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 千峰似剑 退戈
映蔚的兵马是与依北的援军一同的。
这批军伍比昌碣批各怀鬼胎的兵卒要正规许多, 无需城主下令,互不干涉,齐整肃严地沿着两条街开始巡查。命无辜百姓回屋等候,无召不得外出。组织部分青壮前去帮忙救火, 同时将在城中劫掠闹事的匪徒绑缚起来。
批纵火的凶犯, 有准备出逃的妖兵, 也有跟风为恶的百姓。心肠可谓歹毒至极, 甚至故意将逼困在家中,放火旁观他们被活活烧死,以泄私愤。
只以为昌碣无管辖, 谢引晖等更是自身难保, 待城中平,腾出手来追责, 他们早逃出生天,于是便肆无忌惮地露出本来面目,肆虐残害。
却不料双方兵马赶来如此之快,凶犯们见势不妙, 这才仓促逃出城去。
貔貅连吞了四个水系法宝用以灭火,银钱暂且不说,肚里胀得正是难受, 哪里能吃这个闷亏?见自己了,指着城外喝令:“给追!群畜生当爷是死的, 居然当着面放火杀!”
映蔚的将领当即遣出一队出城追击。
无愧乎是顶级的斥候, 不多时便将帮四散逃开的凶犯给抓回来了。绑了关在一块儿, 等着明日当众处决立威。
这批精锐训练有素, 处事果决且细致。
刚从火灾中被救出的百姓,尚在七上八下的张惶难安中, 便立即有穿着黑色军装的兵卒领着大夫过来给他们瞧病,将他们送去空旷的房屋进行安置。
遇难的百姓死里逃生,受关怀,里还忍得住,抱着边上的兵们便嚎啕痛哭。
管他是谁做城主,总归都比犀渠要好上百倍。
此时天墨黑,城中灯火通明。
貔貅说是只出一成的手,可末了真正派遣来的精锐不比依北城少。
东城的百姓被花妖催眠,众马蹄声凌乱而过,也没惊醒几,倒是省下不少功夫。
短短不一个时辰,映蔚与依北的兵马遍布全城,负责戍卫治安。昌碣城中的动荡被抚平,甚至比往日更为宁静。
林别叙、貔貅等,才算是真正地安下心来。
夜半时分,第二批兵马赶。
不过收尾的事情就不是倾风擅长的了。有陛下有白泽,还有城主,琐碎事全是他们的活儿。
倾风回自己的院落,打了桶水,将剑上的血渍擦拭干净,把自己拾掇了一遍,在熬不住困意,倒头睡去。
貔貅同她一样不务正业。映蔚的将领深知他秉性,特意为他架了几位先生过来帮忙理政。
听闻一群连夜清点了城中的户籍与账册,盘问了昌碣的重要官员。半夜纪从宣也加入进去。倾风醒来看热闹时,谢引晖等正在处置昨日的罪犯。
谢引晖要求每家至少出一,在清晨时分前来法场观刑,同时还要说些重要事务,叫百姓们互相传告。
最先杀的正是昨日放火的批匪徒。
这场祸烧死了足有近百,好在也是倾风等应对得快,否则夏日天干物燥,火势还得蔓延。
次是犀渠的亲信。
谢引晖挑了罪状最重的几个,连夜审完,今日拉出来示众。
法场的地面都被鲜血浇红,齐声的呐喊快要震破苍穹。
“该杀!”
“杀得好!”
好些百姓彻夜未眠,脸上带着一片困顿,可见贼伏诛,多年冤屈得以纾解,俱是拍手称快。苦主更是眼含热泪,跪在地上朝着高台上方不住叩首。
倾风左顾右盼,不出意外在群里见了赵余日。
对方同余奴站在一起,面上是一片喜色,也瞧见了她,兴奋朝她鞠躬谢,无奈前流太过拥挤,根本弯不下腰去。
倾风笑着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清晨的萎靡气氛在几场见血的处决中被调动起来。谢引晖轻而易举地收买了大批心,便开始宣布关于废除奴的决,以及奴续的安置。
最关键的,在于“田”。
粮食将会是昌碣往数年里最首要的问题。
谢引晖将昨晚众商议的决宣告出来:“奴前去城外开荒,量田过,耕种所得,可免田税五年。”
此话一出,有欢欣,有无谓,也有嫉恨。
前排一青年扯着嗓子喊:“五年田税,不平吧?!凭何奴反高一等了?”
