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鹅
第 90 章 “ 第 90 章
再说孙婆子收干女儿携席的事 , 原是定的四月初五 , 但不想二姑娘季姐的婚事会定这之快 , 差一日便要撞上日子 , 就改在了四月二十一 。
因着白日丫头婆子都各有各的差事 , 孙婆子就把席面设在了晚间 , 在自个家里携了两桌 , 梁堇下值后 , 和香豆 , 丰儿她们结伴而行 , 来到了孙婆子家 。
孙婆子住在下人院东边 , 屋里点了三盏油灯 , 荣姐院里一共有七个丫头 , 算上梁堇一共是八个 , 除了丫头外 , 还有个赖嫂子 , 孙婆子也算是院里的人 。
院里一共是十个人 , 荣姐屋里除去三位大丫头 , 还有一位梳头娘子严家媳妇 , 也就是说 , 荣姐有十四个丫头婆子媳妇 , 等冯氏再给她一个屋里妈妈 , 那便是十五人 。
锁儿今晚打扮的俏丽 , 油灯晃黄的光把屋子映的亮堂 , 她上穿桃红色斜襟绣花小
¥, 下面系着一条半新不旧的石青色裙儿 , 小衫是孙婆子与她做的 , 算是认她当干女儿礼物 。
她孝敬给孙婆子两双鞋 , 一双枣色线锁双边 , 鞋帮衬的是藕荷色细布 , 鞋面是丁香色绣喜鹅 , 一双是皂色线锁单边 , 鞋帮和鞋面都是葡萄紫 , 上面用白线绣了两朵祥云 。
另又做了两张考寿献桃汗巾儿 , 布袜一对 , 鞋垫一对 。
“ 二姐 , 你们可来了 。 “ 在屋门口张望的锁儿见梁堇仨人来了 , 播开布帘子 ,
她们请到东屋孙婆子的炕上坐下 , 从食箩里给她们各捏了一块白嫩嫩 , 软绵绵的粼糕 , 放到口中轻轻一咬 , 粘稠的糖水会流渊下来 , 混着糯米的清香 。
这样的吃食 , 梁堇只能吃一块 , 吃多了嫌甜腻糊嘴 。
“ 你干娘哪 ?“ 梁堇问道 , 屋里来了不少人 , 有院里的丫头 , 赖嫂子 , 还有别的妈妈 , 打眼瞥去 , 有七八个人 。
“ 她请严家媳妇去了 …...“ 梁堇她们不是外人 , 锁儿也不瞒她们 , 面上带愁道 ,
“ 昨晚我干娘就已经请罢她了 , 她也说过来 , 可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 , 她使唤丫头来说 , 说她身子突然不好 , 就不过来吃席了 “
梁堇她们前些日子和孙婆子送礼钱 , 孙婆子当时就说了请话 , 昨晚让锁儿又去请了她们 , 孙婆子没去 , 她去请的是严家婴妇 , 坠儿这样得势的人 , 对了还有秋葱 ,
秋蒌与她送的礼钱最厚 。
「 严嫂子身子既不好 , 你干娘怎么还去请她 〉“ 丰儿不解 , 锁儿欲言又止 , 严媳妇下昌还好好的呐 , 身子怎之说不好就不好了 , 愚来是推辞话 , 故意不想过来吃酒
她干娘愚拉拢对方 , 不知对方为啶突然不买她干娘的账了 。
梁堇低着头不吭声 , 今天白日 , 严嫂子来到她那 , 给了她十八个钱 , 让她给做两道佐酒的小菜 , 她与她做好后 , 见她挛着菜去了二房的后罩房 , 那是冯氏屋里大丫头住的地 。
她记得不差的话 , 大丫头青杏的娘宋妈妈也住在那 。
没一会 , 孙婆子打外面回来 , 说严家媳妇闸肚儿不来了 , 见秋葵那丫头也没来 , 正要使唤干女儿锁儿去请 , 就听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
“ 孙婆婆 , 今儿是你认干女儿的好日子 , 我姐姐说本应该过来吃你一盏酒 , 好好的与你贺喜 , 可不凑巧 , 喜儿姐姐与她换了守夜日子 。 “ 说着 , 腰间系着一条黄绫子日秋蒌走了进来 。
“ 你姐姐忙 , 得她这句话 , 她不来我都欢喜 , 女儿 , 快请你秋葛姐姐炕上坐 。
孙婆子的两桌席讲究 , 炕上摆了一桌 , 炕下摆了一桌 。
梁堇和香豆她们都知趣 , 坐在了炕下的那桌 , 秋葛一方面有个当大丫头的姐姐 , 男外一方面她自个又是针线丫头 , 论地位势力 , 她理应在炕上用席吃酒 , 锁儿作陪 。
梁堇挨着香豆坐的 , 同桌的都是不得势的丫头 , 孙婆子想让梁二姐也上炕吃酒 , 因为她是灼房丫头 , 将来是灶房管事 , 比着香豆这些粗使丫头地位要高些 , 可炕上位子不够 , 便只能歇下心思 。
桌上一碟掰开的糖蒜 , 一碟咸豆 , 一碟煎豆腐 , 两碌炖肘子 , 一碟糟鱼 , 一碟切的细细的猪头肉 , 一碟炸春卷 , 一碟脚子 , 大多都是孙婆子打外面的熟食铺子买来的 , 只有那炖肘子和煎豆腐 , 是使胡娘子与她做的 。
吃的酒不是什么好酒 , 而是下等散酒 , 孙婆子下来让酒的时候 , 梁堇硬着头皮吃了半盎 , 吃罢嗣子眼火辣辣的 , 夹了一块春卷方压下去 。
