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恐怖片 年终
沉没会;地下尸库有许多层, 总体构成了一个倒金字塔。
靠上;层数设施完备,种种监控设备一应俱全。一排排金属门嵌在浅灰;墙体上,摄像头在黑暗;角落闪烁微光。各种栏杆门将走廊切成一段一段, 场面充满科技感。
只是邹部长无暇欣赏。
他用自己;脸刷开一道道门,在井字形;走廊里拐来拐去。周围景象几乎完全相同,仿佛无穷无尽,看得人眼晕。
每扇门后都有着一个房间,而每个房间都放满异变;生物尸体。自从与仇先生那帮人搭上, 这些年来, 他们没少拿凶煞之力污染源做实验。
想到“仇先生”这个关键词,邹部长脑仁又针扎似;痛起来。
不久之前,魏化谦专门与他联络过。
仇先生给他们带来一大堆麻烦, 效果也相当显著。识安联赛被迫中断, 符行川被撸了下去,海谷;著名搭档就此解散。识安;海谷分部得乱一阵,正方便他们行动。
魏化谦特地强调了一遍,这个关键节点,沉没会总部方面绝对不能出岔子。
难搞啊。
邹部长这么一走神, 差点找错东西南北。他瞬间冒了一头冷汗,使劲按了按太阳穴。
找人要紧, 他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为好。这里可是沉没会最安全;分部,位置极为特殊,压根不可能被外人攻破。
除非识安那个“卡戎”恢复正常。
想到这里, 邹部长调整了会儿呼吸,脑门上;汗姑且薄了些许。
一定是张伟昨晚喝多了酒, 脑袋不清醒, 走错规定通路, 他顺路找找就是了。退一万步,只要确认钟成说;尸体正常,那小子死了也无所谓。
他打开其中一扇平平无奇;金属门,步入隐藏电梯。可能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电梯门缓缓打开,几乎一模一样;景象再次出现在邹部长面前。
深层没有电子设备,接下来;路得靠腿走了。
邹部长深深叹了口气,步入灰暗;长廊。没了各式机械,这里寂静无声,只有冷光灯在他身边亮着。
寂静灰暗;地下,连血液流过头颅;声音都格外清晰。周围;井字形走廊依然是那副无穷无尽;架势,四面八方全部通往黑暗。
如果世间真有地狱,大抵就是这幅模样。
“出电梯左转,第一个路口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第三个路口左拐……过十个路口,第四扇门,下楼梯……”
邹部长大气不敢出,嘴里不住念叨着通向地下尸库最深处;道路。周围安静到让人难受,他;心跳禁不住越来越快。
一层,一层,又一层。他快步穿过一条条无人走廊,寻找隐藏在门后;楼梯。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周围仍然没有张伟;身影。
终于,邹部长来到了最深处。
这里;走廊很低,压抑得就像墓道。好消息也有,附近无比安静,大大小小;术法都没有示警迹象——可见,最近这里没人用过术法。
邹部长放下了半颗心,他咽了口唾沫,朝钟成说所在;停尸间走去。
哒,哒,哒。
隐约;响声突然砸进他;耳膜。不知哪个遥远;拐角,传来一连串皮鞋磕碰地板;轻响。
张伟那小子衣服弄不干净,但酷爱装腔作势,每回下尸库都要穿皮鞋。再者说,赤.裸尸体或厉鬼可弄不出这种声音。
果然只是迷路了,邹部长不由地停住脚步,心中一喜。
“张伟?”他不高不低地唤了声。
脚步声;主人就像没听见一样,越走越远。
哒,哒,哒。
“嘿这小子,找死呢。”邹部长牙根痒痒,“张——”
叫到一半,他突然闭了嘴,头皮一炸。
哪里不对。
尸库深层,乱走是大忌。哪怕张伟被酒精泡昏了脑袋,也不至于这样直截了当地找死。而且……而且那串脚步声,实在是太过规律了,不像那个吊儿郎当;张伟能踩出来;。
哒,哒,哒。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不去,时远时近,节奏精确得像钟表指针。
那真;是张伟吗?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邹部长后背发寒,刚缓了会儿;额头再次布满汗水。尸库深层无法通讯,要不……要不还是先原路返回,将情况报告上去。
他完全不想知道发出声音;是什么,也不敢去确认钟成说;尸体状况。那些脚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脑神经上,邹部长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半秒。
尽管他不算修行者,但他深知玄学界中“好奇心”;危害。邹部长微微颤抖着转过身,蹑手蹑脚地抬起步子——
附近;脚步声瞬间停止,周围安静得如同真空。
邹部长;呼吸也险些就此停止。他凝固在原处,大气也不敢出,恨不得把心跳也停下。
哒哒哒!
毫无预兆;,脚步声朝这边急速靠近。它保持着瘆人;规律,快得像夜半时分;催命符。
邹部长咽下一声惊恐;尖叫,连滚带爬地朝出口处赶。完全一样;走廊如同迷宫,高度;紧张和惶恐几乎要让他当场呕吐。
走廊上方;照明灯亮起又熄灭,在他模糊;视野中串成一束残影。
哒哒哒!那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邹部长几乎要哭出来,他不管不顾地朝前冲,内脏仿佛被人灌满了冰块。
必须赶紧逃,必须……
等等,他现在跑到第几个路口了?
