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 ˇ 帝王倾城

霍琅步入内殿的时候 , 就见陆延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熏炉前烤火 , 那人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 , 说不出的神骨俱秀 , 发绳上坠着两颗青玉珠子 , 静静垂在腰际 , 愈发显 f

那一截腰身窄瘪 , 贵气难掩 , 若出身寻常世家 , 想来也是引得闽阈小姐心驰神往的俊秀公子 。

只可惜 …... 其貌如玉性如蛇 , 霍琅当初就是被他这帽君子皮相所惑 , 如今心魔难袜 。

议政殿内除了陆延 , 另外还有几名宫婢和内廷大太监无眉 , 霍琅看也不看他们低垂的眉眼无端牵扯出几分阴鸿 , 淡淡开口 : “ 都退下 ! “

他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比皇帝还好使 , 那些宫婢闻言不安看了眼那名少年帝王 , 见对方没有反对 , 齐齐躬身退出殿外 , 只有无眉不动如山地站在一侧 。

霍琅语气危险 : “ 怎么 , 本王使唤不动你 ?“

无眉闻言眼皮子狠狠跳了一瞬 , 双手拢在袖中 , 攘紧了臂弯里的拂尘 : 霍琅此人目无下尘 , 竟敢如此踩到陡下头上来 , 假以时日 , 这赵家的江山岂不是要姓了霍 ?

乱臣贼子 !

心中蛛是如此想 , 无眉却也只能告罪退下 , 临走前他不着痕迹看了眼陆延 , 目光陪含几分警告 , 只可惜那名男子垂眯队着炉火 , 从头到尾都不曾与他对视 。

殿门开启又关上 , 四下寂静 , 一时只剩了他们两个 。

陆延看不见背后的情景 , 但听见了霍琅的脚步声 , 他烤火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 , 只觉那脚步声好似重重踏在了自己心上 , 无端震下一片尘灰 , 心绪翻涌难平 , 用力闭了闭眼 :

“ 王爷 , 许久未见 , 别来无忱 2“

他前世连霍琅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 只能从赵康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对方被一剑货心 , 心中胡乱猜测霍琅临死前是什么神情 , 是不可置信 , 还是满怀恨意 ? 陆延神思恍惚 , 脑海中回响的却只有赵康前世那句一一

他几次举刃却不杀我 …...

炭火腾升 , 发出嘲唾的轻响 , 陆延双手被灼伤了一片红痕也未察觉 ,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 眼前已经多出了一片暗影 , 耳畔响起霍琅晦暗讥讽的声音 :

“ 自去岁秋分 , 陡下纳妃立后 , 确实许久未见了 , 不过今日一见 , 陛下倒是风采如旦 “

赵康年满二十三岁 , 又是先帝唯一的血脉 , 广纳六宫并不稀奇 , 可偏偏霍琅与陆延又有着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 他不明其中的弯绕 , 自然心中暗恨 , 故意称病不上朝 , 已经有整整数月不曾踏足宫闸 。

今日一见 , 只见霍琅面色阴郁 , 身形瘪削 , 久受暗疾折磨 , 颇有病骨支离之态 , 而陆延却是丰神如玉 , 一派神仙姿态 , 难免让人心寒 。

陆延闻言从熏笼上方缓缓收手 , 目光落在霍琅熟悉的眉眼间 , 浅笑着叹了口气 : “ 王爷瘦了许多 。“

他当了赵康数年的替身 , 已经习惯了这样伪装的日子 , 开心也笑 , 不开心也笑 , 所有情绪尽数藏在面具下方 , 寒潭般让人窥不真切 。

霍琅只觉得那笑意格外碍眼 , 冷冷开口 : “ 自然比不得陛下 , 金尊玉贵 。“

陆延假装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 :“ 今日风雪甚寒 , 辛苦王爷漏夜赶来 , 不如坐下喝杯热茶 , 稍作休息再行回府 ?“

他语罢脚步微动 , 似乎愚去倒杯热茶 , 肩头却猝不及防袭来一股大力 , 紧接着视线天翻地覆 , 整个人向后跌坐在了御台上 ,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 下颌已经抵上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

陆延迎着霍琅摆明找茬的目光 , 淡淡挑眉 , 故作不解 : “ 王爷这是何意 7“

霍琅神色狠庚 , 终于撕破伪装 , 他用那柄嵌满宝石的匕首挑起陆延的下巴 , 倾身靠近男子耳畔 , 一字一句无不恶意的低声道 :“ 小皇帝 ,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 当义你登基之时内忧外患 , 忘了是怎么路在这里低声下气的求本王去平叛吗 ? 忘了你赌咒发誓时说过些什么吗 ? | 7

