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IF线(完结) 弃脂焚椒
文清辞缓缓地垂下了眼帘, 沉默语。
刹那间,厮杀声好像也随之远去。
谢逢懂文清辞为何沉默。
“清辞,你为何说话……”
他一边艰难地调整呼吸, 一边用指摩挲着文清辞的眼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一刻,一身月白的太医终于抬眸向谢逢看去。
“假如臣开了口, 殿下就可以了却遗憾了吗?”文清辞的用词无比恭敬,但是语气却是有的冷硬。
谢逢没有痛觉,文清辞难以从他外表判断出这伤究竟有多重。
但是下的触感还是告诉他——谢逢的状态并好。
现下, 年是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一战了吗?
这个猜想,令文清辞感到愤怒与惶恐。
谢逢顿了一下便明白过来……文清辞开心了。
只有开心的时候,他才会如此叫自己。
“走,殿下。”文清辞像是没有听到谢逢方才说了什么似的, 他在士兵的掩护下,艰难地咬牙扶着年向一边的走廊去,“今日有在此, 你定会出事。再说这些丧气话,便管你了。”
谢逢的身上有一阵浓重的铁锈味。
说着说着文清辞终于忍住鼻酸了一下:“殿下还有钱未还, 怎可能让你出事?”
院内长刀相击, 撞出一阵火星,落在文清辞的脚边。
说话间, 两人便回到了廊柱之后。
在眼前光线暗淡下来的那一刻, 谢逢忽然用力将文清辞的下巴抬了起来, 接着深深地看向他眼底。
年了起来,他缓缓摇了摇头, 一字一顿地对文清辞说:“是丧气话, 是难自禁。”
当日匆匆一别,是得已为之。
分离的几十个日夜, 谢逢无时无刻想回到文清辞的身边,告诉他自己心所念。
此时再见文清辞,谢逢一刻也愿耽搁。
心那个声音逼着他,将一切都说给文清辞听。
……谢逢的话是什么思?
长原战火未歇。
但这位向来认真负责的年轻将领,竟然在这一刻,低头重重地吻在了文清辞的唇上。
那位太医则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谢逢知在何时,竟已高过了自己。
来及多想。
下一刻,文清辞便被唇上的痛,与这枚笨拙的吻,吸引了全部的注力。
刹那之间,他们抵死相拥。
*
后来文清辞才知道,原来长原一战,竟是北狄被逼至穷途末路之后的报复。
这群亡命之徒选择了突袭。
幸好谢逢及时赶到,最终这一战,获胜的仍是卫朝的军队。
谢逢与文清辞在小院之相拥的那一幕,也落入了无数人的眼。
谢逢在军颇有威严。
看到那一幕的士兵,原本敢光明正大地提到此事。
但后来他们发现……在养伤期间,谢逢与文清辞形影离,几乎无时无刻黏在太医的身边。
见状,众人也就明白了谢逢的思。
殿下似乎并打算隐藏他与文太医的关系。
谢逢伤得轻,幸的万幸是,那伤只及皮肉。
在文清辞的精心照料下,没用多长时间,谢逢的伤便彻底愈合。
入夜,一黑一白两匹战马奔出城门,向溪边去。
“当心。”谢逢扶着文清辞,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两人并肩坐在溪水边。
与那夜同,今夜月明星稀。
圆圆的银盘挂在天边,洒落一地清辉。
文清辞长长的睫毛,也似结了霜一般地泛起了银光。
夜风有些凉。
他下识拢了拢衣领。
再抬眸时便注到,身边年一直在看自己。
谢逢没有说话,只是将文清辞的握在了掌心。
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策马出城时,被夜风吹刮得有些寒凉的指。
“清辞,上次的问题还未问完。”
“什么问题……”
谢逢的注视太过认真,文清辞忍住逃避年的目光。
但是谢逢的话,却给他任何躲避的空间。
“你可愿和在一起?”