邹部长大声喘息,大脑混乱不堪。眼看前面又是一个拐角,他不得不慢了下来。
被那怪异;脚步追上兴许会死,但要是在地下尸库最深处迷路,那绝对会死。邹部长狠狠抹了把汗水,他鼓起勇气,缓缓回过头。
背后是他刚跑过不久;拐角,墙角交界处,边缘凸出了什么白色;东西。
邹部长狠狠抹掉眼前;汗水,眯起眼——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凸出物”。
有谁藏在他身后;走廊交界处,只露出小半张惨白;脸,一只眼睛定定看过来。那露出;眉眼无比眼熟,正是失踪;张伟。
可那要是张伟,早就大叫着上来求助了。
邹部长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张脸没回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只略微涣散;瞳孔缓缓下移,自上而下瞟着邹部长。只是这动作有点用力过猛,那人脑袋没动,只是眼球下翻,瞳孔上露出大量眼白。
下一刻,它缓缓将脑袋收回墙后。
邹部长鹌鹑一样在原地缩了许久,然而五六分钟过去,那个走廊拐角毫无动静。
又过了十分钟。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顽强精神,邹部长拖着尿湿;裤子,视死如归地挪向那个拐角——
走廊;拐角过道里,只放着一双脱下;皮鞋。
那东西现在正用脚掌走路。
……那东西,现在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邹部长只觉得耳朵里一阵阵嗡鸣,他恐惧地呜咽两声,摇摇晃晃找起了来时;路。
几百米外,钟成说藏在走廊顶,几乎是面带鼓励地倾听邹部长移动。好不容易盼来个活人,他可不想让这位引路人自个儿跑了。
经过简单;探索,钟成说很确定,他无法完全凭借自己离开这里。
获得头颅,走出停尸间后,他选了个方向,谨慎地一路探寻。
最开始,他挑了保守;路线,总会绕回熟悉;停尸间前方。
于是钟成说改了策略,他开始按照排除法一条一条地记,一条一条地走。这个古怪“鬼打墙”;流程不长,理论上,他能够试出一条正确;路。
然而事与愿违。
三四个小时后,钟成说停在一处“走廊尽头”。
这条走廊被刀切般截断,断口对着深不见底;黑暗,边缘没有任何护栏或封窗。钟成说站在这条绝路末端,艰难地转动脖子。
他看到了“无限”。
这片方正峭壁;四面八方,无数个走廊断口挤在一起,犹如规整;蜂巢。无论朝上看还是朝下看,一切无穷无尽。更糟糕;是,每个走廊断口;布局完全一致,连细节处;裂纹都一模一样,整个空间活像被建模师疯狂复制粘贴了成千上万份。
这不是术法,也不是什么建筑学上;奇迹。
……是比尸笼更加夸张,更加残酷;空间扭曲。
沉没会把据点建立在了一个充满扭曲;空间内,怪不得能在识安眼皮子底下活这么长时间。要是自己再这样呆板地尝试,恐怕试到退休都试不出来。
“加油,撑住。”
钟成说注视着邹部长屁滚尿流;背影,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地打气。
“我必须离开这里。”
……
“你说什么?”话筒里,符行川;语调拉高了半个八度。
“我说,我想要一具尸笼看看。”殷刃靠在阳台边,望着清晨稀薄;星辰。“我手边能跟‘彼岸’沾边;东西不多,它算一个。”
符行川:“不是,那东西——”
“不会白拿你们;。等这件事彻底了结,我;头发、血肉、眼睛……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取下来让你们研究。”殷刃摩挲着线衣上凸出;一个小线头,“别有压力,我还能再长。”
话筒彼方,符行川躺回枕头上。他狠狠抹了把脸:“不是这个问题,你把钟异;名号一挂,老祖宗可以送你一打尸笼。但要稳定控制尸笼,必须有符家子孙在场才行。”
“我确实很想帮忙,可现在所有人;精力全在追击狙击手,我没法帮忙盯着。”
毕竟最开始符无涯完善尸笼术,就是为了荫庇符家血脉。在那个邪物频出;年代,符无涯确实留足了后路。
殷刃没吭声。
“话说回来,你们怎么突然对彼岸这么感兴趣?”符行川干脆坐起身,抻了抻脖子。
“钟成说曾调查过附近被影响最大;神降地点,并且一直没有停止对神降;调查。”殷刃说,“陶姨;资料,我请人调出来看过。”
符行川跟着回忆了两秒。
陶兰,曾任海谷市人民医院护士长。
多年前,海谷市人民医院曾出现过一个巨型间隙,陶兰因为间隙事件失去独女。她一个人疯狂调查,继而被识安招揽。后因协助解决了市人民医院;间隙问题,她获得了符家;资助,随符天异调入燕都分部。
单纯而悲哀;人生。
按照卢小河;话说,识安;科学岗只有两类——要么无比渴望钱财与力量,要么想要身边人故去;真相。陶兰正是后一种。
“嘶……照你这个说法,狙击手对彼岸还挺关心。”符行川很快回过味来。
“是;,不过我要说清楚,这都是我;个人猜测。”
一说到狙击手,殷刃声音里多了丝若有若无;阴寒。
“尸笼里打通空间;术法,我有点兴趣……要是能主动抛下诱饵,说不定能钓上点什么呢。”
“狙击手这种东西,不正适合诱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