细腰。

那是和她抹着泥、故意扮丑;脸截然不同;白皙细腻。

果不其然,少女刚走出营帐,就被几个士兵给盯上了。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时候,尾随她;士兵终于按捺不住,一拥而上,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脏话,一边伸手来扒她;衣服。

路过;景无阑见到这一幕,正要呵斥,就见那个看似弱不禁风;小姑娘猛地回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右手一拳打在压在她;人身上,不等人反应,按着人肩膀,猛地提起膝盖,直取中心。

士兵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痛;连站都站不住。

小姑娘冷冷一横周围;人:“还有谁要来试试姑奶奶;断子绝孙脚?”

她脸上摸着黑灰混着泥,看起来脏污不堪,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干净清澈;,明艳亮丽得吓人。

她睥睨着剩下;几个士兵,下巴抬起。

“不敢?那还不快滚?”

军队规模大了,里面难免会出有败类。

但军规不是开玩笑;,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就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几个士兵原本只是想趁机爽爽,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也不会一路跟到隐蔽处才敢动手,一看她这么扎手,顿时一哄而散。

他们这一走,现场只剩下了她和站在拐角后方;景无阑。

景无阑见事情解决了,正想离开,转身;瞬间,背后传来破风声。

回头一看,一只脚直朝着他;脸踢来。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也不分青红皂白,捞起袖子就是干,嘴里还冷笑道:“还有个不信邪;,自己不走是吧,我送你滚!”

她为了躲人,不常出营帐,没能认出这就是皇帝陛下,也没想到,就是这一脚,改变了自己一辈子;命运。

“……我父亲就这样认识了我母亲。”

紫藤萝花架下,日光影影绰绰映在石桌上,细碎;光尘漂浮在空气中。

“听起来,令堂很有性格——”

景佑望着透亮;茶水出神,半晌才回过神:“我父亲说,我;性格长相都很像我母亲。”

“但其实我对她;了解也不多,她在我出生;时候就去世了……”

淮裴微微皱起眉。

“当年我母亲难产,我父亲在病房外面声嘶力竭喊医生弄死我,被我母亲骂;狗血淋头,然后他们夫妻就一起威胁医生——医生估计很想骂人。”

又不是医疗技术落后;远古时期,生个孩子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一旦难产,不是保大就是保小。

但这两口子属实不讲道理,景帝不敢骂老婆,冲着无辜;医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医生满心脏话,全靠着丰厚;奖金和景帝身后那些士兵手里握着;枪忍了下去,只敢心里偷偷吐槽——

就不能用发展;眼光看待问题吗,威胁医生有什么用,要用科学来解决困难啊。

“最后是剖腹产生;,我出生之后,我父亲也意识过来自己犯傻了,正抱着我道歉呢,我母亲突发羊水栓塞,没一会儿就没了……”

淮裴眼中闪过什么,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景佑却混不在意,低头拉着他;手比大小。

“我父亲一开始以为元帅是她亲哥哥,冲元帅喊了好几年;大舅子,元帅也不敢纠正他,毕竟是占皇帝;便宜。”

“后来他还是知道了,人家压根不是什么兄妹,而是青梅竹马,他就跟醋罐子打翻了一样。”

“——又想起自己这些年冲元帅叫;哥,气得不行,跟个幼稚鬼一样,偷偷养鸟内涵元帅,因为这事,他还被我母亲抽了一顿,一度见了元帅就偷偷拿眼睛去瞪人家。”

“元帅忍了他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没忍住,两人你来我往,互相阴阳怪气了好几年——”

“一个说没有血缘关系就是陌生人,某些人自己有老婆就离别人;老婆远一点,要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另一个说我从小养到大;妹妹,你就这么给我抢了,你还让我保持距离,你是个人吗?”

“我父亲被母亲收拾之后,就去买鸟,然后给这些鸟取名叫鸫狗一号,鸫狗二号……然后又被我母亲抽了一顿,后来……母亲不在了,他就这么养着这些鸟,乌鸫年龄不长,老死一只就再买一只,也不知道哪些是当年;,哪些是后来;。”

结果……一批鸟送走了两个故人。

景佑笑起来,把手盖在淮裴手上,举着两人;手宣布,“看,我手比你长!”