那一吻过后,文清辞与谢逢的关系,在顷刻间变得暧.昧。
但直至今日,两人都未捅破那层窗户纸。
年从未像现在一样识到自己的贪婪。
他只要那些暧.昧得好。
更要永永远远,和文清辞在一起。
文清辞的心跳,因为谢逢的问题变得快了起来。
……文清辞岁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与谢逢之间的关系早已好过了朋友的界限。
自己,是喜欢谢逢的。
既然喜欢,那么……
在松修时,文清辞或许会瞻前顾后。
但是北地的历,与近日息的战火,却让他愈发洒脱。
文清辞没有说话,是忽然转着身。
他借着月光,朝年了一下。
等谢逢反应过来,便缓缓地阖上眼睛,向前去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年的脸颊。
微冷又温暖的触感,好像一片花瓣于天空飘落,从谢逢的脸颊边蹭了过去。
刹那间,他好像回到了松修府。
回到了蔷薇盛开的那一日。
一吻过后,文清辞便有些好思地坐直了身。
然下一刻,年忽然靠近,轻轻取下了他束发的玉簪。
如瀑布一般黑亮的长发,从文清辞的肩头落了下去。
月华也随之倾泻。
没等他反应过来,谢逢便也取下自己头顶的发冠,任由微卷的黑发落下。
接着无比郑重地将自己长发的发尾,与文清辞的黑发相系。
……文清辞好像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细心的样子。
“好了,”谢逢慢慢将长发攥在心,上前啄吻了一下文清辞额间的朱砂,接着在他在耳边轻声说,“月华为证,们永远也会分开。”
末了忽然垂眸了一下。
谢逢没有告诉文清辞,自己虽贵为皇子,但这一最幸运的事……却是在松修,走入了那家种满了蔷薇的医馆。
------------------------------
北狄元气大伤,战事暂歇。
消息过转眼就传到了雍都,继是整个天下。
几日内,从前逃往别的城镇避难的长原人,便已陆续回到了家乡。
这座城镇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按理来说,谢逢应该在这个时候好好休整才对。
但是他却并未这样做。
知什么时候起,当今圣上昏庸无能,抛弃北地九镇一事,便已传遍了五湖四海。
与此相伴的还有谢逢近段时间以来,孤立无援的事实。
甚至民间还有怕死的人直接提到——皇帝或许只是昏庸,他更是故要谢逢死在沙场之上。
最重要的佐证是:卫朝近十年来,明明一直丰收。
可是直到今日,皇帝仍找借口,欠了几个月的粮草未送。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那些江湖传闻。
实际上这并全是完全发自民间的声音,有很大一部分内容,都是苏丞相在为谢逢造势。
这年冬,已彻底养好伤的谢逢,在一个清晨骑着战马出现在了长原城内。
并伴着城内百姓的欢呼,带着万千人马,一路出城向南去。
这一次,年的目的地正是雍都。
虽为皇子,从小学着圣贤之书。
但是来就能听到人心恶的谢逢,却并是打心眼里相信这一套说的人。
在他看来,所谓的“礼、义”都是有命才能讲的道理。
死关头绝能在这种小事。
北狄虽然仓皇逃回王庭。
但是白灾造成的影响仍未消散,他们这一战,也并未掠夺到自己想要的资。
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次以胜多,已很是凶险。
他觉得自己还能在缺粮草补给的况下,再一次大胜怀有必死之心的狄族。
年几乎没有选择。
长原之外,一片大雪茫茫。
凛冽的寒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的体温。
谢逢身上的甲胄,也在这一刻变得比冰还要寒凉。
年眯了眯眼睛,向着南方看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是今日。
他要杀回去雍都,逼“父皇”退位。
百万大军驻于长原之外。
身披大氅,骑着白色战马的文清辞拽着缰绳,缓缓回头看了那座城池一眼。
大雪还在下,驻地知什么时候,竟燃起了篝火。
文清辞停顿片刻,着骑马上前,与谢逢并肩。
他挑了挑眉,轻声说:“走吧,苏侠。”
文清辞那带着淡淡的声音,在顷刻间被北地的寒风吹散。
接着又像雪花一般落在了谢逢的心间。
下一刻,他便如一道银白色闪电似的,向前奔驰去。
“好——”
年拍了拍战马,也跟了上去。
北地如刀一般的风,从谢逢的脸颊边划过。
但他非但没有皱一下眉,反倒在这一刻缓缓地了起来。
皇帝难猜到自己要反。
此行雍都,并轻松。
但那又如何?
谢逢过瞬间,便在蜿蜒的山道上追上了文清辞。
他与心爱的人并肩,向着那个遥远的方向去。
此刻,谢逢只需知道文清辞就在身边。
天下的棋局已布好,只等自己来下便好。
属于谢逢的百万大军,一路南行。
马蹄声与脚步声,震响山谷。
震得早已落地的白雪,也在这一刻上下翻飞。
就像磷火,在眼前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