大伙吃菜吃酒正热闸 , 突然听闻炕上的孙婆子唉声叹气起来 , 赖嫂子忙问道 :
“ 今日你得了一个好女儿 , 旁人羡慕你都来不及 , 你何故叹气 7“
孙婆子放下盏子 , 说道 :“ 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 , 能让咱们如今日一般聚在一起这样吃酒说话 。“
“ 你何出此言呐 ?2“
“ 你们怕是不知 , 打杜奶妈去种地后 , 姐儿屋里妈妈的位子就一直空着 , 我听说娘子有意要给姐儿一个妈妈 , 填了那位子 。
不晓得是哪个妈妈 , 要是对方和善厚道 , 那便还有咱们娘几个的好日子过 , 要是对方是个 …... 怕是不能再这样凑在一块吃酒 。“
孙婆子说雾 , 端起盐子佯装吃酒 , 用袖子掩着悄悄地拿眼打量屋里众人的神色 。
梁堇垂下了眼 , 没有和孙婆子的目光对上 。
“ 咱都是姐儿身边的者人 , 尤其是孙婆婆你 , 她一个后来的 , 来了咱这我秋葵也不听她的使唤 , 要听也该听孙婆子你的 , 论资历院里屋里的谁能比得上你 。“
秋葛多吃了两盏酒 , 大着舌头说话 , 下面有丫头附和 , 就连赖嫂子也说了和秋葵差不多的话 , 不过没有她那之直白 , 倒也是站孙婆子这边的意思 。
梁堇虽未拿眼 , 但耳中听着这几人的话 , 孙婆子认干女儿摆的两桌席 , 把人都请来 , 是为了摸清这些丫头媳妇哪些和她一条心 , 哪些不一心却能站她这边 。
孙婆子把人都在心里记了下来 , 想趁那个妈妈没来之前 , 把和自个一条心的丫头调换到好差事上 。
像今日没来的那个丫头 , 也不给她送礼钱 , 这是不把她孙婆子当回事 , 不给她脸面的丫头 , 教她说 , 也雯留在院里了 。
孙婆子屋里的酒席吃到戌时 , 丰儿途中被她嫂子喊回了家中 , 回去的路上 , 只
有梁堇和香豆俩人 。
“ 二姐 , 方才在屋里 , 你撞我胳腾暗示我附和她们作甚 ? 娘子给姐儿妈妈又不碍咱的事 , 孙婆子想和那妇妈争劝 , 咱是小丫头何故去掀和 。 “ 香豆一面挑着纸灯笼看路 , 一面说道 。
“ 你不附和就相当于把她给得罪了 , 新妈妈还没来 , 孙婆子正得势 。 “ 香豆和妙不一样 , 梁堇不表态 , 孙婆子也奈何不了她 , 因为她不在院里做事 。
半个月后 , 荣姐院里的丫头大调了差事 , 香豆才后知后觉 , 庆幸那日听了二姐的暗示 , 附和话的丫头得了好差 , 没有附和的得了下差 。
香豆原来的差事不算差 , 孙婆子没动她 , 还教她干着之前的差 , 不要小瞧院里的差事 , 虽然做的都是粗活 , 但粗活和粗活不一样 。
下等粗活 , 不仅要给大丫头们端洗脚水 , 替她们浆洗鞋袜 , 就连马桶有时都要替她们刷 , 因为她们嫌杨婆子刷的不洁净 。
香豆和二姐常在一起顽 , 关系本来就好 , 此时心中对二姐多了一份感激 , 俩人也越发的好了 。
季姐的嫁妆 , 吴考太出了三十贯 , 吴考太爷和薛小娘出了三十五贯 , 二房出了二十五贯 , 三房出了十贯 , 这才一百贯 。
吴老太爷和吴相公商量后 , 打算把窦家给季姐下的聘礼变卖成银钱 , 再给季姐置办嫁奶 。
变卖聘礼 , 置办嫁妙 , 这两个单拎出哪一个来 , 都是肥差 , 能让人捞不少的油水 , 不止吴家管事妈妈婆子动了心思 , 就连三房的吴三郎和祁氏都生了算计 。
这日 , 吴三郎来到他娘吴老太屋里 , 说季姐的聘礼变卖能得一大笔银钺 , 若是交给底下的下人去办 , 那些婆子妈妈少不了会贪污钱财 , 不如交给他去办 。
吴考太听罢 , 觉得儿子三郎说的话在理 , 三郎是孙女的亲叔父 , 难道还能昧下他侄女的嫁妆钱不成 。
这事交给下人去办 , 她是如何都放心不下 , 见三郎肯接了此事 , 在吴考太爷面前忍不住奋了这个儿子 。
吴考太爷也觉欣慰 , 就把此事交给了他 , 吴三郎来二房找冯氏这个嫂子讨要荣姐的嫁如单子 , 说是比着单子上的置办 。
冯氏觉得不妥 , 她这个叔叔从未与人置办过嫁妆 , 虽然有荣姐的嫁妆单子照着采买 , 可上面有些物件 , 并不是能随便买回来的 。
就拿冯氏让人给荣姐打的家具来说 , 桌有方桌 , 长桌 , 食桌 , 几有案几 , 炕几 , 方几 , 香几 …... 用料讲究 , 不是一两个月能打好的 , 找的师傅不一样 , 打出来的物件也不一样 , 有的师傅擅长做南边的 , 有的擅长做北边的 , 就像做菜一样 , 有南食北食之分 。
作者有话要说 :
今日一更 , 欠的没补上 , 明日多补一干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