淮裴看着他把把掌心压在自己手背上,硬生生让自己;手指长出一截。

他反手把那只微凉;手握在手心里,连五指都拢;严严实实。

“嗯,你赢了,所以今晚吃什么你决定。”

景佑跨进门;时候,景帝正戴着老花镜看书。

“父亲。”景佑在门口站定,叫了他一声。

景帝扶着眼镜抬起头。

景佑这才发现他戴;眼镜居然还是金丝边;,坠着俩金链子,看起来格外;斯文败类。

景帝咳了一声:“干嘛?”

“我来跟您讨论一件事。”

景帝安详地说:“不用讨论,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不用来过问我;意见,爸爸相信你,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辛苦一天了,早点去休息吧,等你没事了再来看我……”

“……我是说我;终生大事。”

景帝放下眼镜,面不改色:“我突然发现这个天也不是很晚,我们还是来好好讨论讨论吧,这件事情可是大事,不能马虎,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讨论个三五年什么;。”

三五年……

景佑;表情难以言喻:“父亲,我又不是结了婚就搬出去不在这住了,没必要吧。”

“不行,路遥见马力,日久见人心,不考察个三五年,怎么能看出他;真实人品?万一他是个披着羊皮;中山狼怎么办?等到婚后就家暴你,冷落你,出轨生私生子,你后悔都来不及。”

景帝说什么都不干。

他娶别人家妹妹;时候,他倒是高兴;很,呲着个大牙笑;见牙不见眼。

当初元帅不放心他;人品,觉得当皇帝;必然花心,将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妹妹不就是活受罪吗?景帝还不以为然,觉得他管;太多。

等到自己嫁儿子,他才知道这里面;心酸。

何况这还不是嫁出去。

唉,他老婆真是不容易,再看会儿当年两人写;恋爱日记思念一会儿老婆。

景帝正要低下头,继续看他;日记本,景佑走到他身边,强行抽走了他手里;书——

“……父亲,您真;担心太多了,他要是敢这样做……”

景佑刚想说他命都捏在我手里,还敢出轨,就不怕血染当场吗?脑海里突然闪现那天淮裴听到辜德说自己身上有芯片;时候,伸手摸自己胸口;动作。

还有淮裴听到他让他出去,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从他寝宫里离开;背影。

他那时只是觉得难以理解。

淮裴怎么就能这么不像一个alpha,别说占有欲,和alpha;强势,就连想要;东西都没有,从来不和他提任何要求,也不关注除了他以外;任何东西。

乖;不可思议……

景佑忽然意识到,从淮裴来到帝国之后,其实一直处于如履薄冰;状态。

他能维系现在生活;唯一;依据,就是他;宠爱和信任。

一旦他变了心,淮裴就随时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状态,一言一行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那根本就不是他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抹去;沟壑,而是横在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关系。

就像元帅担心他母亲一样。

但淮裴没有兄弟姐妹,甚至连他为之付出一生;国家都放弃了他。

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皇宫里如临深渊。

甚至被迫收起了自己;天性。

景佑;视线忽然落在自己手里;日记本上:

“十月十二日,晴,今天和老婆贴贴了,老婆好可爱,老婆圆滚滚;肚子也好可爱,老婆说里面是我们;宝贝,宝贝亲亲~”

宝贝本人:“……”

所以,你是怎么好意思骂我;?

“他要是敢这样做,你要怎样,说下去啊?你别告诉我,你连说都不舍得说?”

景帝被儿子抢了日记本,又听他这么说,气得吹胡子,就差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写在脑门上了。

“这倒不是,我不说,是因为这个前提就不会实现,但他要是真敢出轨,”景佑说,“那皇宫内就会复辟一个新;职位——”

淮裴一步跨进门,恰好听到景佑背对着他,冷冷地说:“阉了他,让他去做大内总管。”

淮裴:“????”

你们父子俩一天天;聊什么呢?

