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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繁华的街头,霓虹灯拉扯出绚丽的灯带,点燃单调黢黑的夜。

人声与风声混沌。

商从洲和书吟面对面站着,静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说完后,书吟仰头,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商从洲。

好些天没见,他似乎瘦了,眼睑处有层青灰色的暗影。他喉咙里不受控地咳了几声,虚弱的好似一张单薄的纸。

“我以为你会说些开场白的。”没想到,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商从洲眼里有几分惊吓,也有茫然。困惑于她为什么下定决心,但他没有问,而是抬手,把她身上披着的风衣,纽扣,一颗颗扣上,“天冷,怎么穿了这么点儿就出门?”

“商从洲,”书吟拨开风衣,慌乱地抓住商从洲的手,“我说,我对你负责。”

他目光往下,落在她紧握住自己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也很软,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掌心里,轻微地颤抖着。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心,包裹住她的手,紧密地包裹住,生怕她逃走。

商从洲低哑着:“听到了。”

书吟:“那你……”

商从洲:“很晚了。”

以为他的意思是,她的答案来的太晚。

书吟心里咯噔一声,四面八方奔涌的风,像是数九天凛冽风雪,倾覆的力度,朝她袭来。

“这个时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四周灯火明灭,商从洲眼底浮荡着笑,不急不缓地说,“明天去领证,可以吗?”

书吟的眉头舒展开,在无序的心跳声里,她轻声说:“好。”

-

书吟的衣服落在餐厅。

商从洲陪她去取。

餐厅外面有个小院子,院子的栅栏上挂满了星形灯环。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里面举杯相碰的酣畅。年轻男女扬着风华正茂的脸,灿烂地笑,灿烂地点头。

灯光是暖调的橙,烘托着热闹的夜。

商从洲问:“里面在办庆功宴吗?”

“一个学姐的工作室周年庆。”书吟和他解释,“那个学姐你可能还有印象,江教授寿宴那天,我和她坐在一块儿的。我们读书的时候关系很要好,后来她和人开了电影翻译工作室,忙不过来时,会让我帮忙翻译。”

商从洲的记忆很好,很快记起了她口中的学姐。

她手里的咖啡洒在他衣服上,后来,有个女人过来,拉着书吟跑出他的视线。

书吟在星光里朝商从洲转身,问他:“你要不要跟我进去?”

只不过是拿一件衣服,商从洲心存疑惑,她真的只是拿一件衣服吗?

以他对书吟的了解,她不像是有了男朋友就会到处秀恩爱的人,也不像是会刻意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的人。他翻过她的朋友圈,不是二天可见,没有任何的时间范围,全部可见。

寥寥几条朋友圈,还都是替人宣传工作室的

。有关她自己的,没有。

没有人能从她的朋友圈里知晓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她的近况。

但他还是说:“好。”

他向来是个好说话的人,更遑论,面前和他提出要求的,是他的女朋友。

不。

不是女朋友。

是未婚妻。

书吟和商从洲的手,始终没松开。

他们走进餐厅的时候,四周都安静了一瞬。这份寂静短暂的稍纵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投送在他们身上的八卦目光。

书吟直奔回自己的位置。

熊子珊背对着他们来的方向坐着,瞧见她回来,松了口气:“你回来拿衣服了吗?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还以为你不要这外套了。”

余光注意到书吟身边站了个男人,她艰难地仰着头,视线缓慢上移,看清商从洲的脸后,猛地一怔。

“他……”

书吟拿起自己的衣服,轻描淡写的口吻,给他俩做介绍:“商从洲。”

“这是我师姐,熊子珊,也是江教授的学生。你们之前有见过的。”

商从洲低下头:“你好。”

熊子珊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你好。”

她问书吟:“你俩?”

书吟弯了弯唇角,淡笑着:“他是我未婚夫。”

想到之前说的话,熊子珊如遭雷劈,脸色霎时变了。

书吟拉着商从洲的手,得体地和众人告别,然后,怡怡然地离开。

像是在争一口气。旁人诋毁,贬低,看轻商从洲,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不仅不远离他,还要和他纠缠不休。

叛逆吗?或许是。

同情吗?或许是。

但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他在旁人的眼里,不过如此。

他分明那么好,那么优秀。

所有人都在夸书吟有多好,有多优秀。可是只有书吟知道,让她变优秀的动力,是商从洲。

他对她造成的影响,声势浩大到,犹如山谷回音,空幽震荡,隔了十年,她耳边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回音声。

她喜欢了十年的人,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贬低他?

-

昼夜温差大,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寒意。

出了餐厅,书吟把身上的风衣脱下,还给商从洲,“你是不是生病了?”

商从洲内里仅一件单薄的衬衣,没有任何御寒作用。他披上衣服,咳了声,声音是带病的孱弱:“重感冒。”

书吟脸上写着关怀:“看过医生了吗?”

商从洲笑:“看过了。”

穿衣服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分开了。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塞进口袋里,他的手心空荡,找不到借口,只能任由空气塞满他微凉的指缝。

“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

“开车,”书吟问,“你呢?”

“我坐朋友车来的。”()

书吟这才问他,你怎么会在这边?谈工作,还是,和朋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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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都是餐厅,大大小小的餐馆,咖啡馆。

商从洲敛眸看她:“和朋友吃饭,中途,他接到女友的电话,就走了。我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就想着到处走走,没想到……”他嗤然笑了。

没想到,碰到了她。

“哦……”书吟问他,“那你吃饱了吗?”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灯火迷离,商从洲轻飘飘扫了她一眼,说:“意思是,你要是没吃饱,我可以陪你再吃一点儿。”

书吟哪见过这种阵仗,睖睁着眼,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忘了动作。

商从洲笑着:“你吃饱了吗?”

