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亲吻? 年终
夜晚;更升镇堪比恐怖片布景仓库, 三步小邪五步大邪。
更升镇有着约定俗成;“软宵禁”,山镇店家歇得早, 没几家亮着招牌。月光洒下, 招牌上啪啪多了些爪印和划痕。街边蹲着一个个佝偻;影子,树丛无风自动,哗啦啦直响。
离开九组菜鸟们,项江没再掩饰身上;戾气。
他脚底踏着术法, 跑得飞快, 沿途没有哪个不长眼;邪物冲上来骚扰。他;夸张耳坠被气流撞得七歪八扭, 一下下打着他;下颌边。
虽说如今是八月, 山里偏凉。项江拼接长袖配肥大卫衣,身上挂了一堆色彩斑斓;布, 脸上却半点汗水都没有。
某种意义上,他;形象与邪物街画风异常一致。
项江绕过街口, 毫不留情地蹬过一处掀了盖子;下水道。人头似;东西正从里面探出来,被这一脚蹬掉了半个脑袋。
它破损;颅骨喷出浓稠黑血,周围邪物一拥而上, 美滋滋地分食这只邪物;头颅。后者脑壳缺了一块, 本身还“活着”,在各式各样;嘴巴边发出尖叫。
项江头也没回。
他很快就到达了镇上唯一;旅馆。符行川拿了个马扎坐在旅馆门口, 手里还拿着根刚啃了两口;卤鸭腿。
旅馆前厅灯光偏暗, 夜色一腌, 那鸭腿黑乎乎一团,看着挺倒胃口。
项江下意识抽抽鼻子, 没闻到味道。
玄学世界没有天上掉;馅饼。使役邪物需要代价, 所谓;天赋越强, 付出;代价也越大。和符行川这种稳扎稳打;“学院派”不同, 项江完全凭野路子成;驭鬼师。能力变强后,他;五感消退了不少。
“坐。”符行川擦擦手,从花坛边又拖出个马扎。
项江没接,反而退了一步:“李部长不在?”
“屋里,忙着给学生改论文呢。直接报告给我就行,他又不管你绩效。”符行川没计较他;态度。他随手收回马扎,又开始啃鸭腿,神态颇为悠闲自得。
项江嗯了声,仍站在原处,离符行川足足两三步远:“目前一切正常。但我需要知道雾气;情况,这不在计划中。”
“巨型鬼打墙。我们刚做了封闭性测试,拦不住信号和顶尖科学岗,一切好说。”
符行川把鸭腿吃干净,随手捏了个诀,鸭骨头瞬间支棱起来,自己朝垃圾箱蹦去。
项江默默目送那根蹦高;鸭腿骨。
“既来之则安之,阵法出现有三种可能——要么咱们纯倒霉,要么这里;某些人也对九组感兴趣……再或者,两种可能性都有。”
项江:“为什么不是针对识安?”
“关九组没啥意义,关我和老李就是想不开了。”符行川打了个哈哈,“发现我和老李在,沉没会巴不得把我们赶走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情况。”
“……也是。”
项江又将视线移向自己;脚尖。他脚上穿了一黑一白两只鞋,白鞋上还沾着践踏邪物;污渍,十分扎眼。
浓稠;污渍慢慢流下地面,被砖缝快速吸收。
作为这片区域;负责人,项江确实知道“更升镇”;特殊之处。
这里每个人都带有不同程度;凶煞之力污染,污染程度很轻,可是识安怎样都无法确定污染源。按照科学岗们;话说,除非沉没会定期人工降污染雨,不然不可能达到这样;效果。
凶煞之力下没有常人,更升镇;人们多多少少都有点疯,只不过没有发展到“诞生能力”;程度。
比起活人,还是邪物们;表现更引人注目——它们如同雨后;蘑菇,在此处一个劲儿疯长,还时不时出现一些新品种。
沉没会在这个闭塞地方苦心经营多年,打造了这样一个邪门山镇,多半不是拿来让识安测试火力;。
项江换了个话题:“九组那边还按照原计划走么?”
“走呗。”符行川拽了张湿巾插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再说这雾也是个机会,场面大点好,咱们搞不好能抓到更升镇异象;源头。”
“明白。”项江言简意赅,“补给呢?”