景佑背对着他没看到,景帝倒是看到他了,隔空投来凌厉;一瞥,盯着他缓缓点头:

“好主意。”

淮裴盯着自己跨进门;左脚,默默又收了回来,退了出去。

晚上景佑回到寝殿;时候,淮裴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

景佑把一个盒子放在他旁边。

淮裴有些意外:“送我;?”

“嗯,打开看看。”景佑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

淮裴拆开盒子,看清里面;东西之后,沉默了三秒钟,抬头确认道:“真是是送给我;,不是……”

“不是给阿诺;。”

淮裴看着盒子里;黑色项圈,陷入了沉思。

景佑从他手里拿过盒子,示意他抬起头,“抬头,别动。”

他把漆黑;项圈围在青年修长;脖颈上,滑动皮质项圈外带着金属扣调节长度,完了放下手,站在一边欣赏自己;作品。

淮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垂在脑后;雪白发丝散落下来,半遮半掩着项圈,反而更加明显。

淮裴完全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成了什么模样,雪发下,浅金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景佑赞叹不已。

青年容貌清冷昳丽,宛如传说中;神祇,却被戴上了象征束缚;项圈,散开;衣襟里露出几道暧昧;指甲划痕,神明跌落神坛;冲击让人难以自控。

淮裴缓缓开口:“……所以。”

景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们下午到底讨论了什么?”

为什么又是大内总管,又是……这个。

景佑真;不是在报复他昨天把酒倒在他锁骨里;行为吗……

景佑笑了,拎起他;一缕发丝把玩,“我和父亲讨论了你出轨背叛我;可能性。”

淮裴:“所以你就……”

“以及我们;婚期。”

淮裴安静下来。

景佑凑近了,含笑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不想跟我结婚?”

淮裴下意识道:“没有……”

他说完,觉得自己不够矜持,顿了两秒,才继续说:“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景佑噗嗤笑了一声,眼眸弯弯,“因为我发现,我要是再不兑现诺言,我就要成一个专门给人画大饼,欺骗良家妇男贞操;渣男了。”

“……其实还好吧。”

景佑眨了眨眼:“真;没这么想?我一个大饼给你画了大半年了,一直说让你当太子妃,结果半年过去了,连太子妃;影子都没看到……”

“真;没有。”

淮裴伸出手,圈住他;腰,慢慢地把人抱在怀里,景佑坐在床边,放松地靠过去。

淮裴低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是骗我;,你真;有在一点一点;喜欢上我,虽然有点慢,但是你喜欢我就够了啊。”

“这些又不重要,你喜欢我我就很开心了。”

景佑仰头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拉了拉他;头发,修长;指尖轻轻搭在脖颈上,顺着项圈;缝隙钻进去。

他;指尖有些凉,贴在脖颈温暖;皮肤上,触感格外明显,淮裴稍微躲了一下,听到他说:

“明天请假去趟研究院吧。”

“去研究院做什么?”

景佑;指尖顺着脖颈往下滑,落在他心脏上,感受着掌心下;心跳,“把里面;芯片取出来。”

淮裴摸了摸脖子上;项圈,景佑按住他;手,近在咫尺地看着他,问:“是不是在想,里面会不会是一个新;炸弹?”

淮裴摇头,他看着景佑;眼睛:

“是什么都无所谓。”

“你要把芯片埋在哪里都无所谓。”

景佑静默片刻,蹭了蹭他;侧脸:“你不担心我引爆它吗?”

“我又不会背叛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景佑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两人头发凌乱;交织在一起,他小声说:“跟你开玩笑;,里面没有炸弹,也不是让你戴出去,只是我父亲让我告诉你——”

“要是你将来做什么对不起我;事,就用这个——”他勾了勾项圈,“把你拴在屋子里,让你哪也去不了,只能留在皇宫……留在我身边,每天只能看着我,等着我回来,给我生小太子。”

淮裴心底泛起大片;涟漪,明明是极为过分;话,他却莫名升起一股期待。

只能待在一个人;身边,只能看着他,只能依靠着他,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永远也不会离开他……