赵康少年登基 , 朝臣多有不服 , 周边部族更是见缝插针 , 四处冒犯边境 , 当时倡大的北殊无人可用 , 只能倚仗霍琅 , 他率兵远赴边疆苦战三年 , 杀敌无数 , 一身旧疾也是那时落下 , 只为了小皇帝的那句誓言 。

冰凉的刀刃抵着皮肤 , 稍有不慎就会划破 , 陆延垂眸陶着那镶满宝石的刀柄 ,

睫毛在眼下打落一片睿色的阴影 , 仔细思考那年自己许下过什么誓言 。

哦 …... 想起来了 。

当年他握着霍琅的手 , 对列祖列宗发誓 :

“ 孤慈与将军共享江山 , 此生不弃不负 , 如违此誓 , 叫我万箭穿心 , 不得善终 !

可那祖宗是赵家的祖宗 , 天下是赵家的天下 ,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 霍琅聪明一世竟糊涂至此 , 居然真的上当受骗 , 带兵去那蛮荒之地苦守了数年 。

陆延这么一想 , 忽然有些想笑 , 事实上他也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 笑得胸膛震动不止 , 眼泪都溢了出来 , 活像个神智不清的疯子 。

霍琅见状眼眸微暗 , 难免恼怒 :“ 你笑什么 ? !“

他将匕首逼近 , 恨不得宰了面前这个满嘲谎言的小皇帝 !

陆延忽然收声 , 一把攘住了霍琅冰凉的手背 , 他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个人 , 眼尾泛红 , 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心惊执拗 :“ 霍琅 , 你可知 …...“

他嘴唇颤抖 , 似乎想说些什么 , 可那些话堵在酸涩的喉间 , 酿着前世的苦果 ,

竟是一个有用的字都吐不出来 :“ 你可知 …...“

你可知我终究负你 …...

你可知那报应最后落在了你身上 ?

霍琅自然不知 , 他只看见小皇帝眼睛红红 ,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 咧嗒落在手上 , 手腕一抖 , 竟是烫得连匕首都拿不稳了 , 当哪一声滑落在地 。

霍琅条件反射抽手 , 却反被陆延攘得更紧 , 捏得骨骸作响 , 二人无声僵持着 。

霭琅眼眸微眯 , 淡淡反问 :“ 怎么 , 以为掉一滴眼泪就能让本王心软 7“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被罚跪的愣头青了 , 也不是小皇帝几句轻飘飘的誓言就被哄得去卖命的糊涂蛋 , 对方若想故技重施 , 只掉几滴眼泪可是不够的 。

霍琅周身气息冰凉 , 笑起来也不让人觉得善意 , 那满满的恶意与邪性几乎溢出来 :“ 本王最喜欢看人流血了 , 陡下不如试试 ?“

陆延轻声反问 :“ 王爷连刀都拿不稳了 , 还有兴致看孤流血吗 ?“

霭琅语气阴沉 :“ 小皇帝 , 你倒真是翅膀硬了 ! “

「 那也是王爷惯出来的 。“

陆延从地上站起身 , 拂了拂不存在的灰尘 , 攘住霍琅的手却一直未松开 , 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身上冷硬冰凉的甲宾 , 只觉冻得一颤 , 眉头微皱 , 下意识扣紧几分 ,

牵着人朝内室走去了 。

霍琅一愣 , 心想狗皇帝难道发现流眼泪没用 , 改成献身口口了 ? 啧 , 不愧能做皇帝 , 除了会投胎外 , 这般隐忍心性也是空前绝后 , 他冷眼看着对方前来解自己的束甲 , 反手扼住陆延的腕骨 , 无不讽刺道 :

“ 怎么 , 上了女人的槛 , 现在陛下又要爬本王的床 ?“

陆延比霍琅高了小半个头 , 原本在垂眸替对方解开李甲的丝纲 , 闻言指尖一顿 , 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 孤何时上了女人的槛 ?“

霭琅皮笑肉不笑 :“ 怎么 , 难道三宫六院都是摆设 7“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酸气冲天 。

陆延觉得有意思 ,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 但转念一愚这件事放在霍琅身上可一点都没意思 , 说不定对方这几个月来都被折磨得呕血 , 便收敛了几分笑意 , 他伸手轻抚霍琅瘦削冰凉的脸颊 , 用指腹轻轻摩挚 , 睫毛微垂 , 说不出的温柔 : “ 摄政王手眼通天 , 难道不知孤从未召幸过任何妃子 7“

赵康连活着都费劲 , 又哪里来的本事去睡女人 , 三宫六院 , 不过摆设而已 。

霍琅目光尖锐 , 咆咀逼人 :“ 那又为何要娶 ? !“

陆延笑意不变 , 只是平白添了几分愁绪 :“ 赵氏血脉单薄 , 文武百官和宗室一直接连奏请 , 让孤广纳后宫 , 否则时日一长必然引起天下非议 , 孤也是无奈之举 , 堵一堵他们的口 。“

他说着微微靠近霍琅 , 温热的唇瓣险些触碰到脸颊 , 轻声许诺 :“ 孤待王爷之心 , 从未变过 。

瞧瞧 , 这番话说的多漂亮 , 不仅解释了自己的困境 , 还替赵氏宗族也拉了一波仇恨 , 陆延发现自己骗人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

而霍琅 , 眼底隐见动摇 …...