谢引晖看向说话,早知会有疑义,缓声问:“何来不平?奴劳碌奔忙,多年未得积蓄,所种一粒一粟皆冲备昌碣,困苦是为犀渠之积祸,非罪之过。你若觉得不平,也可尽数上交家产,前去城外开荒,与你一视同仁,所开土地免你五年田税。
青年不平说:“可是,昌碣粮食价格高昂,五年田税何之多?等养家糊口亦是艰苦,一年头来难得饱腹,也是犀渠之积祸,照先生的话来说,是不是也该免税五年?”
谢引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行,反正不同意!城的百姓大多是昌碣的奴,先生也在偏帮奴”青年不住煽动着周围的,拉扯着就近的衣袖,说,“是不是?这不平!而今田亩产量多少?粮食价钱多少?奴若能免五年田税,余粮商呢?耕种的农户呢?还有做它营生的呢?们也要免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百姓们听见他口号喊得响亮,哪管对不对,只知是对自己有利,跟着大喊起来:“免税!”
谢引晖手上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页册被风翻动,他两手一合,将册子盖了回去。
早知革新推行不会顺利,城内必然有阻碍。
谢引晖不着痕迹朝身使了个眼色,妖将会意,刚要起身开口,先被貔貅的声音盖过。
“你在同讲什废话?你敢驳斥?谁给你的胆子?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貔貅笑着走上前,“粮米价钱高,是之前只能从映蔚收买,而今有田地能自种,价钱自然会有回落。别当不知!你昌碣的米价自运复苏之降了一半不止。不过五年田税而,对于赤贫之家,一身伤病尚需求医,抓不了几贴药,能攒下多少银钱?你连这也眼红看不过,够阴狠的啊!还拿族当同族吗?该不是犀渠留在城里的细作吧?全为了兴妖生事。”
貔貅跳下高台时,脸上笑意经隐没,没个征兆,忽然一把掐住青年的脖颈往上提,仗着身量高,迫使对方垫起脚。五指用力收紧,直掐得青年面色泛青,两眼飙泪。
青年竭力出几个怪声,要求饶。可每挤出一个字,貔貅的力就故意加重一分,显然是不愿听他说话。
他凭着本能掰开貔貅的手,指甲抠在对方皮肤上,只觉坚硬如钢铁,根本使不出一点力。
方的百姓被吓得连退数步,拥挤一块儿。久违的恐惧次冒了上来。
谢引晖视若罔闻,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待青年快背过气去,貔貅才大慈悲地松开手,对着瘫倒在地不住喘息的:“多废话,挑唆寻衅,直接拉你前去问责。犀渠面前屁都不敢多放一个,见爷等好颜色,便敢蹬鼻子上脸。是瞧不起?”
众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倾风给他拍手叫好。
“怎,着谢引晖是族,打下昌碣,便无法无天了?可你们别忘了——”貔貅环视着众,冷哼,“这里还有映蔚的一半!敬依北城的族都是好汉,给他们一个面子。但这面子不多,别惹得心情不快,亲自动手,届时大家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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貔貅指着谢引晖,警告说:“这里的规矩,昨日是一同下的。映蔚、依北、境,都照这样的规矩来,你们有什意见,觉得哪里不平,可以直接滚出昌碣,去都城也好,去狐族的地盘也好,不阻拦。留下来乖乖听话的,能保你们一口饭吃。自己考虑清楚了。”
貔貅这黑脸一扮,底下顿时老多了,些个歹心全收回了肚子里,也不有要拉着族的修士“讲理”,要求他们付赔偿。
貔貅作完,不好意思继续留下,为了自己的面子,顺势甩袖走开。
倾风也觉得此处没什意思,干脆跟了上去。
貔貅走无的街巷,知她跟在面,特意等了等,随意从腰间拿出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理了理乱,哂笑:“犀渠这丑,还爱照镜子。”
这东西是他昨日从犀渠宝库里翻出来的,当时太过狼狈,他对着打理了一下仪容。今天也带在身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倾风此前没关注,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说:“朋友,你这镜子……长得有点像的一个宝贝。”