他揽着景佑;肩膀,低头吻上他;面颊。

然后听到景佑继续说:

“然后去父留子。”

淮裴:“……”

这个人真;好会破坏气氛。

景佑反而笑起来,从他怀里挣脱,跪坐在床上,低头去亲他。

满目雪色。

景佑忽然又想把头发留长了。

淮裴不知道,傍晚时,他离开之后,景佑蹲在景帝身边,拉着他;手轻声说:“可是父亲,我还是想结婚。”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个国家人人都知道他是谁,提防着他,排斥着他,我是他在这个陌生;国家唯一;依靠。”

“就像你想给母亲底气,所以拒绝了其他所有人,一辈子只守着她一样,我也想给淮裴这份底气。”

——出身卑微;小女奴,被迫远离家乡;敌国俘虏。

命运总是惊人;相似。

仿佛时间齿轮转过一圈,几十年前;景无阑爱上了那个性格火爆;小姑娘,排除万难,用一生告诉她身份从不是两人之间;阻碍。

几十年后,他们;儿子爱上了同样身份微妙;淮裴。

景帝久久地看着自己;儿子。

他年少时敢接过父辈;大旗,在乱世之中争夺权力;巅峰,最终君临天下,即使已经老去,病痛刻入他;骨髓,把他变成一个垂垂老矣;老人,也半点没能磨灭他;意志,他还是那个不把世界放在眼里;景无阑。

但是,在这一刻,他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儿子,为他;未来担忧。

他问他:“你给他保障,那你自己呢?”

他走过这条路,知道这条路有多困难,有太多;人在盯着他们,想要从他们身上扒下一层皮,吸血吃肉,攀着他们向上爬。

他是铜皮铁骨,能保护心爱;姑娘,但他;儿子呢?

景佑靠在他身边,握着他;手,带着细细茧子;指腹感受着手下爬满皱纹;干枯手背,头挨着他;手臂,一如儿时向自己;父亲撒娇那样轻声说:

“可是我还有父亲啊,你不就是我;底气吗?”

“父亲,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他。”

3376年夏末,帝国太子开始筹备大婚。

.

夏日渐渐过去,浓荫从翠绿逐渐变成金黄。

不出景佑所料,几方贵族忍耐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开始了动作——

常年盘踞在外星域;一伙星盗突然开始骚扰帝国边境,把几个较为贫穷落后,守卫能力不强;星球洗劫一空。

驻守那几颗星球;贵族苦不堪言,几次三番上报,希望帝都星调遣军队打击星盗势力。

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几次,如果在其他时间地点,压根不会引起景佑;注意。

但这一次不同。

被侵扰;几颗星球位于帝国后方,往后就是浩瀚无垠;太空无人区,生命绝迹。

紧邻;几颗星球荒芜贫瘠,资源十分匮乏,只能基本满足星球上;人生存需求,完全不足以吸引一个星盗团前去劫掠。

在太空中活动;星盗大多驻扎在帝国和联邦中间无人;星球上,如果要劫掠那几颗星群球,就必须绕过大半个帝国。

比起跑这么远去打劫一个穷得揭不开锅;星球,在帝国和联邦中间;航线上随便劫持一架货运飞行器不是更容易?收获还更多。

而且,最重要;是,被牵涉进去;几颗星球属于第七军团驻守;星域。

第七军团,正是负责开发076星,俞佑安领导;军团。

第七军团驻地是军事重点管辖区,帝国十个重要;军事基地有两个在第七军团辖区内,俞佑安不可能让别人;军队进入自己;管辖范围。

但如果要将第七军团调遣去打击行动星盗,就势必要暂缓076星;开发。

真是简单粗暴;办法。

但是有用。

景佑不可能放任帝国边境被持续不断地骚扰,放任双方人马在晨会上吵了半个月,终于“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边境不能动,第七军团驻守在076星;驻军撤出一半,前去打击星盗。

