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鹅
第 92 章第 92 章
那季姐得了叔母冯氏的计 , 深觉是一条好计策 , 回到祖母院里天色已晚 , 只等第二日教扇儿去外面铺子里买齐家伙好行事 。
吴家上下都有算计 , 上有当叔父的算计侄女的嫁如钱 , 下有荣姐院里的孙婆子为拉拚人又收了一位丫头当干女儿 。
且说梁堇 , 自打去孙婆子屋里吃了她收干女儿的席面后 , 才月余便听闻她又要收干女儿 , 这回她送去了礼钱 , 没有再去吃席 。
上回去吃席 , 一方面是因孙婆子收的干女儿是锁儿 , 她和锁儿顽的相熟有往日的情分在 , 另外一方面 , 因那孙婆子是头回认女 , 她要是不去 , 孙婆子定会嫌她不给她面 , 不说为此事记恨她 , 也会怪她 。
她是荣姐日后的陷房 , 孙婆子蛛是院里人 , 但时常去屋里走动 , 荣姐给她些脸面 ,
这样得势的婆子不好得罪 , 她以后少不了和她往来 , 因为都是荣姐的人 , 哪能做个独鸟 ,
这日春桃来灶屋寻她 , 说起了此事 ,“ 孙婆子收干女儿收上瘦了 , 上回请我 , 我没有去 , 托你替我捎去了十五个钱 , 这才过去多少日子 , 又要收干女儿 , 这回请了我万遭 , 教我一定赏她个面 。
收两个干女儿不打紧 , 吃掉了我小半个月的月钱 , 她要是靠收女儿发财倒还好 , 偏偏是为了争强夺势 。“
“ 姐姐别气 , 咱院里就那麽多丫头 , 难道她还都收成干女儿不成 , 索性就这几回 , 礼钱给她就是 , 等姐姐过生辰 , 她肯定会把礼钱还回来 。
像我这种小丫头的礼钱 , 就相当于扔进水里听个响 “ 梁堇嫌过生辰招摇 , 以前路着胡娘子的时候 , 她是打杂的丫头 , 过个生辰也就是她娘刁妈妈去外面买些油饼 ,
杂碎肉 。
如今她当了荣姐的灶房丫头 , 比之前打杂的时候 , 地位涨了不少 , 可在荣姐这 , 她只能算是个有一点地位的丫头而已 。
别说她不过生辰 , 即使过生辰 , 孙婆子也不见得会把她的礼钱都还给她 。
“ 若是真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 , 好歹是三十个钱 。 “ 春桃来她这不是为了抱怨孙婆子的不是 , 而是有话要交代给梁堇知晓 ,
“ 你别看孙婆子此时得势 , 等宋妈妈来了姐儿屋里 , 还不知那俩人谁能压谁一头 。
孙婆子请我去 , 是想把我拉到她那边去 , 一块对付宋妈妈 , 我才不想掀和她仁俩的事 , 没由得弄一身骚 , 二姐 , 你听我的 , 不能和孙婆子走的过近 , 也不能冷了她
她要是拉拢你 , 你装傻充愣就是 , 让她们去争去斗 , 咱姐俩两边都不沾 。“
梁堇也是这个意思 , 她四月里腱的青梅能吃了 , 用木槌敲掉瓮口风干的黄泥巴 , 拿了个干净的碟儿 , 用木勺给春桃捞上来一碟教她拿回去尝尝 。
春桃端回去和喜儿分食了 , 次日又来讨了一碟说味好 , 问她跟谁学的 , 梁堇诊是跟香豆的干娘麻婆子 。