他确实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 觉得陆延有负当初的誓言 , 可对方一不曾召幸妃子 , 二是身处高位的无奈之举 , 倘若再斤斤计较 , 未免惹人厌烦 。

霍琅就那么一晃神的功夫 , 身上冰凉的盔甲就已经被解了下来 , 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 , 陆延隔着玄色的暗纹里衣 , 摸了摸霍琅被蹄气侵蚀得冰凉的皮肤 ,

轻叹了口气 : “ 下次入殿 , 记得解甲 。“

霭琅冷冷挑眉 :“ 怎么 , 觉得本王冒犯了你的皇帝脸面 7“

可这小皇帝当初口口声声说要把江山分他一半 , 他尚未看见影子呢 , 现在连穿个盔甲都叽叽歪歪 , 不免让人怀疑这少年帝王的真心 。

陆延淡笑着看向霍琅 , 一句话就把他喳了回去 :

“ 王爷有寒疾 , 蛤甲冰凉 , 何必久穿 7“

霍琅未必真有什么谋反之心 , 只是性子像孩童一般 , 每次闸了别扭就喜欢挑战君王权威 , 臣子不能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 一步步试探陆延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 他最喜欢横行无忌 , 惹得那些御史大夫参奏如雨 , 斥他大逆不道 , 然后陆延明晃晃的偏袒 , 就是不罚他 。

霍琅好似只能从这些事里找到一丝安全感 , 去触碰帝王那捉摸不透的真心 。

陆延找了一套绣着云纹的玄色金领长袍给霍琅替换 , 又择了件上好的御寒披

风 , 亲手替对方系上 , 状似不经意道 :“ 你等会儿离宫衣着不同必然引人怀疑 , 倘若

眉公公问起 , 你只说喝茶不小心湿了衣衫 , 便在内室替换 , 旁的不必多说 , 知道了

么 7“

他与霍琅之情 , 隐秘幽避 , 仅他们自己知晓 , 偏偏无眉为了确保替身不露饷 ,

陆延每日见过什么人 、 说过什么话 , 他都要一字一句查得滴水不潘 , 再去禀告给赵康 , 霍琅生性狂妄 , 倘若一时说漏嘴反倒不美 。

霍琅冷笑 : “ 一个半只脚进棺材的者东西 , 本王怕他不成 。“

陆延不紧不慢和他解释 : “ 王爷有所不知 , 他是先帝身边的者人 , 奉命辅佐 , 孤少不得给他三分颜面 , 你我之事万万不可让他知晓 , 否则平白惹了祸端 。“

霍琅烦躁拧眉 :“ 真碍事 , 杀了不就行了 7“

陆延笑着按下他 :“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 莫要轻举妄动 , 你照我说的办便是 。

霍琅看向陆延 , 但见这小皇帝笑望着自己 , 真是清风明月般的俊秀人物 , 俏若对方刚才多掉两滴眼泪珠子 , 说不定他还真的心软了 :“ 你翅膀硬了 , 如今竟敢命令 z

他未尽的言语淹没在陆延轻柔却又猝不及防的吻里 , 那人紧紧搅着他的腰身 ,

声音模糊不清 , 将霍琅顺毛得极为舒服 : “ 那也是因为有王爷做孤的靠山 , 翅膀才生如此硬 …...“

陆延以前是君子般的人物 , 甚少与霍琅如此亲近 , 这个吻来得绵长室息 , 其下潜藏着的占有欲与掠夺与外表形成了鲜明反差 , 霍琅被吻得晕乎乎的同时 , 又难免有些恍惚 。

陆延用两根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挑起霍琅的下巴 , 头顶光影昏暗 , 他唇瓣熟红 ,

眸光流转 , 国色倾城 :“ 王爷何故走神 ?7“

霍琅顶了顶腮帮子 , 眼眸幽暗 , 让人愚起某种野心勃勃的动物 :“ 本王在愚 , 陡

下刚才落泪的模样甚是惹人心疼 , 不如再多哭一会儿 7“

陆延闻言一愣 , 随即笑意深深望着他 , 也不言语 。

作者有话要说 :

陆延 : 也好 , 今日掉几滴眼泪 , 且让读者替孤数着 , 来日在床榻间让摄政王百倍哭回来 。

阿堡 : ( 海豹鼓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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