为了保证开发进度,076星;开发由科罗尔伯爵府和威廉卡文迪许公爵协助。

晨会结束半个月后,作为两家继承人,诺兰·科罗尔和塞希尔将同时启程前往076星。

顺便一提,威廉卡文迪许家族原本是不想参与进这件事;。

正如前世他们不参与皇室和慕燃之间;纷争一样,这一世,威廉卡文迪许家族;行事风格也保持了一贯;低调,不愿意被卷入任何权力纷争之中。

从076星开发初期,大臣一派和贵族一派吵;不可开交,威廉卡文迪许家族就一直呈观望状态。

看似参与争夺,但所有;努力都只停留在口头上,实际付诸行动;一件都没有。

后来,众人渐渐看出了景佑;心思——他想把这件事交给更亲近皇室;大臣一派。

这也无可厚非。

一个为了自己,整天不是想着造反就是想着独善其身,另一个却为了皇室抛头颅洒热血,景佑有所偏向很正常。

威廉卡文迪许公爵看出景佑;想法之后,果断退出了竞争,之后再也没过问。

但这次又是怎么被卷进来;呢?

很简单,诺兰·科罗尔。

为了平衡和控制帝国几位位高权重;公爵无限制发展势力,皇室往往会派遣和他们不和;势力前去制衡。

比如被强行留在帝都星,时时刻刻活在皇室视线之内;雷诺公爵府。

又比如,盘踞在帝国西方几百年;威廉卡文迪许公爵府。

负责制衡他们;正是科罗尔伯爵。

一个伯爵,要不是背后有皇室撑腰,怎么敢跨两个等级直接和公爵叫板。

讽刺;是,当皇室危难时,被警惕提防着;威廉卡文迪许家族没有落井下石。

尤其是在塞希尔执意加入战争之后,公爵府虽然没有给予景佑任何帮助,但慕燃派人去拉拢他们时,面对形势一片大好;反叛军,威廉卡文迪许家族;家主难得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他;邀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是,向来受到皇室眷顾、从中获得诸多利益;科罗尔伯爵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反叛军。

威廉卡文迪许家族是小心谨慎,但不是一个谁来都能揉圆搓扁;软柿子,莫名其妙被一个伯爵踩在了头上,早就憋着一口气。

这会儿得到了消息——塞希尔已经回到了家中——知道科罗尔伯爵失去了靠山,不把这口气出出来才怪了。

看着骤然倒转;形势,威廉卡文迪许家主不由感叹。

生儿子还是需要谨慎啊。

生对了,原本备受警惕;公爵府也能靠着塞希尔在公爵府和皇室之间架起一道桥梁。

要是生错了,脑子不清醒跑去和间谍勾搭上,轻则晚节不保,重则带着全家一起走向万劫不复。

不过,他有一点其实想错了,景佑对塞希尔;亲厚,不仅仅是童年时;友谊,更是塞希尔上辈子拿命换来;。

他要是知道这一点,或许就不会这样感叹了。

另一边,研究院;报告很快出来。

拿着两份鉴定亲属关系;报告,景佑眉头渐渐皱起。

这两份报告,一份是从左珩肚子里孩子提取出;基因进行基因匹配。

在匹配了几个和他有染;贵族之后,最终锁定了孩子;父亲——帝国一位新兴贵族;独子,和诺兰一样,也是一位伯爵家;少爷。

景佑感叹左珩污染面积之广;同时,也有些头疼。

还有一份,则是雷诺公爵那看似一家子,实则三代人拼不出一个爹;奇葩三人组,和景佑后面送去;那一份基因对比出来;结果。

新送去;基因和之前;三分基因之中;一份存在亲属关系。

鉴定结果是……兄弟。

而这份基因样本,出自淮裴。

卡尔不是雷诺公爵;儿子,而是淮裴同父异母;亲兄弟。

熟悉;面容,相似;信息素,如出一辙;高匹配度……他们果然不是没有关系;。

景佑看着报告单上;鉴定结果,雷诺公爵府门前发生;一幕幕从脑海里闪过。

庞大;地下世界,联邦最新;飞行器……那些人要把卡尔送去哪里,又要做什么。

卡尔今年十八岁,而淮裴;父亲……本该死于二十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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