这腾梅子的做法说来也不难 , 梅子六厂 , 挑青中带硬的 , 大蒜三斤 , 去皮洗净 , 五两青盐在热锅里用文火炒上一盐茶的功夫 , 再把梅子 , 大蒜 , 炒盐放到瓦罐里用水煎成汤 , 煎的酸艳艳方成 , 凉后倒进瓮里 , 用泥巴封口 , 四五十日后 , 倒出来再煎一回 , 然后还倒进瓮里封口 , 几日后便能吃 。
这样的法子既然能腱青梅 , 想来也能腱青杏 , 梁堇顺便也腱了一瓮杏 , 杏香扎鼻 , 其味不输梅 , 与香豆 , 麻婆子各送了一碟 , 又捞了两碟拿回家中 , 孝敬她娘刁妈妈 。
这刁妈妈是那等赖货 , 有三分才干 , 半分善心 , 爱把自个吹噪成有七分能耐好人 , 背地里却整日算计着如何占旁人的便宜 , 再不然就是谁得罪了她 , 她盯着人家 , 逸到错处跑到娘子屋里去告状 。
在家的时候 , 吹嘘自个的学本事 , 大女儿桂姐不说喂 , 只有小女儿二姐 , 没讥讽她 , 弄的她不敢再在她面前说嘴 。
要说这刁妈妈 , 胆儿也肥 , 盯上了小女儿二姐攒的银钱 , 见她卖了几年小食 ,
手里定是有个三四贯钱 。
前段日子 , 给二姐做了一双鞋垫 , 绣花又绣字 , 颇费了番功夫 , 巴巴地拿给二姐 , 又说自个不知何时得了腰疾 , 想借二姐几个钱去抓药吃 。
她知二姐心软又孝顺 , 所以她惯会卖可怜骗人 。
二姐给她十个铜子 , 把她打发走了 , 多的不肯再给 , 她娘就是这种赖性 , 从前过年 , 她爹给她和桂姐的零碎钱 , 等他爹走后 , 她娘就想法子从她们手中骗走 。
“ 娘 , 二姐回来了 , 快躺好 。 “ 穿着红衫绿裙儿 , 站在屋门口的桂姐儿冲里面诊了一声 , 刁妈妈连忙把没吃完的芝麻馅饼用油纸裹了裹 , 塞在了枕头下面 。
梁堇回到家中 , 就见她娘躺在炕上 , 用手扶着腰 , 哎呦哎咖的叫唤 。
「“ 可是二姐回来了 ?“
梁堇道 :“ 娘 , 你的腰又疼了 ?“ 说着 , 来到了炕边 。 刁妈妈道 :“ 二姐 , 女儿 ,
哎呦 , 娘的腰疼得实在受不住 , 你疼疼娘 , 好歹这回多给娘些钺 , 教娘好找个有名气的大夫给看看 。“
梁堇了一眼她娘油嘴边上粘的黑芝麻 , 问道 :“ 那娘想要多少银钱 ?“
刁妈妈见她松了口 , 眼珠子奸滑地转了转 , 卖苦道 :“ 娘的腰疾严重 , 有名的大夫看病要价不贱 , 你先给娘拿个半吊钱使 , 等娘啸时候再还你 。“
桂姐凑了过来帮刁妈妈说话 , 带着小心 , 声腔装的八分温柔 ,“ 二姐 , 娘可怜的很 , 你就把银钱借给她吧 , 先教娘看了病 。“
说完 , 拿眼斜瞅梁堇 , 不料和梁堇的眼儿对上 , 惊得目光缩了回去 。
梁堇收回眼儿 , 把俩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 尤其是她娘刁妈妈 ,“ 你成日不干好事就罢了 , 回到家中还想哄我的钱 , 我有钱也不给你 , 你赌钱顽叶子牌 , 哪个不沾 。
去年你在娘子屋里得了不少赏钱 , 都藏在梁上的考鼠洞里 , 以为我不知晓 ? 你把银钱交给我 , 让我替你管着 , 省得你乱赌钱 。“
刁妈妈是个疑心重的 , 夜里趁她们睡着 , 会站在炕上去梁上的考鼠洞里掏钱 ,
掏出来后数一数再放进去 , 梁堇觉浅 , 发现她好多回了 。
“ 你怎之知道我把钱藏梁上了 …...“ 刁妈妈闻言腰也不疼了 , 坐了起来 , 紧张