“……嗯,”她说,“我要回家了。”

“能顺路送我回家吗?”他说话时的气息温热,裹着低沉的笑,很好听。

书吟瞄了他一眼,光影落在他身上,他咳嗽声不停歇,咳得脸颊浮现生理性的红。

“你真的只是感冒吗?”她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有点发烧,”他伸手,手背贴了贴额头,眼倦懒地耷拉着,有种病态的颓靡,低哑的嗓音伴随着颗粒质感,很诱人,“回去吃点退烧药就好。”

书吟半疑半惑。

商从洲催她:“你车呢?再这么站在路边吹风,估摸着我的病情会更严重。”

闻言,书吟不敢耽误,连忙带他找车。

她车停在路边的泊车区域,她车技一般,侧方位停车出来,不断地调整方向盘,踩刹车,踩油门,时不时看眼倒车影像,动作笨拙,又有些微的紧张。

商从洲身躯后仰,妥帖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只觉得她这份局促很可爱。

半小时的车程。

车厢内只有车载音乐流淌。

书吟偶尔瞥过去一眼,昏暗轿厢里,商从洲阖着眸,呼吸绵长,间或夹杂着咳嗽声。他咳嗽时会把头偏向车门那侧,拳头抵在唇边,压低着声音,温雅地咳。

快到他家小区时,四周的路灯很亮,直直照进来。

书吟看见他咳得额上沁出薄薄的汗,脸上是毫无血色的白,就连双唇都没有颜色。

书吟问他:“你还好吗?”

商从洲声音比刚才还要哑几分:“回去吃颗药,睡一觉就好。”

书吟抿了抿唇:“你家里有阿姨吗?”

商从洲说:“阿姨每天早上过来打扫卫生。”

到小区大门了。

商从洲伸手解安全带,按了好几下,锁扣才松动。

“你也回去睡一觉,明天我来接你。”商从洲说完,下车。

夜色里,他走得很慢,背微微弯着,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心里倒数十个数。

十。

九。

() 。

车轮碾压地面,而后,是锁车声。

“咔哒”一声,很轻。

商从洲放慢了步子,藏在夜色里的眼,渐染着得逞的笑。

“商从洲。”背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商从洲回眸,入目的,是她担忧的脸。

离他越近,她的脚步放缓,“我送你回家吧。”

书吟放不下心来,他一个人住,万一病倒了,也没人知道。保姆明天才过来,等到那时候,即便只是发高烧,怕不是要被烧傻了。

更何况,他耳朵还有问题,书吟害怕引起连锁反应。

她给自己找借口:“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明天病情加重,没法去领证。”

商从洲顿了顿,声音哑沉:“怪不得人人都想结婚,原来生病了,还会有未婚妻照顾。”

未婚妻。

他是在回应自己在熊子珊面前说的那声“未婚夫”吗?

那声介绍时,她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或许是环境太混乱,气氛欢脱,营造不出暧昧的风花雪月。

但现在,听到他叫自己为未婚妻,神情清清冷冷的,书吟的心里还是有了不该有的旖旎遐想。

她微低下头,把略发烫的脸,藏在了暗夜里。

-

这是书吟第一次来商从洲家。

入户电梯的设计,电梯轿厢门出来,就是他家玄关。

商从洲家给她的感觉,和陈知让家给她的感觉,如出一辙。

暗色调的极简风,慵懒的黑灰搭配,极具豪宅气息。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情味。不像家,更像是房产营销中心的样板间。

进来是宽敞的横厅,一面的落地窗,映照出外面的城市灯火。

商从洲打开鞋柜,拿了双全新的拖鞋出来。

书吟无意识往里瞄了眼,清一色的黑色男款拖鞋。至于为什么她确定是男款,因为每双鞋,码数都奇大无比,就连商从洲递给她的这双,也很大。

“抱歉,家里没有女士拖鞋。”商从洲垂眸,神情里有几分无奈,“等到明天,我再去买。”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

商从洲提醒她:“书吟,我们要结婚了。”

书吟霎时无言,更无措。

商从洲说得更直白:“这里从现在起,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家,也是你的家,书吟。作为女主人,你没有一双自己的鞋子,合适吗?”

“……不合适。”书吟仓皇着逃离他的视线,她做不到他这样一本正经,头头是道。

她说不过他。

她最贪心的时候,也只是想他记住她的名字。

谁知道,命运像是脱轨的火车,不受控地往前驶去。

书吟不仅被商从洲记住了名字,明天,她的名字还要和他写进一本结婚证里。

她换好鞋子,鞋子太大,使得她每步都走得慢悠悠的,生怕一个不小心,鞋子就飞出去。

玄关出来,是大横厅。映入眼帘的,是一大面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城市灯火。

“厨房在哪里?”她折身,问他。

射灯照耀下,他脸色接近惨白,眉间紧皱,每咳一声,肩颈随之颤动。听到她说话,他抬头看了过来,猝然间,整个人轰然倒下。

书吟慌了,往前迈了几步。他人高马大,男女间,重量悬殊,她想搀扶住他,未成想,却被他整个人压住。往后直直倒去。

身后是柔软的真皮沙发。

身前,是他的身体。略烫的体温,粗重的喘息,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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