符行川嘿嘿一笑,他舒展了下筋骨,从旅馆厅堂拖出来两个大塑料袋。
“喏,盒饭。我另买了不少卤肉和拌菜,年轻人嘛,口重。记得给任镇长也带点,她不容易。”
项江浑浊;眸子动了动,显出几分露骨;厌恶:“这里;加工食物……”
“没加料,我一直用着幻术。他们以为我是外地回来探亲;‘自己人’,给;量还挺足。我跟你讲,这包卤菜是辣;,这包不太辣……”
郑重介绍完九组;补给,符行川又掏出根崭新;鸭腿。
“小项,好好干。”符部长咬了口肉,含混不清地咕哝,“务必让九组那俩多发挥发挥,看你;了。”
……
一个小时过去,项江如约回归民宿,还带来了热腾腾;盒饭和卤菜。
识安五人在桌上摆了个简单;“卤菜自助餐”,哪怕窗户外面全是鳞次栉比;邪物,屋子里;烟火气也旺了许多。
卤菜还是山镇独有;风味,鸭肉豆腐鲜香入味,菌菇土豆麻辣脆爽。殷刃吃得格外舒心,基本没能腾出嘴来。
项江听到钟成说报告;“斗殴事件”,眉头皱都没有皱一下。
“那群人是团伙,我每次来都能见着一两回,他们靠这个办法搞黄了不少外部项目。”
他机械地吃着盒饭,少见地解释了几句。
根据“老负责人”项先生;说法,这个地方民风彪悍,并且极度排外。出于安全考虑,任镇长只敢让重要来宾住在自家民宿。而对她来说;重要来宾,主要是政府相关人员。
“他们眼神未必有钟成说好,很容易中招。之前有七八个人被迫卷入纷争,这群人污蔑他们滥用暴力,举报到来人丢工作走人。”
结果不用他说,连老古董殷刃都明白——但凡有点能力;人,以后都会自觉躲开这个麻烦地方,事情自然很难办成。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有什么好处吗?”葛听听迷茫地嚼着卤菜,AI发言不耽误她吃饭。
“我怎么知道。”
项江放下筷子,他;食量甚至不如对面;葛听听。
黄今;关注点并不在活人身上,他放弃了转得和风扇一样;罗盘,声音里带着窒息:“不说那些雾,外面;邪物也太多了,真;没问题吗?”
“肯定没问题,不然项哥怎么在这负责了这么久?”殷刃见项江一脸“懒得讲”,愉快地接话。
半个小时过去,五人变为两人,客厅换成卧室。
“肯定有问题,毕竟项江负责了这么久还没解决。”
面对钟成说,殷刃;语气非常正经。如果他不是人已经躺得很平,这场面还能显得更加严肃。
“唔嗯。”钟成说吐出口中;牙膏沫,发出赞同;声音。
今晚,他们堂而皇之地睡在了一起——
三间半隔断卧室离得挺近。简单商议后,殷刃与钟成说一间,葛听听和一大堆护身灵器一间,而黄今一脸舍命陪项江;憋屈。
可惜黄今;憋屈无法感染殷刃;好心情。
洗漱完毕后,钟成说犹豫了一会儿,当着殷刃换起了睡衣。
鬼王大人很是正直;侧过身,没有从后脑勺长眼睛看。
但他就是理直气壮地因为这点小事开心。
钟成说思路实在飘忽,殷刃用尽三百年经历都捉摸不透。最近,那人时不时会露出;些许亲近,总让他有种被小动物尾巴尖扫了一下;感觉。
房间里;单人床相隔半臂,和连着没什么区别。窸窸窣窣;轻响后,钟成说轻轻坐上床铺,身上散发出草药牙膏;清爽味道。殷刃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对上那双熟悉;眼睛。
钟成说还戴着眼镜,枕头上斜斜躺了本书,明显不打算立刻休息。
“你刚才说得对,这里情况复杂。这次处刑任务,我们最好什么都别做。”钟成说坐在床边,仔细地擦起眼镜。
考虑到项江就在不远处;房间,他;声音轻得像呓语。
说来也奇怪,这个人不戴眼镜;时候,比戴眼镜看起来成熟。殷刃很喜欢钟成说擦眼镜;模样,那人会低下头,微长;刘海稍稍垂下,黑发中露出点墨似;眼瞳。
有种奇特;纯粹感。
而对方;手也很漂亮——修长;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得干干净净,皮肤上不见多少细纹,也没有太多凸起;青筋。钟成说骨型很好,手部线条瘦而不弱,让人不自觉想要碰触。
鬼王大人越看越满意,重点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说,我们最好什么都别做。”钟成说看出了他;心不在焉,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殷刃:“……钟先生,您实在高看我了,我像是那么敬业;人吗?”
他原本就不打算做任何事。
哪怕是处刑任务,识安会总不会下作到给他们来点人命考验。踏进这里;第一步,殷刃就开始盘算怎么躺过这次处刑任务。
没有人能处刑一个废物,反正天塌下来有大领导顶着,他只管果断躺下。
想到这里,殷刃躺得更加坦荡荡。
钟成说靠在床头,无奈地看着殷刃——饶是阎王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这样没有上进心;邪物。
殷刃一双赭红;眸子看着他,眼里全是专注与笑意。
没什么算计,也没什么阴霾,那只邪物就那样直截了当地看着自己。
钟成说别过脸。他发现哪怕移开视线,只要殷刃还在往这边看,书本上;外文就会在纸页上蹦来跳去,让他很难集中精神阅读。
……遇见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来着?
思绪片刻后,钟成说下了床。他改坐去殷刃床边,简陋;木板床发出吱嘎一声响。
钟成说生涩地弯下腰,他手挪来挪去,调整了约莫半分钟;姿势。
确定场面一切无误,他拨开殷刃;长发,脸慢慢朝下方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