心府 ,“ 我没得多少赏铨 , 那钱是我留着日后与你爹买棺材使的 , 你可不能惦记 , 我今都不赌钱了 。“
“ 你把银钱给我 , 你俩以后的棺材我给你们买 。“
这句话 , 好似踩了刁妈妈的脚 , 要不是在炕上 , 她都能急得蹦起来 ,“ 好你个没良心的 , 枉我生养了你 , 旁人家女孩的银钱都是教她耆子娘替她拿着 , 你是个脾气大的 , 我管你要 , 你不给便不给 , 反过来还管我要我与你爹的棺材本 , 我的命苦啊 , 摊上了你这个恶霸女儿 “
一边说 , 一边坐在炕上拍打自个的腿 , 哭啼怒骂不成样子 。
“ 你再给我撒泼 。“ 梁堇眼一瞥 , 刁妈妈后面的声音登时没了 , 眼角连湿都没湿 , 梁堇瞥了就来气 , 又说了她半柱香 , 桂姐早就不知躲哪去了 , 只留刁妈妈一人在屋里 。
可怜刁妈妈也不敢还嘴 , 被骂了一通后 , 把自个藏在梁上的银钱锁在了柜中 ,
然后出了门 , 心中郁闷之气难解 , 此时要是有一只狗打她身边过 , 她都要踢人家一脚
路过张妈妈所在的院门口的时候 , 见门口绳上挂着的衣裳中有张妈妈的 , 刁妈妈故意给人家扯到了地上 。
「 刁妈妈 , 你哪去啊 ?7“ 迎面撞见赵娘子 , 刁妈妈不搭理她 , 还朝她脚边啊了口唾沫 , 翻了个白眼 。
赵娘子见她这样 , 面上发腹 , 不敢惹她 , 匆匆家去了 。
“ 呸 , 贼蹄子 。“
上个月下人院里又有人家被偷了 , 有人看到那人是赵娘子 , 但苦于没有证据拿她 , 这种事都在背地里说 , 没人拿到台面上讲 。
刁妈妈没地出气 , 恰好教她碰到那赵娘子 , 才不管那许多 , 想起几年前在青州的时候 , 她被赵娘子偷了家 , 就气的肝疼 。
心中暗想道 : 她偷了我家 , 我不能去偷她家 , 我要是去偷了被人抓到 , 岂不是有嘴说不清了 , 到时再把以前被偷的几桩事按在我头上可咋办 ?
可教她咽下这口气 , 吃下这个亏 , 是万不能够的 , 向来只有她占旁人便宜的份 , 还从没有旁人占她便宜的道理 。
刁妈妈思来想去 , 还真教她想到一个损主意 , 这赵娘子是吴家打外面赁来的 ,
在家中做事做了七八年了 , 去年的时候 , 她娘家侄儿投奔了她来 , 叫赵秀才 。
那人生的尖嘴猴腮 , 说是秀才 , 谁知道哪 , 成日吊着书袋 , 拿腔捏调 , 一日 ,
她去四姑娘金哥院里寻大女儿桂姐 , 教她发现 , 这个赵秀才正躲在竹林后面偷看她女儿 。
不是她自夸 , 她这个大女儿生得颇有颜色 , 赵娘子的娘家侄儿就是一坨臭狗屎 , 配不上她的大女儿 。
刁妈妈回到家中 , 趁二姐不在屋里 , 就和大女儿桂姐说起了她的好计 , 那赵秀才本就爱慕她这个女儿 , 不须她女儿做什么 , 遇到他的时候 , 冲他笑笑就把他迷的丢了魂 。
剩下的交由她 , 她去找赵秀才借银钱用 , 赵秀才见她是桂姐的娘 , 定不会拒她 , 他姑姑偷了她家的银钱 , 这笔账教他来还 , 反正他俩是姑侄 , 银钱不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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